《奔跑向你的方向》栀子树上的猫

3、辅导课的心跳加速 期中辅导中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四，图书馆三楼角落的位置成了沈雨晴和陈远的固定据点。

　　沈雨晴提前十分钟到达，将两杯热奶茶放在桌上。她今天特意选了茉莉花茶，听说运动后不宜喝太甜的东西。这个念头闪过时，她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细节了？

　　"抱歉，来晚了！"陈远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传来。他穿着训练服，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还挂着条白毛巾，显然是刚结束训练就赶过来了。

　　沈雨晴抬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T恤上。紧贴身体的布料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她急忙移开视线，把奶茶推过去："先喝点东西吧。"

　　"给我的？"陈远眼睛一亮，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啊，正好渴死了。今天教练加了三组冲刺训练。"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突然凑近沈雨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茉莉味的？"

　　沈雨晴呼吸一滞。陈远靠得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不讨厌，反而有种奇异的活力感。

　　"猜的。"她向后靠了靠，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体育生应该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吧？"

　　"聪明！"陈远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今天我把所有不懂的地方都标红了，比上周少了一半！"

　　沈雨晴接过笔记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远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到似的，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她假装整理头发掩饰自己的慌乱，却没注意到陈远的耳尖也悄悄红了。

　　"肌肉能量代谢这部分理解得不错嘛。"沈雨晴翻看着笔记，专业话题让她找回了平时的冷静，"不过神经传导这块还是有点问题。"

　　陈远苦恼地抓抓头发："那些名词太拗口了，什么'突触小泡'、'乙酰胆碱受体'的，我记不住啊。"

　　"试试这样想。"沈雨晴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示意图，"你训练时教练喊'准备'，你就得立刻做出起跑姿势对吧？神经传导就像这个过程的微观版本——大脑是教练，发出指令；神经递质就是喊话声，把指令传到肌肉那里。"

　　陈远盯着图纸，眼睛逐渐亮了起来："我懂了！就像教练喊'各就位'时，我们必须立刻反应，不能延迟，否则起跑就慢了！"

　　"对！"沈雨晴惊喜地点头，"你举一反三的能力真强。"

　　"是你教得好。"陈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前老师讲这些我都听天书似的，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沈雨晴低头继续讲解，却感觉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她从未想过自己学的知识还能这样应用，更没想到教别人会带来这么大的成就感——尤其是当学生是陈远这样一点就通的类型时。

　　"这部分我们用思维导图来梳理吧。"沈雨晴翻开新的一页，在中间写下"运动性疲劳"，然后画出几条分支，"你看，疲劳原因可以分成中枢性和外周性两大类..."

　　陈远凑过来看，肩膀轻轻碰着沈雨晴的。他专注时眉头会微微皱起，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与赛场上张扬的形象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陈远恍然大悟，突然转向沈雨晴，"难怪教练总强调恢复训练的重要性！按照这个理论，我上次比赛后那种乏力感就是中枢神经系统保护性抑制的表现！"

　　他兴奋的样子像个解开难题的孩子，沈雨晴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没错，你终于——"

　　话音未落，图书馆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窗外传来轰隆的雷声。夏季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顷刻间砸在玻璃窗上。

　　"哇，好大的雨。"陈远转头看向窗外，"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雨啊。"

　　沈雨晴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该去吃饭了。"

　　"你不吃吗？"陈远一边收拾书本一边问。

　　"我...回宿舍泡面就行。"沈雨晴轻声说。她平时节俭惯了，很少去食堂。

　　陈远停下动作，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行？期中考试前要补充营养。"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训练时包里有伞，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麻烦了，我等雨小一点..."

　　"走吧走吧！"陈远已经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书包，"这么大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的。"

　　沈雨晴只好跟上。走到图书馆门口，雨势更大了，水帘似的从屋檐倾泻而下。陈远从背包侧袋掏出一把折叠伞，啪地撑开。

　　"有点小，将就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示意沈雨晴靠近些。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紧贴着肩膀。沈雨晴能清晰地感受到陈远身上散发出的热量，还有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密集声响，混合着自己如鼓的心跳。

　　"往我这边靠一点，你右边肩膀淋湿了。"陈远说着，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沈雨晴浑身一僵。从小到大，除了父亲，还没有异性这样搂过她。

　　"冷吗？"陈远低头问，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沈雨晴摇摇头，不敢抬头看他。她从未觉得从图书馆到宿舍的路这么短又这么长。

　　"你们文学院的宿舍在兰园对吧？"陈远问。

　　"嗯，7号楼。"

　　"那正好顺路，我们体育系住竹园，就在你们后面。"

　　雨中的校园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的脚步声。水洼映出路灯的倒影，被他们踩碎又复原。

　　"你期中考试什么时候？"陈远打破沉默。

　　"下周三开始，考三天。"沈雨晴回答，"你们呢？"

　　"一样。不过我们文化课少，主要考运动生理学和体育心理学两门。"陈远叹了口气，"要是没有你的辅导，我这学期肯定又要挂科了。"

　　沈雨晴微笑："你其实很聪明，只是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从小到大，除了跑步，我好像没什么特别擅长的。"陈远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落寞，"我爸总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才不是这样。"沈雨晴忍不住反驳，"你能把复杂的理论联系到实际训练中，这是很厉害的能力。再说了..."她顿了顿，"跑步本身就是一种天赋，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你跑那么快的。"

　　陈远转头看她，目光柔和："沈雨晴，你真是个好人。"

　　这句简单直白的夸奖让沈雨晴耳根发热。好在宿舍楼已经到了，她急忙从伞下钻出来："谢谢你送我回来。"

　　"等等！"陈远叫住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纸，"这是我整理的复习重点，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沈雨晴接过那沓明显被反复翻阅的笔记，点点头："我今晚看看，明天告诉你。"

　　"明天..."陈远犹豫了一下，"明天我们要去邻校打友谊赛，可能来不及去图书馆了。"

　　"哦..."沈雨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失落。

　　"不过！"陈远急忙补充，"后天周六，你有空吗？我想请你来看我比赛。上午十点，学校田径场。"

　　沈雨晴眨了眨眼，雨水从她的刘海滴落："我去...合适吗？"

　　"当然合适！"陈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可是我的专属辅导老师，我想让你看看你教的知识在实际比赛中的应用。"

　　"好。"沈雨晴轻声答应，"我会去的。"

　　"太好了！"陈远看起来想跳起来欢呼，但碍于大雨只能克制地握了握拳，"那我走了，记得换掉湿衣服，别感冒！"

　　他转身冲进雨里，几步就跑远了，甚至忘了自己还有伞。沈雨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紧握着那叠笔记，胸口涌动着一种陌生的温暖感。

　　回到宿舍，李瑶正在镜子前试新衣服，看到沈雨晴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吗？"

　　"...有人送我回来的。"沈雨晴把笔记小心地放在桌上，开始换衣服。

　　"谁啊？该不会是那个体育生吧？"李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们最近走得很近啊？"

　　沈雨晴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帮他复习功课而已。"

　　"哦~"李瑶拖长音调，"那他怎么不找自己系的人辅导？体育系也有学霸啊。"

　　这个问题沈雨晴自己也想过。她打开陈远的笔记，发现除了工整的重点整理，边缘还画了些小涂鸦——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在讲解，旁边写着"沈老师课堂"。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说...我讲得比较易懂。"

　　"啧啧啧。"李瑶摇头晃脑，"晴晴，你完了。你知道当一个男生找各种借口接近你时意味着什么吗？"

　　沈雨晴假装没听见，拿起毛巾擦头发，却擦不散脸上持续不退的热度。

　　窗外，雨依然下个不停。沈雨晴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脑海中回放着伞下那个短暂而温暖的时刻。她想起陈远说"你真是个好人"时真诚的眼神，想起他冲进雨里时孩子气的背影，想起他笔记边缘那个可爱的涂鸦...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
　　「我是陈远！忘记问你了，你喜欢吃什么？比赛后我们队里通常会聚餐，想邀请你一起。PS：这是我从队友那儿问来的你的号码，希望没吓到你。」

　　沈雨晴盯着屏幕，心跳加速。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没关系。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谢谢邀请。」

　　发送后，她又补充了一条：
　　「笔记我看过了，很全面。有几个小细节明天发给你。晚安。」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
　　「太好了！晚安沈老师，明天见！(??ω??)??」

　　看着那个颜文字，沈雨晴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她从未想过，一本正经的辅导课会变成现在这样，更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期待周六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