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向你的方向》栀子树上的猫

2、书架间的巧合 图书馆偶遇

　　运动会结束一周后，沈雨晴抱着厚厚的《欧洲文学史》和几本参考书，轻车熟路地走向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那是她的专属位置——靠窗，有自然光，远离人流，安静得能听见翻页的沙沙声。

　　她刚坐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抱怨声。

　　"这什么破理论啊，谁看得懂..."

　　声音有些耳熟。沈雨晴微微抬头，从书架缝隙间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红色连帽衫，略长的黑发，还有那标志性的挺直脊背——是陈远。他正烦躁地抓着头，面前摊开一本《运动生理学高级教程》。

　　沈雨晴下意识低下头，心跳突然加快。她应该打招呼吗？还是假装没看见？他们只见过一次面，说不定他根本不记得她了...

　　正当她犹豫时，陈远突然转身，两人的目光穿过书架空隙相遇了。

　　他的眼睛一亮，立刻认出了她。"沈雨晴？"

　　被叫到名字的瞬间，沈雨晴感觉耳根发烫。"你...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陈远抱着书走过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广播站的学霸，声音特别好听的那个。"

　　沈雨晴抿嘴笑了笑，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本厚重的专业书上。"运动生理学？你们体育系的必修课？"

　　"嗯。"陈远苦恼地皱起眉头，"期中考试快到了，教练说这门课要是再不及格，下个月的省大学生运动会就不让我上场。"他翻着书页，指着密密麻麻的笔记，"这些理论太抽象了，什么'肌肉收缩的能量代谢'、'神经肌肉接头的信号传导'...我训练时根本感觉不到这些啊。"

　　沈雨晴好奇地凑过去看，一缕发丝滑落到颊边。陈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缕黑发，直到她将它别回耳后。

　　"其实..."沈雨晴犹豫了一下，"这些理论可以用更直观的方式理解。比如能量代谢，就像汽车需要汽油一样，肌肉运动也需要ATP供能..."

　　陈远眼睛一亮："这个比喻好！比书上说的明白多了。"

　　"我高中是理科生，生物还不错。"沈雨晴微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看看重点。"

　　"真的？"陈远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太感谢了！"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引得附近几个学生转头看过来。

　　沈雨晴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图书馆要安静。"

　　陈远立刻捂住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那副乖巧的模样与他健硕的身材形成强烈反差，逗得沈雨晴差点笑出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雨晴帮陈远梳理了运动生理学的知识框架。她惊讶地发现，虽然陈远对书本理论一头雾水，但一旦用运动实例解释，他理解得比谁都快。

　　"所以无氧呼吸产生的乳酸堆积，就是训练后肌肉酸痛的原因？"陈远恍然大悟，"难怪教练总让我们做放松运动促进代谢。"

　　"没错。"沈雨晴点头，"你很聪明啊，一点就通。"

　　陈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你教得好。对了，你是大几的？看起来像学姐..."

　　"我大二，文学院的。"

　　"啊？"陈远瞪大眼睛，"我也是大二！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大...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上去很成熟...呃..."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陈远的耳朵红了起来。

　　沈雨晴忍不住笑了："因为我戴着眼镜，又总泡图书馆？"

　　"不是不是！是因为你懂得很多，说话也..."陈远结结巴巴地解释，最后自暴自弃地趴在桌上，"对不起，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沈雨晴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悦消散了。"没关系，很多人都这么说。其实我只是喜欢看书而已。"

　　陈远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很厉害。我们体育系很多人文化课都是勉强及格，包括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是短跑成绩还行，估计都考不上师大。"

　　"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沈雨晴轻声说，"你在跑道上的样子...很耀眼。"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告白了！她急忙低头整理书本，掩饰发烫的脸颊。

　　陈远却像是收到了最好的赞美，笑容灿烂得像是阳光直接照进了图书馆。"下次我比赛，你要来看吗？"

　　沈雨晴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陈远！原来你在这儿！"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三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站在书架旁，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教练找你半天了。"其中一个寸头男生说，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沈雨晴。

　　"马上就去。"陈远无奈地站起身，收拾书本。

　　"这位是...？"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挑眉问道。

　　"沈雨晴，文学院的。"陈远简短介绍，"她在帮我复习运动生理学。"

　　"哦~学霸小姐姐啊~"寸头男生拖长音调，用手肘捅了捅陈远，"难怪最近训练完就往图书馆跑。"

　　陈远瞪了他们一眼："别胡说。走吧，不是说要找教练吗？"他转向沈雨晴，声音立刻柔和下来，"谢谢你今天的帮助。我...我明天还能来请教你吗？"

　　在队友们促狭的目光下，沈雨晴感到一阵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一般下午没课都会在这里。"

　　"太好了！明天见！"陈远高兴地说，然后被队友们推搡着离开了。

　　沈雨晴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体育生们的活力，像是给沉闷的图书馆注入了一股新鲜空气。

　　回到宿舍已是晚上九点。沈雨晴推开门，室友李瑶正敷着面膜看综艺节目。

　　"回来啦？"李瑶头也不回地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图书馆多待了会儿。"沈雨晴放下书包，犹豫了一下，"那个...你认识体育系的陈远吗？"

　　李瑶猛地转过头，面膜都皱了起来："陈远？百米那个校记录保持者？"

　　"嗯，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他了..."

　　"哇！"李瑶一把扯下面膜，"那可是体育系的明星啊！多少女生盯着呢！你怎么认识他的？"

　　沈雨晴简单说了运动会和今天的事，省略了自己心跳加速的部分。

　　李瑶听完，表情却变得复杂："晴晴，不是我泼冷水，但体育生...特别是像陈远这种长得帅又有成绩的，换女朋友比换运动鞋还勤。我们系去年有个学姐被他队友伤了心，哭了好几个月呢。"

　　沈雨晴皱眉："我只是帮他复习功课而已。"

　　"最好是。"李瑶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也该多交朋友了，整天泡在书堆里，人都要发霉了。"

　　沈雨晴没再说什么，但睡前刷手机时，鬼使神差地搜索了"陈远 师大田径队"。

　　屏幕上立刻跳出不少照片：陈远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站在领奖台上的笑容，和队友们勾肩搭背的合影...她一张张划过，最后停在一张生活照上。照片里的陈远没有比赛时的锋芒，反而笑得像个大男孩，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温暖又亲切。

　　沈雨晴关上手机，却关不上脑海中那个在图书馆笨拙地解释着"不是觉得你老"的陈远。

　　第二天下午，沈雨晴刚在图书馆坐下，就看到陈远匆匆赶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卫衣，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湿气。

　　"没迟到吧？"他在她对面坐下，气息有些不稳，像是跑过来的。

　　沈雨晴看了看表："刚好三点。"她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

　　"训练到很晚。"陈远打了个哈欠，"教练加了强度，为省运会做准备。"他从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本，"我今天把不懂的地方都标出来了。"

　　翻开笔记本，沈雨晴惊讶地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问题，有些地方还画了歪歪扭扭的示意图。

　　"这些都是你想不通的？"

　　"嗯。"陈远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基础有点差..."

　　"没关系。"沈雨晴认真地说，"不懂就问是好事。我们一个一个来解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悄然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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