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从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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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前。
山神庙外，池衔钰轻敲了两下木板门，原地安静等待几秒后，门被拉开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涌入鼻腔，同时从缝隙中露出了一双阴霾灰蒙的眼睛。
池衔钰笑了笑，如同没有察觉般温声道：“我能进来吗？”
老人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池衔钰说：“这里是山神庙，我当然是来求神的。”
老人顿了顿，涩声问道：“你昨天不是说没有吗？”
池衔钰不好意思般笑了下，手指轻轻抚上有着不少灰尘的门板，漆黑的无机质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眼睛，阳光落在了他的背后，阴影垂落直瞳孔中，让他原本含笑的面庞在此刻竟然多了几分森寒的古怪感，“昨天和今天怎么会一样呢？”
“昨天没有，今天就有了。”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几秒后，老人侧身，将大门彻底拉开了，哑声道：“进来吧。”
池衔钰从善如流地走了进去，还挺有兴致地四处看了看这座山神庙，然后才把目光放在了佝偻着背的老人身上，半响，他笑吟吟地问道：“您认识我？”
老人道：“我当然认识你。虽然我一把年纪了，但昨天才见过的人我可不会忘。”
池衔钰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平静，如同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您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
“……”
老人沉默，片刻后慢吞吞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池衔钰说：“从我见到您的第一面开始。”
“为什么？”老人哑然问道。
池衔钰轻声笑了，眼底含着一抹森然的暗光，反问道：“很奇怪，不是吗？”
“异能者和普通人散发出的精神波长并不相同，将一个异能者扔进人群里，就好比将西瓜放进苹果蓝，而异能越强大的人，精神波长也就更明显，更强大。”
“虽说青山村绝大多数人的异能并不强大，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是异能者，可明明淮海市监测局所记录的异能者名单里面并没有你们的名字。”
“还有一点，难道说您不觉得可笑吗？”池衔钰眯眼，眼神略显讥讽：“既然想死，那为什么披着一层神的皮引诱别人主动来当凶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轻声道：“您既然想充当他们口中的山神，那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
老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唯有几道呼吸声在万籁俱寂的此刻响起，顷刻之后，池衔钰疑惑道：“您为什么还不动手？”
“您的异能不是精神类的吗？难道说到了这个关头您还在犹豫？杀了我，这对谁来说是一件好事，不是吗？为什么还不动手？”
池衔钰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一言不发的瘦弱的人，冰冷的目光落在他那张饱经岁月沧桑苦痛的面颊上，半秒后，他歪了歪头，极尽虔诚地道：“山神，动手吧。”
“杀了我。”
良久，老人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身后，沉沉开口道：“我曾窥见过你的未来，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炼狱……”
“如果这次我能达成夙愿，我会亲口告诉你原因，告诉你我为什么会选择帮助那孩子的原因。”老人叹出一口长长的气，双眼无神地道：“我知道你的精神力很强大，也正是因此，我相信你不会在未来中陷入崩溃。”
说完，S级异能，虚幻因果发动。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池衔钰心脏骤然一跳，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等到仪式结束，我会解开异能。”老人的腰似乎是弯得更低了，整个人宛若枯树般，全身上下都没入了阴影里。
“死去的，只会是你的恋人。”
“……”
池衔钰冷冷嗤笑一声，紧接着下一秒，红光淹没了这个房间，身体如同溺水般沉重，黑暗中，意识被无数只手强行拽着往下，直至更深处——
“衔钰……衔钰……你该醒了。”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在黑暗中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然而此刻大脑一片混乱，就连神经都传来阵阵刺痛，过了好久，池衔钰才睁开了疲惫沉重的眼睛，如同做了数万次般熟练地扭头，无神地望向不远处的那块透亮的玻璃。
玻璃外，单越如同小羊羔一般纯良地注视着他，见他看了过来，开朗地道：“今天你想要吃什么吗？心情好一些了吗？我能进来吗？”
池衔钰还有些头昏脑胀，苍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拧了拧鼻骨，又覆盖住还带着生理性泪水的双眼，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随着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轻飘飘地道：“随便吧。”
随便吧，不管什么都好，反正也不能更坏了。
池衔钰闭上双眼，心底毫无波澜地想道。
单越见状，倒是没有推门进来，只是将饭菜端进来放在桌面上后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池衔钰，”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早上好。”
池衔钰没有把手放下来，吝啬地道：“滚。”
傅聿怀笑了，眼底的温情更甚：“你还在想他，对吗？”
池衔钰眼也不抬地道：“去死。”
傅聿怀像是在看闹别扭的小孩一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失笑地道：“死人无法复生，失败者不配被怀念，你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过当然，只要是是为了你的话，我也可以变成他的模样来陪着你。”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在短短瞬间的时间里变得更加挺拔高大起来，温文尔雅的面庞眨眼间转换成另外一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脸——
是原湛。
傅聿怀一扬唇，笑道：“嗯？”
啪！
池衔钰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过去，他没有留手，用尽全力，硬生生将‘原湛’的脸扇向了另一侧！
‘原湛’偏头，不怒反笑，感叹般道：“你还当真是喜欢他啊。明明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池衔钰满脸写着厌恶，一字一顿冷冷道：“你这条恶心的蛆虫。”
脸颊上的红印迅速褪去，那双黑漆漆的瞳孔直勾勾盯着面前表情冰冷森寒的青年，柔声笑道：“别生气了，嗯？”
啪！
池衔钰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我跟你说过，”池衔钰单手攥紧，指尖没入掌心，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咬着牙冷冷道：“别用他的语气跟我说话！”
傅聿怀叹了口气，顺从地听他的话变了回来，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他呢？”
他的态度极其认真，像是在讨论一个专业问题一般：“你的余生都注定和我捆绑在一起，这么在意一个死人，何必呢？”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愿意选择我呢？”傅聿怀对他伸出手，道：“地位，金钱，权力，名声，你想要的一切都会给你。”
“从此以后，你与我共享世间的一切。”傅聿怀瞳孔闪烁着非人般的红光，唇角上扬，宛若恶魔般诱哄道：“选择我吧，池衔钰。”
池衔钰讥讽地：“去死吧你这个&%￥##￥——”
是一连串骂得很脏的脏话，甚至夹杂着几句方言。
傅聿怀紧盯着他，没有放过池衔钰面庞上的一丝表情，愤怒，憎恨，厌恶，冰冷，但唯独没有让他有机可乘的软弱和妥协。
……真是可惜啊。
傅聿怀在心中想道，他还以为今天就有机会可以将池衔钰完全掌控在手中，成为自己最好的“合作伙伴”。
这么想着，傅聿怀失笑一声，平静地和池衔钰说了声下次见后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池衔钰盯着他离开的地方，迅速冷静下来，看了两眼手腕上的锁链。
这个锁链对一个异能者来说几乎毫无作用，但此刻，也不过是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而已。
大脑里下意识划过一丝不对劲，但很快又被那点深入骨髓的疲惫给掩盖了过去，池衔钰闭上眼，重重倒在床上，手指下意识往枕头下摸去——
那是一把匕首。
从始至终，傅聿怀都是以一种古怪而自满的态度微笑注视着池衔钰的一举一动，并不阻止，而是期盼着他做些什么，例如……自杀。
可是他不能死，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因为自己死去了，没有任何好处，不仅仅对自己来说是这样，对别人来说也是这样。
池衔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另外一人的身影。
……那个姓原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十天前？还是半个月前？还是半年？
池衔钰手指微动，默默攥紧了那把匕首。
谁也没有想到过，在所有异能者中莅临顶点的，几乎没有任何弱点的S级异能者原湛竟然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上，甚至当那一刻发生的时候，没有人敢相信，以至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恍然发觉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巧妙，仿佛是命运操控着的一场戏剧表演，可笑又荒诞。
【死神的恩赐】背叛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从未透露过踪迹的概念类精神系异能者突然出现，双生复制增强异能者操控了无数监测局，治愈系异能者一夜之间尽数死亡，全知全能陷入沉睡……
一切都走向了命运精心安排的悲剧结局。
而在原湛死后，淮海市监测局失去了最强大的庇护，大部分人都死于那场混战中，祝枝被傅聿怀不服吹灰之力地带走，很快，异能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全世界为之哗然。
各地暴起，欲望横生，战火纷飞，于是一场新的恐怖的风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席卷了全世界。
也正是因为这样，作为国内唯一一位尚且存活且具有攻击性异能的S级异能者，傅聿怀理所当然成为了无数异能者的领袖，甚至有了自立为王的趋势。
而池衔钰则被囚禁在傅聿怀身边，沉默，无力而抗拒地亲眼见证着这一切发生。
也正是这样，在面对傅聿怀真挚的邀请时，池衔钰始终不曾应答，只是冰冷地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