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住你的小尾巴》张右羲

127、番外23 哥哥和弟弟 阿普斯特蜷

　　阿普斯特蜷缩在沙发上，眼角还挂着红痕，他一脸烦闷地翻弄着手机。多少天了，穗子禾一点音讯都没有，刚开始他安慰自己是对方工作太忙，现在看来，应该是被拉黑了。

　　换之前他肯定老早就跑到店门口堵人了，但现在，他只觉得疲惫，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重冉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芬...你今晚睡沙发吗...？”

　　“不然呢？”阿普斯特扔下手机，面向沙发靠背，把自己裹得更紧。

　　想到床，他就一阵反胃:“难道要我睡在你的‘游乐场’上？”

　　高大的黑影杵在那里，久久憋出一句“抱歉”。

　　“别站在那里，我累了。看到你，我休息不好。”阿普斯特下了逐客令，对方却还站着不走，他有些不耐烦：“你走不走？”

　　“芬...”重冉支支吾吾地开口：“明天你有空吗？我弟弟说想见见我的朋友，准备了户外烤肉，想邀请你一起参加...你愿意赏个脸吗？”

　　阿普斯特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参加。”

　　--当哥哥的是这样，弟弟又会是什么好鸟？

　　男人的脑袋垂得更低，密密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光，默默扣弄着指尖：“当做...赔罪，可以吗？他说难得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想做些好吃的感谢你。”

　　--你弟弟说得对，和你交朋友真是憋屈！如果有的选，我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阿普斯特在心里骂骂咧咧，经历这一整天的折磨，他对重冉的好感几乎耗尽。

　　“几点去几点走？我不想待太久。”

　　黑影一颤，他面露喜色：“你愿意去吗？太好了！太好了...”

　　“写下时间放在桌上。你快离开！”

　　卧室门关上，他终于不用再防备男人，像往常那样轻轻舒展开四肢，可沙发又窄又硬，怎么摆放都不好受，只好重新蜷缩起身子。

　　--难受就难受，说什么也不会再靠近那间卧室！

　　他承认曾对重冉有过一点点好感，还好在萌芽产生前认清了他的本性，没造成更大的损失。

　　疲惫袭来，迷迷糊糊中阿普斯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是一只白鸟，飞跃起伏的山峦、跨越蔚蓝的海面，春天在河里捉鱼，冬天在树洞里躲雪。
　　偶尔落在红墙黄瓦上休息，当他铺开翅膀晒太阳时，身旁出现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试图跟他搭话。
　　太阳和月亮不停变换，但他和少年似乎一直在笑。不知不觉，空气渐渐冰冷，昏黑的天空压得很低。搭话的少年变了模样，黑发变白，衣服变得华丽，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冲他说着什么。
　　白鸟听不清，下一秒就被忽然降下的倾盆大雨打落在地，雨滴像火星子般烫人，烧灼着鸟儿发出细细悲鸣。

　　沙发上的人深陷噩梦，浑然不知黑暗中有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出奇，阿普斯特不搭理人，对方也识趣的不多言。

　　等车快开到目的地，重冉问：“在想什么？”

　　阿普斯特坐在副驾上，望着不断倒退的街道发呆，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你们兄弟，感情很好？”

　　难得的心平气静，重冉连忙回答：“还行。以前父母工作忙，我负责照看他，相处时间多。”

　　“他是你带大的？”

　　“也不至于。大人不在，年纪大的总要管小的。”

　　阿普斯特没再接话，他的父母也很忙，不是为了挣钱养家，只是单纯地为了不见到彼此。

　　--若我也能有手足陪伴...想什么呢，有一个孩子都够他们受...

　　黄灯闪烁，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小区地下，光线忽然变得昏暗。车库的白炽灯一下一下打在男人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脸涂得有些陌生。

　　阿普斯特转过头，没由来地问：“你们很像吗？”

　　“长相吗...”重冉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得你见了才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通往天台的消防通道。

　　楼顶打理得很好，干净笔直的小路把草地分割成平整的几块，路边还有挂着彩灯的秋千，是个适合亲友聚会的地方。

　　男人像座移动的墙，完全挡住身后人的视线，好在周围环境不错，不影响他欣赏顶楼风景。

　　“——大哥！”

　　一道响亮的男声从前方转角处传来，阿普斯特听着，莫名觉得耳熟。

　　黑影忽然撤开。

　　眼前站着的竟是许久未见的穗子禾。

　　“咦？芬夏？！”

　　穗子禾满眼惊讶，他也同样怔怔地望着对方。

　　“小禾哥？！为什么...”

　　惊喜不过一秒，一道刺眼的身影丝滑出现在穗子禾身旁。阿普斯特嫌弃地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这个叫楼螣的...

　　乌黑的头发，黑得看不见眸光的眼睛，阿普斯特难以置信地转向重冉。仔细比较，的确有几分挂像。

　　“...他...是你弟弟？”

　　男人露出“灿烂”的笑容，两颗尖牙明晃晃的，吓得在场最弱的那位心脏差点停跳。

　　“对。他就是我的亲弟弟楼螣。”他亲昵地搂过阿普斯特的肩膀：“二位，他是我的密友，芬夏。”

　　青年瞬间拉下脸，他挣了两下却挣不开，肩膀的手扣得更紧了。

　　重冉微笑着看着阿普斯特，低声耳语道：“笑一笑吧，穗子禾在看你。这么久没见，你不想让他担心吧？”

　　阿普斯特强压下怒火，扯开一个能勉强称为笑的弧度。

　　重冉很是满意，继续对二人介绍：“我们在片场认识。芬生病了，他被老师托付给我照顾，目前住在一起。”

　　男人说着，搭在肩头的手顺着青年的后背缓缓滑落到腰际，充满暧昧的暗示。

　　“这两天养得不错，长了些肉。”

　　穗子禾的眼睛瞪得像两颗李子，直勾勾盯着青年腰上的手。

　　视线立刻放大了男人手掌的触感，像是要被麻绳拖进泥潭似的，阿普斯特突觉一阵胸闷反胃。他感到害怕，害怕穗子禾震惊之后又会对他投来怎样的目光。

　　他猛地一转身——

　　啪！

　　一耳光扇在男人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碰我！！”他铁青着脸冲男人吼道。

　　重冉错愕地望着青年，连同站在一旁的两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