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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照片寻兄+ ...

  •   章思思例行公事,打扫着贺承寺的办公室,无意间碰倒了一个文件袋,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滑落在地。

      照片上是个约莫六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眉眼之间与贺承寺有几分相似,却又不似他……莫名地眼熟。

      “谁让你进来的?”

      冷冽的质问声自身后响起。章思思猛地回头,只见贺承寺正立在门口。他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在身前,带着明显的防备姿态,脚步迟疑地停在门框边,并不急于踏入,锐利的目光却已将室内扫视了一圈。

      防备之意,显而易见!

      自从领教过她那“闯祸”的本领后,他就明令禁止她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惹出什么天知道的祸事来。

      章思思自知理亏。

      但她发誓之前的事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都不是她的本意。

      人生第一次系领带,失手很正常吧!?

      咖啡也没有每次都泼到他身上吧!?就算偶尔泼到了文件上,那毕竟也没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吧?!

      还有,谁知道他对牛肉过敏?!这么奇葩的过敏原她这辈子只见过两个。

      至于发财树嘛……确实是刷短视频太入迷,没注意水浇多了……

      不对啊?她咋越描越黑呢!

      “是许特助让我过来打扫卫生的。”她老老实实地答道。

      许特助这是嫌他命太长了,想换个新老板?

      贺承寺并不放松警惕,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没干别的事吧?”

      她摇头。

      他长舒一口气,“手里拿的什么?”

      “哦,打扫时从文件袋里掉出来的。”她狗腿地递上照片,笑嘻嘻地问道:“贺总,这是你小时候吗?长得真好看!”

      嘻嘻,千穿万穿,马屁总不会穿!

      “不是我。是我哥。”

      哦~难怪有点像呢。

      “八岁那年他走丢了。”

      啊?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他。最近刚查到当年拐走他的人贩子,可惜……我没能抓住,让他跑了。”

      哈?你这也不行啊。

      “就是你撞我的那一天。”

      喂,请注意你的措辞,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好不啦。

      “那天我心脏病突然发作,没能追上他,反倒一头栽倒在你车前。”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说起来,是你救了我一命。谢谢。”

      嗯,这话听着舒坦。

      ……

      医院雪白的病床上,约莫六七八岁的小男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哥哥醒啦!爸爸!妈妈!小哥哥醒啦!”

      守在床边的小女孩雀跃地喊起来。

      女孩的父母闻声赶来,父亲关切地问医生:“大夫,孩子情况怎么样?”

      医生翻看着记录:“身体无碍,但……失忆了。能不能恢复,不好说。”

      “失忆?” 小女孩歪着头,满脸困惑,“那是什么呀?”

      母亲柔声解释:“就是……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小女孩立刻转向男孩,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哥哥,那你记得自己几岁?叫什么名字吗?”

      男孩茫然地摇了摇头。

      小女孩立刻挺起小胸脯,带着满满的骄傲:“我记得!我叫顾思思,今年六岁啦!”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还记得爸爸妈妈吗?”

      男孩再次摇头。

      小女孩脸上顿时写满了同情:“啊……连爸爸妈妈都不记得了呀?你好可怜哦……”

      男孩:“……”

      女孩的父母心善,商量后决定暂时收留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然而,这份短暂的温馨,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厄运撕得粉碎。

      “思思,快跑!”

      章思思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沁出冷汗。

      她已许久……不曾被这个噩梦惊扰了。

      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白天在贺承寺办公室看到的那张照片,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她翻身下床,近乎急切地开始翻箱倒柜。

      终于,指尖触到一个旧相框。她将它抽出,拂去薄尘。

      照片是在“阳光福利院”斑驳的门口拍的。一男一女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并肩站着。女孩眉心一点朱砂痣,俏皮可爱。而她身边的男孩——那张脸,分明就是白天从贺承寺文件袋里掉出来的那张照片上的孩子!

      ……

      翌日。

      贺承寺办公室。

      此刻,贺承寺正在比对手里的两张照片,不止手抖,声音也抖:“所以,二十年前你见过我哥?”

      章思思点头:“火灾过后,我们流落到福利院。之后我就被我现在的父母领养了。至于他……我不知道,我先走的。”

      当年她的养父母因不孕不育,最终收养了她。

      贺承寺决定立刻出发去增城,公司的事暂时都交给许特助。

      路上闲聊时,章思思才得知增城原来是贺承寺的老家。

      她忍不住好奇:“贺总,增城既然是您老家,怎么这些年……一直没找到线索呢?”

      “你该不会以为我从小家境富裕吧?”他语气平淡,“我们家是这几年才起来的。”

      他父母碰壁无数次后终于明白,没钱没势,想找回儿子难如登天。于是他们决定:一边创业,一边寻人。

      可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时间一长,他们渐渐忽视了他这个二儿子,最终将他送到榕城的外祖父家寄养——也算是替他们在外祖父跟前尽一份孝心。

      二人赶到福利院,却被告知男孩档案“已遗失”。

      “遗失?怎么会遗失呢?”

      章思思难以置信,她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贺承寺沉默片刻,忽然转向工作人员:“那么,麻烦再帮我找一份档案。二十年前,一名叫'章思思'的女孩。”

      章思思一愣——查她的档案做什么?

      她的档案倒是很快被找了出来,并无异常。

      看来,是有人刻意抹去了男孩的踪迹。

      只是……是谁?又为什么呢?

      现任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

      线索似乎断了。看来,唯有找到当年的亲历者——二十年前在福利院工作过的人,才可能揭开谜底。

      两人决定在增城暂住下来。

      只是……二十年光阴流转,物是人非。那些人,那些事,他们还记得多少?

      ……

      增城。

      某酒店包厢。

      一群公子哥正推杯换盏,闹作一团。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立刻有人起哄:“霍大少,今儿来得比韩哥还晚!不罚三杯可说不过去!”

      说着,满满一杯酒就塞到他手里。

      霍大少也不推辞,仰头一饮而尽,这才道:“家里有点事,真不是故意迟的。”

      众人多少知道他家那点情况:“怎么,你家那俩小祖宗又闹腾了?”

      霍大少正憋得慌:“可不是!谁家兄弟姐妹没点磕碰?闹归闹,总有个度吧?偏偏我养了两个冤家,恨不得弄死对方!老大身子弱,我不得多看顾点?老二就炸了,天天闹腾!”

      旁边人拍拍他肩膀:“兄弟懂你。不提烦心事了,来,喝酒!”

      几杯下肚,话题转到司大小姐回国。

      “听说司大小姐回来了?”

      “那咱韩哥岂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咳咳!”

      “嘘——”

      几个知情人连忙使眼色,示意别踩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包厢角落。

      他们口中的韩哥——韩迟,一直沉默地坐着,指节无意识敲着桌面。突然,他像是被什么刺中,猛地抓起西装外套,甩门而去。

      “韩哥今儿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你还不知道?又让司大小姐给拒了呗。”

      “都这么多年了,那事儿韩哥还没过去?”

      “要我说,司大小姐这身衣服,韩哥穿了八年还没穿上,该换换季了!”

      “谁说不是呢。”

      “懂你意思。”

      “同意。”

      ……

      增城,司宅。

      司家会客厅,典雅中却透着几分清寂。红木博古架上列着不少古董字画,一副“知人者智”的挂轴更是悬得端正。

      曾砚青与潘玉书携厚礼突然造访,司诗臻正于厅中待客。

      曾砚青将桌上的一个锦盒轻轻地向前推了推,缓声道:“司小姐,贸然来访,实属唐突。这是宋徽宗《秾芳诗帖》的清代双钩摹本,听闻司老爷子近年在研习瘦金体,或可一观。 ”

      “二老是来探望爷爷的?” 司诗臻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歉意,“只是不巧,爷爷近来身体欠佳,怕是不好见客了。”

      不同于曾砚青的疏远客气,潘玉书自来熟地接口:“不,我们此行是来找你的,小臻。”

      司诗臻:“找我?”

      曾砚青沉稳颔首: “是的。今日登门,实为一件旧物。”

      “您指的是……”

      曾砚青点头,神情恳切:“正是八年前我们转赠予你的那枚玉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潘玉书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深深的遗憾: “近来偶然间发现了一桩我们当年未曾深究的旧事,竟与这镯子息息相关,成了我们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

      司诗臻神色不变,只平静道: “哦?”

      潘玉书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卷纸,徐徐展开,正是一幅《兰亭集序》摹本。他将纸张轻置与司诗臻面前,道:“这是几个月前我们在榕城偶然获得的一幅书法作品。”

      他指尖点向那清逸的字迹:“你看这字迹这风格,是不是与司惟如出一辙?”

      随即,又指向落款处一行娟秀的小字:“再看看这落款——章思思!若没记错,当年那玉镯内侧可是刻有'ZSS'三字字样?”

      曾砚青深深叹息,眉宇间满是愧疚:“当年我们将那字样错看成SSZ,便在他……之后不久,自作主张将它赠给了你,想着……替他留个念想在司家。”

      他声音愈发沉重:“如今看来,方知大谬!他心中所念所想的,原是另一个名字,而这‘当赠’之人……如今看来,或许并非是你。我们……我们当年悲痛之下,思虑不周,竟将本应属于他人的念想之物,错付与了你!实是对不住!”

      潘玉书眼眶泛红,喉头微哽:“这镯子在小臻你处,想必也只是件寻常物件。可对我们而言,它承载的是司惟未竟的心愿,是我们必须弥补的过错。恳请小臻你……体谅我们这份迟来的愧疚与执着,将此物归还。我们定当另寻珍品,补上今日的亏歉。”

      司诗臻心下了然,随即吩咐侍立一旁的佣人:“张妈,去我房间右边第二个抽屉,把那个装着墨玉方镯的红色锦盒拿下来。”

      司诗臻前脚刚送走曾砚青潘玉书二人,后脚佣人就过来说韩迟过来了,要见她。她正想说“不见”。

      佣人又道:“韩少爷说,他就想请您看个电影。你要是不去,他就待在门口不走了。”

      电影很无聊。

      无非就是主角缺少家庭关爱,最终走上犯罪道路的故事。

      电影结束后,韩迟问司诗臻:“你觉得女主后悔害死自己的哥哥吗?”

      “……”司诗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良久,道:“也许……是后悔的吧。可是我并不觉得她有错。在那个充满罪恶的家庭里,她会走上犯罪的道路是必然的。”

      这次,轮到韩迟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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