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莴苣公主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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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宫殿的大门在三人面前轰然开启。
绿娜走在了最前方，而贺向晚和小米跟在她身后。
原本侍立在大门两侧的卫兵倒在地上。种子和罗约尓提的死亡令这些傀儡也一起变成了两片红白色破布。他们手中武器的蛇纹则已经化为虚无。
绿娜看都不看地上的傀儡遗物，只是一直向前走去。
她们沿着花园中的小路走到了石质拱门前。贺向晚拿出了小米从曼内嘉那里带回来的金色钥匙，上前打开了门锁。
走出拱门，绿娜回头望了一眼，又安静地走进一地绿草野花中。
她停下脚步。
微风吹过了草地，这些矮小的生灵摇头晃脑地享受着风的抚触。就像是一群小精灵在翩翩起舞。
小米悄悄拉了下贺向晚的手。
贺向晚垂下眼睛想了想，摇头。
正在这时，绿娜开口了：“我还记得，罗约尓提的莴苣试验田离王宫并不远。”
说着她不再停留，加快脚步走进原本被白色雾气笼罩的、城堡花园之外的地界。
贺向晚抬眼看着她的背影，略一思索，指尖动了动，再次放出了精神流。
她打算感知一下种子是否还有残余力量影响这片土地。如果有漏网之鱼，那就顺便一锅端了。
精神流只放出了一点，脑海里隐隐的不适感便再次加重。这一次还多了阵耳鸣般的嗡音。
贺向晚皱皱眉。
根据她的探测，种子确实死得很彻底，一点影响也没剩下。不枉她为了弄死祂实实在在吃的亏。
绿娜的声音传来：“从前父王问我，我将如何拥有自己的继承人。而我早在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前就作好了准备——事实上，是在我母后去世后，我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合适的人选，当然，并不局限于贵族——事实证明有的贵族比起一般民众更不值得信任。”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包括我。我想，一定有人比我更适宜成为合格乃至优秀的国王——就像我的父亲那样。”
“而我的确在平民学校找到了一位能力相当出众的女孩。她的名字是霍珀·霍普斯，在我们的语言中意为‘希望’。为了让我身边的人接受这个选择，我多次带着政务大臣暗访了她就读的学校；同时为了保护霍珀，我要求知情人在我正式宣布这一消息前不得公布它，并派遣了我自己建立的王储卫队暗中确保她的安全。”
“十七岁时，父王的疾病有了起色，我也向他提出了申请，而他在见过霍珀呈现的才能之后同意了我的请求。之后，父王和我直接向她发送了国王与王储联名的候选资格书，而她收到资格书的时候，也正是完成学业并离开学校的日子。”
绿娜说，霍珀是个很喜欢挑战各种可能性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具有自己不具有的野心——并非罗约尓提那种借用极其不光明手段篡位夺权的“野心”，而是不断战胜上一个自己，见识越来越宽广世界的野心。
她如实承认：“我有些羡慕，又很欣慰她有着这样的野心。”
绿娜还说，她知道大家都认可她成为将来的国王，但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的性格并不是成为国王的最优解。她想要为人们做成很多事，也的确为人们做成了很多事。可这并不足够。从心底里，她最渴望的从来不是坐在至高王座上接受人们的赞美和朝拜，她可以为了担起责任而与人们谈论各种政治事务，但这从来不是她真正喜欢的生活。
如果一定要二中取一，那么她一定会选择爱而不是责任。而且是那种纯粹的，不带有任何目的的爱。
也许她其实从未长大，还是那个需要听两个睡前故事才能酣然入梦的小孩子。
“但我始终会对我的责任负责。”绿娜笑了笑，“直到我再也不需要担起这样的责任。”
她时常为了这份责任忧思，正因如此，她在通知霍珀候选资格的同时，也通知了王储卫队，一旦自己和国王不幸遭遇了意外事件，一定要尽力地谨慎安排霍珀的去向，并在意外事件得到有效处理之后尽快拥立霍珀成为新的领导者。
天空很蓝，有零星的鸟振翅飞过，城堡内的空气从不像外头的世界那样自由。
绿娜仰头看着那些飞鸟。
“希望霍珀一切安好。希望一切还有获得新生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轻，但她的祈祷很虔诚。
……
大概是由于罗约尓提过于自大导致的疏失，他没有发现绿娜为王国准备的后路。
劫难过后的王宫并未由于诡异的洗掠而陷入荒颓。制服严整的士兵们肃容巡视着它的周围。一切事情就像奈伦国王在位期间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原来王宫长这个样子呀。”小米有些激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想霍珀会很欢迎你们再来这里作客的。她是个很友善的女孩。”绿娜微笑着抬头，在王宫脚下望着出现在顶层天台的新国王。那女孩同身边的近臣说了几句话，转头看向了更加遥远的方向。
阳光在她的眼眸中闪耀，她嘴角扬着自信而又美丽的笑容，像是希望在新的一天冉冉升起。
小米问绿娜：“绿娜姐姐，我们要去找她吗？”
绿娜点头，叫住了一个士兵，问他能否带自己一行人面见新国王。
士兵认出了她，不由得热泪盈眶：“王——王储殿下！呃，我还是愿意这样称呼您。太好了，我们日夜祈祷您的平安，国王陛下也很期待同您的相见。”
“请和您身边的客人们跟在我的身后。”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温和清朗的声音和笔挺稳健的身影一同出现，名叫霍珀的女孩走向绿娜，在士兵们立正敬礼的同时，用力拥抱了她。
“看来我们的祈祷有效。”霍珀笑着说，“而你也呼应了我们的祈祷，平安回到了这里。”
“你永远都是我最尊贵的客人，绿娜。”她郑重地道，“而只要你开口，我会将这个本属于你的位置归还于你。”
“不。”绿娜也对着她笑，“你会是很好的国王，而且比我更好。我从来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不要再让给我了，你的野心也需要施展它的地方，不是吗？”
“我相信人们能在你的治下得到比起从前更多的幸福。”
“好吧。”霍珀笑叹，“那么需要和我进去随便聊聊吗？带上你的客人。”
她的目光扫过贺向晚和小米。
小米代替贺向晚回答：“我们听绿娜姐姐的意思。”
霍珀又看向绿娜。后者留恋地看了看这个她曾经和她所爱也爱着她的人们共同生活过许多年的地方，带着缅怀的温柔神色，她婉拒了霍珀的盛情邀请。
“谢谢你的好意。”绿娜说，“但我想，我应该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霍珀有些诧异地盯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绿娜说：“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王国的王储。我依旧会爱着你们所有人，并祝福你们。但是我想，我从没有真正地为了自己而活，现在是我第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会珍惜这个机会。”
“今天我回到这里，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你，见到了你正履行着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想，我不会再有遗憾了——关于身为王储的最后的责任。”
“而我尊重你的一切意愿。”霍珀了然地表示了理解，“也谢谢你的祝福。这话同样对你适用。”
“以我的名义，”她召来一队士兵，“请最后一次护送你们的旧主和她的客人安全离开。”
“是的，陛下。”
……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一直留在你的记忆宫殿里吗？”
士兵们辞别了绿娜赶回王宫复命后，小米接收到贺向晚的指示，代替她问绿娜。
“是的。”绿娜说。
她们回到了花园中那片鲜活如前的绿草地，正站在小路上、石拱门的入口前方。
“可是……”小米还想说什么，她有些着急地跺着脚，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只要可以，你会愿意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对吗？”绿娜打破了沉默，摸了摸小米的肩膀。
小米说：“我肯定非常愿意！”
“那么我也是一样的。”绿娜解释道，“只要可以，我想和Many一直在一起。”
她说着，拿出了自己从收到后就一直珍藏着的两个小布偶，是最开始贺向晚捡到的哭娃和笑娃。
“这两个布偶还在一起。就像我和Many还在一起一样。”她的声音染上了轻哑的哽咽，“至少我的记忆宫殿依旧存在，至少我们那些快乐的回忆还在二楼。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回顾并重温它们。”
“像是我们从未分开。”
“曾经的小精灵住在森林，后来她被关进了城堡，再后来她鼓起全部勇气离开。可没有人规定这个故事该以什么样的篇章续写，也没有人能够规定它该如何续写。”
“而我选择回到我的记忆宫殿。”
“这样，至少我们就还生活在童话里，从未离开。”
贺向晚看了她很久。最终她将金色钥匙和所有房间钥匙一起交给了绿娜。
“姐姐说，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小米说，“她把这些钥匙全部还给你。她还说，只要你反悔了，随时可以从这里走出来。”
“谢谢你们。”绿娜接过钥匙，“但我不会反悔的。因为我还有这么多爱的陪伴。”
一颗水珠从她的脸上滑落，坠入一朵野花中，像是自然形成的露珠。
“所以我从此永不孤独。”
……
【玩家贺向晚，恭喜你已成功通关副本【莴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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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通关播报并没有等到贺向晚的回答。
它的声音被小米的一声惊呼盖了过去：“——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莴苣公主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