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莴苣公主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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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叫你‘Many’吗？”小公主双手托着腮趴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晃动着小腿，目光期待地看着正忙于为她整理床褥的曼内嘉，“当然，你也可以叫我‘Luna’。”
“Just ‘Luna’. No ‘Princess’ or ‘The Royal Highness’.”绿娜强调道。
曼内嘉动作未停，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她。
她语重心长地道：“王储殿下，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你是将来的王，我是国王和王后指派来照顾你的仆人。主仆之间不能这么称呼。我是说，你可以像你想的那样称呼我，但我绝对不能直呼你的名字。这会乱了王宫的秩序。”
小公主的表情立刻变得失望而伤心。
“But Many is my FRIEND.”她在“朋友”一词上落了重音，“不是仆人。”
曼内嘉不为所动：“我想国王和王后听到你这么说应该不会高兴。”
绿娜撇了撇嘴：“可他们今天甚至不在王宫里！”
“那也不行。”曼内嘉说，“虽然你现在还是小孩子，但你终究要为国家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负起作为一位国王的责任，也终究要领悟——王位继承人并不是一个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身份。而我的责任，就是在照顾好你的同时，逐渐教会你这些。”
绿娜顿时有些可怜兮兮：“I'm only THREE!”
她掰着手指头，数出三根来，对着曼内嘉比了比：“看在我还是个小小孩的份上，父王和母后不会因为这个就把我们怎么样的。”
曼内嘉叹了口气。
“好吧。”还没等绿娜反应过来并破涕为笑，她就道，“只能在只有我们两个的场合这么称呼。其他时候一概不许。记住，我并不是因为觉得你可怜才这么说，而是因为你现在确实只有三岁。”
“Ohhh Yeahhhhh!”绿娜欢呼一声，爬起身来隔空亲了一口面前的年轻女子，“I love you, Many!”
曼内嘉无奈：“不要这样。请躺好，你应该睡觉了。要知道，你的授课老师明天便会准时来到书房等着你。如果睡过了头，那会很糟糕的。”
“好吧。”绿娜泄气地一塌肩膀，“那我可以再听你讲一个睡前故事吗？这会让我睡得更好。”
曼内嘉刚要答应，小公主就耍赖似的加了价：“哦，不对，今天晚上我想听两个故事。”
“Pleaaaase.”
她一边撒娇地晃着曼内嘉的胳膊，一边乖乖躺下，自己拉上了被子：“I'm ready.”
曼内嘉：“好。”
她在绿娜床边挪了个自己的凳子，坐下来，想了想，道：“一个是关于住在城堡里的公主的故事，还有一个是关于住在森林里的精灵的故事。都是专门写给小小孩的童话——这个建议怎么样？”
绿娜眨眨眼：“Many, 你可以开始讲啦。”
曼内嘉就轻声地讲起了故事。】
……
这个房间里发生的片段让贺向晚想到了之前绿娜说过的话。
——“奈特麦尔，你不是仆人，你是我的朋友。”
原来，这句话的出处是在这里。
小米则看得目不转睛：“绿娜姐姐小时候好可爱呀，是个特别机灵的小孩子。”
……
【“Many!”长高了些的小公主蹦蹦跳跳地跑进房间，扑进了正低头刻划着一块绿翡翠原石的曼内嘉怀里，“我有没有成功地吓你一跳？”
曼内嘉忙道：“先离我远一点，绿娜。我手里的刻刀会划伤你的。”
绿娜：“好吧好吧。”
她站开了一些，问道：“可你在做什么呀？”
“今天是你的五岁诞日。”曼内嘉说，“国王、王后和大臣们都赠送了你很多礼物。我也有礼物要给你。你不是一直说，想要童话里的精灵飞出故事书陪着你吗？”
“所以，Many在用这把刀变出小精灵给我。”绿娜高兴出了一对小酒窝，“谢谢你，Many，I love you.”
“这是我应该做的。”曼内嘉难得也笑了起来，只不过她的笑容没有绿娜花朵盛放般的笑容明显，“无论是作为照顾你的人，还是——你的朋友。”
当绿娜戴着曼内嘉做给她的漂亮首饰一阵风似的跑到国王和王后跟前炫耀的时候，她如愿得到了父母的惊叹。
国王说：“看啊，这是谁家的小精灵从森林里跑出来了！”
他已然不再年轻的脸上，慈爱的神情依然不变。
男人珍重地抱起年幼的女儿，递给一旁的王后。
王后让小公主坐在腿上，为她整理了下跑乱的头发：“我们很开心你和曼内嘉相处得很好。”
“那当然！”绿娜得意地叉起腰，“我们是最好——”
国王和王后笑看着她：“……嗯？”
她激动之下差点说漏嘴，连忙弥补起自己的承诺：“……我们会一直很好很好。”】
……
“真好呀。”小米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她忽然有些难过：“她们要是一直很好很好，那该多好啊。”
……
【又长高了一些的绿娜闷闷不乐地走到曼内嘉跟前，拽了拽后者的衣袖。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Many.”
“当然。”曼内嘉诧异于今日绿娜的反常，“绿娜，我记得你的学业一直完成得很好。无论是你的老师还是两位陛下，又或者大臣们，都一致认定你会成为一位优秀的王位继承人。不过，如果你有烦恼，我将乐意倾听一切。”
“其他都很好，你没有说错。”绿娜的嘴角依然是垮着的，看上去沮丧极了，“可是——我今天在从书房离开前，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对Linda老师表达过感恩，所以我拥抱了她，并对她说‘我爱你’，就像我对父王母后还有你说过无数次的那样。”
曼内嘉放缓了声音，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然后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她不高兴。她甚至看起来还……还很害怕。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教育我，不要随便说‘爱’这个字眼。所以我对她道了歉。”
“父王和母后最近的身体并不好，而王国的事情也常常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绿娜垂着眼睛，“所以我就来打扰你了，Many.”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也从来不会打扰我。照顾你本就是我的工作。”愣了一会神的曼内嘉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安抚失落的公主，“你只是没想到，你想要表达的‘爱’和老师想要你具有的‘爱’不一样而已。”
绿娜追问道：“可是为什么会不一样呢？我喜欢你们。我想父王和母后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守护我们的国家。我想你一直陪伴着我。我想Linda和Erina教给我越来越多我本不知道的东西。这和你们喜欢我，能有什么区别呢？”
她一边思考一边说着，并没有因为曼内嘉的话得到安慰，反而更加困惑了。
曼内嘉轻轻叹气。
安静了很久之后，她才开口：“不，这不一样。”
“两位陛下终究会老去，而你需要接替他们的位置；你终究会独立成人，与我过于亲密便不再合适；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老师没办法让你明白的，你应该试着自己学会它们。”
“我很遗憾，每个人都需要长大，绿娜。没有人永远天真无忧。我们都过了这个时候，而你也将要迎来这个时候。童话故事是很美好，但没有人一直活在童话里。尤其是身为王储的你。”
“我想，大家都能感受到你热烈的爱，也都在热烈地爱你。但这些‘爱’从不纯粹。它包含着许多复杂的东西。包括血缘的联系，包括长久相伴的亲密，包括传道受业的继承。最重要的是……也包括‘责任’。”
“两位陛下的责任是于在任期间治理好这个国家，并确保你不会辜负所有人的选择；我的责任是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及时解决你并不太大的忧难；而老师们的责任，是教导你成为一位知识渊博且眼界宽广的合格王储。”
绿娜认真地听着，见曼内嘉沉默下来，便问：“那么，我的‘责任’……”
“而你的责任，”曼内嘉继续道，“是接过传承，是茁壮生长，是逐渐走上宝座并继续‘爱’着你治下的一切事物，只要他们值得。”
“那已经不再是我们现在所谈论的‘爱’。那是你在用一颗充满责任感的心包容所有，以让我们的国家，可以继续安然无恙地走下去。”
“所以，我想，Linda老师并没有责备你。她只是希望你不要在只有八岁的年纪，就轻易地许下如此分量的承诺，她只是看得太远了。她知道现在的你还承担不起太多责任。”
“不要因为这些而感到内疚，绿娜。”
曼内嘉似乎知道欲言又止的公主想说的话，她轻声说：“当我还在街头巷尾为了水、面包和第二天的太阳发愁的时候，我‘爱’的只有我自己。可自从王后陛下捡回了我，赐予我第二次生命，我就知道——”
“我至少还应该为了我的得到而付出些东西。于是我甘愿接过了我最神圣的责任——也就是你。”
“那么,我‘只是’你的‘责任’吗，Many.”
绿娜在听到曼内嘉谈及自己的那一刻便泪流满面。
然而下一刻，她便几乎有些震惊地听见，面前神色沉着的灰衣女人，用最坚定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她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听到的话。
“That's NOT what I mean,actually.I will always take responsibility for you.And I love you too forever,Luna.”】
“曼内嘉阿姨对绿娜姐姐说了什么呀？绿娜姐姐这回高兴得快要哭了。”小米问。
“她在说，”贺向晚翻译道，“那其实不是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将总会为了绿娜负起责任。以及，她也会一直爱她。”
这个房间的片段并没有结束在此处。
【绿娜愣了好一会，久到曼内嘉看上去都有些担心她被吓傻了时，才终于擦掉眼泪，对她笑笑：“谢谢你，Many.今天外面有好天气，我想你能陪我出去玩。”
“我已经好久没有出去过啦。”
曼内嘉：“好，你来决定我们的去处。”
“我想去王宫旁边的森林待一小会。不会到太里面的。”绿娜俏皮地借用两人之前的谈话内容开了个玩笑，“我会对我们的出行担起‘责任’，从现在开始。你知道的——我已经过了可以贪玩的时候啦。”
她夸奖起自己：“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只要求你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甚至有的时候讲半个就能睡着！”
她说着，拉着曼内嘉的手走到门外，呼叫侍卫们随行。
王宫侍卫中一支专门保护王储安全的小队悄悄跟在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的身后，警戒起周围的一切。
为了这次难得的出行，绿娜换上了新的衣服。她让曼内嘉站在身前，看自己拎起裙摆，欢欢喜喜地旋转了好几圈。
停下动作的绿娜故意做了个谢幕的姿态，逗得曼内嘉弯起嘴角。
“我的这身绿裙子很好看吧。”绿娜说，自问自答地道，“当然啦——这可是Many特意为我的七岁诞日做成的呢。”
她抬眼看着曼内嘉：“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一个真正的小精灵呀。”
“是的，你像是从童话里飞出来的小精灵。”曼内嘉肯定地点头，赞同她的观点。
“从童话里飞出来，飞进另一个故事里，飞进城堡里。”绿娜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呀。”】
……
贺向晚看着第四扇房门后的房间在她面前碎裂成一片光尘。
她道：“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打开门了。”
……
【王后陛下因病逝世，与她恩爱一生的国王悲痛欲绝，无法出席葬礼。
时年十三岁的绿娜一身黑色礼裙，肩头绣着白花，含着眼泪接过跪地痛哭的人们挨次递过来的花束，轻轻放在巨大的黑漆红花棺木上。
哀乐伴随着送葬队伍远去，绿娜站在人群最前面，忽然回头，看向扶着她站稳的、沉默伫立的曼内嘉，问道：
“告诉我，我的童话故事已经开始结束了，对吗？”
曼内嘉握紧了公主发白的手指。
“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Luna.”】
……
贺向晚解释：“她说，我总会陪着你，绿娜。”
“可是姐姐，她没有做到她说的话。”小米低下头。
……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直拒绝我关于……在众多英俊而优秀的青年中，挑选一位并结为夫妇的决定吗？我的女儿。”
国王咳嗽着接过绿娜拿来的水杯，好不容易含了一口水，又因为呛咳而全部吐了出来，绿娜连忙帮着慌乱的仆从们擦起他身上和被子上溅到的水。
她跪在地上，悲伤地仰望着自己年迈而孱弱的父亲：“父王，请原谅我的推辞，因为我并没有意愿和心力去操持自己的婚事。”
“这几年来，你已经充分地展现了处理紧急事务的能力。但唯独这一件事，你的决定令我感到疑惑。”国王说话时，肺部因为呼吸困难而发出极大声的嗡鸣噪音，绿娜不得不凑近他以便自己能一字不漏地听见，“亲爱的孩子，我可以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要知道你正满了十六岁。所有的王族子女都是在这时成婚的。”
“我——”绿娜张了张嘴，又猛然闭上。她环顾四周，眼角余光扫到角落的灰色人影，咬着牙说：“我想我不愿成为一个和所有人一样的人。我不愿意和他们中的某一位成婚。因为……因为我并不‘爱’他们。”
国王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那么你将如何获得拥有王室——也就是你自己血脉的继承人？你将如何令大家被这个拙劣的理由说服呢，孩子。”
“会有办法的，我的父亲。”绿娜颤抖着用双手抓住国王搭在她发顶的、苍老枯槁的手，用自己光洁的额头贴上老人干裂的肌肤。
“……好吧。你知道我总是相信你的。”国王摸摸绿娜微卷的金棕色长发，“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因为我和你离开的母亲一样爱你。这双湖绿色的眼睛……真像她。”
他说：“不只爱你的眼睛。也爱你的聪慧、坚韧和执着。最重要的是爱你的灵魂，小家伙。”
这话一出口，绿娜的眼泪立时决了堤。
她将头埋进父亲宽大却不再如从前一般有力的手掌，抛弃了作为一位王储应有的冷静，嚎啕大哭：“我也爱你，父亲。所以，请不要离开我。我愿意用自己余下的寿数，换得您比我现在还要健康的身体。”
“——Pleaaaase.”
“Well, I DON'T agree with that.”国王说着，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I leave for eternal peace, and you come for following stories. That's what nature is aways like. So never change it.”
而回应他的，唯有绿娜许久都不曾止息的哭声。】
……
“他说，他不同意绿娜这么做。他的离开是为了永恒的宁静，而她的到来是为了续写之后的篇章。自然规律总是如此，所以不要试图扭转它。”贺向晚一边说，一边任凭小米哭湿她一整片衣服。
“可是姐姐，为什么他们不再说‘永远’？”
贺向晚低下头拍拍她的肩膀。
她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故事已经结束了。”
……
故事还在继续。
【国王的生命体征非常微弱，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最后结局的到来。
绿娜需要代替国王处理王宫内外的一切事务，而原本对她的拒绝成婚颇有微词的大臣们，看着她难以停下奔忙的脚步，望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也不再多说什么关于催促的话。
十七岁是王国的王储度过的最简单的诞日。
绿娜本以为蜡烛的熄灭会是一切仪式的结束，但她却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
——在备选青年中地位最高的罗约尔提·桑恩公爵，主动提出将自己从人选中除名，理由是王储殿下理应享有自由决定婚事的权利，而他对此抱以尊重。其他贵族子弟紧随其后，纷纷请求将他们放归封邑地。
绿娜对所有前来辞行的人笑笑：“谢谢你们，我会一直记得并感恩。”
“每个人都有私心。”罗约尔提对她笑笑，“正像我并不认为仓促的结合就是最优选择。”
他转身：“替我向国王陛下问好，祝愿他能一直陪伴您的诞辰礼，殿下。”
绿娜翘了翘唇角：“父王一定会如你所愿，收到这份真诚的祝福。”】
……
【十七岁诞辰礼的一个月后，也是王储订婚礼取消的一个月后，绿娜在夜晚蜷缩成一团，靠坐在床尾。
“我在努力地学着做一个有责任感的人。但Many, 我很害怕独行于无光的黑夜中。或许我不该如此软弱……这不符合王储应有的素质。”
“这不是软弱，只是你在抵抗成长的痛苦。而我们都经历过一样的痛苦。正因如此，我才与你感同身受。”曼内嘉点燃了蜡烛，“不要降罪于己身，Luna. 你的夜晚会有人照明。至少现在我能保证。”
“所以这是你特意为我创造的童话？”绿娜伸出手，遥遥触碰着烛光的影子，“听起来真的非常美好。而事实上也是。”
“它可以是。”曼内嘉回答，“只要你如此认为。”
“那么，”绿娜终于又露出了孩童般纯澈的笑容，“我可以在今晚任性一次，多听一个睡前故事吗？”
“当然。”曼内嘉低声说。】
……
【十七岁的第二个月，绿娜告诉曼内嘉，她想在十八岁的时候做一件她从没想过自己敢做的事情。而曼内嘉听后沉默了许久，说：“好。”】
……
【十七岁的第三个月，久卧病榻的国王提出将王位传给王储，被绿娜坚决地拒绝了。
“不到那个时候，您永远都是国王。但我可以继续代行您的责任——以您的名义，父亲。”】
……
【十七岁的第四个月，出外漂游的桑恩公爵返航回国，带来了一种可食用植物——据他称这种王国从未出现的植物名为“莴苣”——的种子。
坐在王座上的绿娜，在确认了种子并无任何问题后，同意了公爵试种此种植物的申请。】
……
【十七岁的第五个月，绿娜受罗约尔提之邀参观试验田，对长势喜人且高度可观的莴苣分外惊讶。
罗约尔提笑着介绍：“您或许未曾听说过它的神奇功效——按照原产地人们的话来说，莴苣很能饱腹，它的汁液也能代替纯净的水为他们解渴。尽管只有这一小片能种活，但是利及后代并无问题。因为它的再生性也超乎你我的想象。”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我们的幸运。”绿娜说，“人们的饮食需求将不再成为困扰。这是我和陛下一直的祈盼。”
罗约尔提：“但我想您更需要它。毕竟您日夜操劳，而它含有比寻常药物更加滋养的成分。”
“是所有人都需要。”绿娜纠正，“虽然我认可你的心意，但大规模的应用尚需仔细证明才能得到允许。没有人可以成为试验的牺牲品。”
她望着防护墙：“桑恩公爵，我的要求是，不得允许，这些墙就不能随意拆下。我们并不清楚远洋而来的植物是否携带隐藏的致病因素。我担忧的是，它对原产地的人们有效，对我们却会成为极度的危险。”
罗约尔提笑道：“这是自然，殿下。您的担忧不无道理。”】
……
【十七岁的第六个月，一切逐渐走上正轨，绿娜治下的王国较之以往更加繁荣安定。甚至沉疴已久的国王，疾病也似乎有了起色。
心情松快的王储在某一次政务处理的余暇时，畅想起了自己半年之后的十八岁诞日。
“Many, 我还想要你给我做一件绿裙子，和以前的款式都不一样的一条。”绿娜满怀期待地请求，“我将在出席仪式时穿着它，并戴上最适配的一套绿翡翠首饰。”
曼内嘉自然应允。
绿娜用力地抱了抱她：“辛苦你了。幸好一切都有回报，我们也在越来越好。”
“不要再拒绝穿上我给你的裙子啦。你明明很喜欢它们，我知道。再说，那可是我真正的成人礼，你难道不想和我并肩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吗？”
曼内嘉回抱着她：“好。我答应你。”】
……
【十七岁的第七个月，曼内嘉花费了迄今为止最长时间制作的绿裙子终于完工。
它就挂在绿娜衣橱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闪烁着细碎的丝光。
穿上它的人，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最美的精灵。】
……
【十七岁的第十个月。国王身体经过长时间的休养总算复旧，而绿娜欣喜万分，宣布她会在成人礼时移交暂时拥有的所有独属于国王的决策权。】
……
【十八岁，成人礼当日。
绿娜的呼唤，窒息在她看见国王僵硬尸体的那一刻。
老人的身体像是一具被抽干血液的空壳。
他仰面躺在至高无上的王座上，口中淅淅沥沥，滴下纯黑的“血液”。】
……
十六个房间，十六个片段，至此全部结束。
小米沉默了很久。
“姐姐，我们……现在，去一楼吗？”
如果能量体还能拥有体温，那么小米的手心现在一定冰冷得彻骨。
贺向晚神色凝重地拉起她的手：“当然。”
“小米，你要有足够的勇气。”
“去见——一个死去多时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莴苣公主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