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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米奇妙妙屋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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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童可薇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眼。
宋泉和闫曼然都有些茫然。
张一元似是想起了什么,紧紧皱起眉头。
何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啊?可是在场上参加游戏的,不就是玩家和‘所有者’这两方吗?主持人……难道也能算是游戏参与者……?”
她越说底气越不足,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这未免也太……”
贺向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到的副本内出现的文字信息吗?它是‘欢迎六位玩家来到米奇妙妙屋共度愉快时光’。”
张一元颔首:“我记得,但那时,我相信大家解读出来的意思应该都是‘在座七人中有一个人装作玩家混入了其中’。”
贺向晚:“是的。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的。但后来,随着游戏剧情的推进,结合一开始就给出的游戏规则,我觉得,它只给出了一部分信息。”
“我们的第一反应是正确的,但它并非全部。更重要的内容被副本以叙事诡计隐藏了。”
“我们眼前所见的场景中,算上死了的刘洪,玩家有六个,但圆桌边却坐了七个人。而已经可以明确的是,‘玩家有六个’是绝对真实的,但‘游戏参与者’,一定就是七个人吗?”
她看着其他人:“没有任何一条提示或者规则告诉我们‘游戏参与者’的确切人数。”
“‘玩家’是副本之上的概念,只要不是‘所有者’,就一定能够理解它的内涵。‘游戏参与者’是这个副本独有的新概念,但是,我们仍未知道它的定义和数量,那么也就无从知道它包含的范围。”
说到这里,贺向晚话锋一转:“各位,先简要概括一下,你们在‘谁是卧底’游戏规则播报里听到的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吧。”
何依:“……一开始听到的那句,‘你们当中混入了所有者’。”
宋泉说:“我也是这一句。”
闫曼然咬了咬唇:“我……和前两位一样。”
童可薇道:“我注意的是规则最后一条,游戏胜利和失败的后果。”
张一元咳了一声:“我印象最深的是投票次数规则。”
贺向晚听完其他人的陈述,道:“我和童可薇是一样的。”
她捏了一下怀里的玩偶:“如果我说,我们这场游戏的主线是投出‘所有者’,应该不会有人反对吧。”
其他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因为它实在太显然了。”贺向晚接着道,“作为玩家,我们的任务属性是很强的,并且由于或多或少地具备一些应付危险的经验,我们在进入副本的时候,都会想着尽快捋清它的主线,以沿着主线疏通逻辑链条。这样做诚然有利于提高通关效率,可是,一旦过分依赖经验,便有可能因为忽视了细枝末节而陷入被动。”
她瞟了一眼刘洪的尸体:“我们都相信自己已经抓住了主线。另外,两方对垒的格局已经足够分去相当体量的精力,更何况,第二个场景带来的压力也不是说着玩的。”
“在这种前提下,‘游戏参与者’的定义究竟是什么,便会显得无足轻重。因为经验要求我们剥离形式直达核心,而通常意义上的‘游戏参与者’,不过是副本任务形式上的组成元素。”
“但其实它的定义很重要。”
“我们所在意的,或者是游戏的成因,或者是游戏的方法,或者是游戏的结局。它们都是游戏形式之下的内核,但它们最终离不开形式的框架。”
“因为我们想要的是游戏胜利属于自己——无论你究竟是玩家还是‘所有者’。”贺向晚淡淡道,“所以,我们会穷尽办法地堆高检举成功的概率。”
“规则没有额外提示投票机制,这就意味着,所有投票的人,都需要观点一致,才能完成一次检举。”
“刘洪已经死了。但是现在,可以投票的人只有我们六个吗?”
“参与游戏的人是一定可以投票的。而我们并不知道‘游戏参与者’的范围,主持人也并未明言它自己不属于‘游戏参与者’。”
“所以,客观上,如果它是参与者,它也能投票。只不过根据规则,真正参与投票的只有我们六个而已。这就是我刚才一直在怀疑的点。”
“……那个,晚姐,我有一个地方不明白。”认真听讲的何依揉着肩膀,“我们要是投票的话,是不是只要对主持人说出来就行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不论有几个参与者,不论有多少个弃权或者反对,应该影响不大吧?你说的‘观点一致’,不也是建立在最终拍板决定的人数基础上的吗?”
她眨着眼睛看贺向晚:“何况主持人还不能真正参与投票。我觉得,哪怕它是参与者,地位也应该是计票人,那就……和投票本身没关系?”
贺向晚顿了一下,问她:“主持人一定向着玩家吗?”
何依:“……啊!啊?难道它不是中立——”
“刘洪死的时候,它出来宣布死亡,放的还是欢快的音乐。”贺向晚摇头,“这种表现,按照一般的情感标准,已经算得上幸灾乐祸了吧。”
何依沮丧地耷拉着眉毛:“但是在副本里,应该不能……使用一般的价值判断?”
“是不能。”贺向晚顺着她的话,“所以我们也不能对主持人怀有太大的道德期待。”
童可薇神色凝重地叹一口气:“比如……它有可能,会对投票的结果动手脚。”
她说:“计票人中立是排除游戏胜利意外障碍的最低想象,而中立的前提,是不对任何一方偏颇。我们确实不能期待它向着玩家,但是,它毕竟是这场控制玩家行为的游戏的主持人。”
“用阴谋论一些的说法,我甚至会想,它和‘所有者’就是一个阵营的。”
张一元原本将双手扶在桌面上,此时抬起手抵着额头,留下桌面上两个汗湿的手印:“我说一下,我之前为什么注意投票次数吧。”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我之前参加的副本都是偏体力型,这个副本给我的整体感觉,难度没有前三个大,但是,三次机会——我觉得这个数字有些高了。真要像小何说的有二分之一胜率,我们就算是不看任何提示盲打,也能轻易地蒙对,这好像……不太符合副本的特征。”
“我很喜欢你们这群孩子,你们让我感知到我很难从自身感知的能量和韧劲。如果不是游戏规则要求必须如此,我一点也不想投票给任何人。”他神情痛苦,“真到了那时候,我想我是会弃权的。如果强行参与投票,我担心,我会因为情感压过理智而影响大家。”
宋泉沉默了一下,问道:“我在想,‘所有者’会是主持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投票机会无论有几次,只要它可以篡改投票结果,那对我们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它浪费完所有投票次数,那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宋,宋先生……你别吓我。”闫曼然看上去又要哭了。
贺向晚不置可否:“我们需要做的是破局,而不是被自己的思路束缚。现在,继续在自己的逻辑中深想只会加深恐惧。我只是提醒一下,投票还不是时候,游戏进程也还没到必须纠结这些的时候。”
真到了必须鱼死网破的时候,或者加上道具,或者强行调用精神流,或者物理打击,她总能劈开一条出路来。
众人安静下来。
下一刻,童可薇忽然出声:“等等,我这里有提示。”
见众人看过来,她便道:
“【《小米的日记》
这个晚上,父亲带我做了一场很奇怪的游戏。】”
“……”
正要继续,她声音一顿,脸色骤然变了。
又压抑住情绪,强自忍耐住什么,接着道:
“【游戏结束后,我指着那些不属于我的青色、紫色和红色,问父亲,这些是什么?
父亲笑着说,宝贝,你相信吗,这是我爱你的证据。
我觉得我应该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说,但我不太舒服。
父亲说,这是宝贝第一次做这个游戏,你只是不习惯而已。
我说,好吧。那我以后会习惯的。
父亲很高兴地给了我一个我一直想要的米奇玩偶,和一个黄色的玩偶领结。
他看着我把领结套在了米奇的脖子上,说,宝贝留着这些证据不要洗掉,好吗?可能是有些不舒服,但你只需要忍一小会就可以。
我说,不洗掉,不会很奇怪吗?
父亲笑了,他告诉我,不需要洗,因为它们会自己消失的。】”
童可薇读完提示,脸色差到极点,她正要说什么,又被闫曼然的一声尖叫打断。
“啊!!!!!有,有东西在动!!!”
童可薇抿唇,看了一眼刘洪尸体的脚边。
死之前,他一直在用力地踩踏脚下的泡沫板,甚至将它踩出了一丝裂痕。
现在,这条裂痕抖动着扩大,从里面爬出了三只老鼠,它们的模样像是吃掉刘洪脑子那只的复制品。
又一次直面老鼠冲击的何依原本麻木的表情陡然碎裂:“我的天,曼然后,后面那个乱飞的玩意,不会是蟑螂吧???”
啪嗒!
一块带有米奇笑脸的墙皮如同被风吹落的枯叶一般坠落在小屋的地面。
成群的小虫从底下白色的墙体中钻了出来,它们色呈棕黑,躯壳泛着油亮的光,鞘翅嗡嗡地振动,体侧有三对收拢的腹足,头上还生着一对长长的触须。
小虫凶猛地扑向所有人。
闫曼然眼睛一翻,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