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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米奇妙妙屋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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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粘附在座位上的众人躲避不及,眼看就要接触到蟑螂群扑腾的鞘翅!
正在这时,何依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绿色小喷瓶,她用力按动了好几下喷头,将一阵阵白色气雾输送到空气中!
气雾所经之处,蟑螂纷纷死亡掉落,圆桌上积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虫尸。
从地下爬出来的三只老鼠也被贺向晚和张一元分别用铁镐和匕首杀死。
何依晃了晃喷瓶,有些肉疼,又有些惊魂未定。她向其他人解释道:“这个杀虫喷雾是我初始副本通关后奖励的道具。”
“……话说,谁有清洁类的道具啊?”她说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歪靠着椅子的闫曼然身上,一脸忧愁:“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曼然又吓晕了,如果醒来看到这些,说不准还得晕一次。”
宋泉右手五指并拢,轻轻拍了三下桌面,虫尸和血迹一扫而空。他擦了擦额上随即落下的汗珠:“不算道具,只是一种和精神力有关的清理技能。”
何依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不敢把喷瓶收回去:“要是我的喷雾容量是无限的就好了,这么一点,根本不够应付几波虫群的……刚那一下就用掉了一小半。”
“——你的这个技能看上去也很费力气。”她对宋泉道。
宋泉承认:“是的,但能为大家做一些贡献便好。我的力气还可以撑一段时间。”
两人在交流的时候,贺向晚正盯着闫曼然身后的墙壁,见那边不再发生异动,她便看了眼刘洪的尸体,又注视着闫曼然,道:“闫曼然,醒醒。”
瘫倒的粉裙女子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
闫曼然刚被唤醒,上半身便条件反射地惊跳一下:“没,没事了么……?”
何依和宋泉听到她的话,都看过去。
宋泉忙又安慰道:“我们已经处理好了,闫小姐,没事了。”
“好……那就好。”闫曼然哽咽起来,“对不起,我……我真没用。”
“好啦好啦,曼然,新人遇到这种事情不知所措是很正常的,我过初始副本的时候,有一会儿害怕得站都站不起来呢。”何依说,“就连现在,我也还是会发怵。所以你真不用那么自责。”
童可薇道:“我猜,可能是我们之前的某些言行触发了危险。讨论一下新提示吧。”
从拿到新提示开始,她整个人的状态都陷入了低迷,此时说话的语气也很沉重:“如果……如果我的猜测……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小米,TA的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牲。”
她摊开手,掌心赫然一道指甲掐出的血痕:“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好像错了。”
“你有一句话是对的。”她看着贺向晚,“……不会有人想要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游戏的。”
被突发事件分去心神的众人都沉默。
他们知道小米在以孩子的笔触描述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但正因为如此,那样的冲击和愤怒才是极端而不可忍受的。
“砰!”
张一元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他咬牙,恨声道:“我真想杀了那渣滓……小米只有八岁,那还是……那还是TA的生日,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对孩子做下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小宝要是能活到八岁,我就是拼着累死也要挣够给她买礼物的钱……可是那渣滓,他把孩子当成了什么?他把TA的生日当成了什么?!”
何依将脑袋埋进了手掌,声音带着闷重的鼻音:“我感觉……日记里的小米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我宁愿TA不知道,但是,但是如果TA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那TA又该怎么保护自己呢?”
宋泉垂着头,说:“……这里的行文语气……很奇怪,叙述的时空是小米的八岁,但是,写下它的人,一定是八岁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闫曼然眼神空茫,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贺向晚忽然道:“有新提示。”
她说:“【我不喜欢老鼠和蟑螂。它们从我最爱的米奇里出现。它们让我很不舒服。】”
顿了顿,她补充道:“只有这句话。它没有说明这是谁的自白。”
她想着刚才的突发事件,眼神冰冷:“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隐喻。”
“——属于‘童年’的,单纯的隐喻。孩子首先理解的是‘爱’,如果没有人教会他们‘厌恶’和‘恨’,他们便会用具有一定感情倾向的简单名词来代替这样的概念表达。”
心里有一片飘着彩色云朵的天空,但云朵被老鼠撕咬,被蟑螂啃食,零落破碎,阴霾笼罩。
可以不懂得恨,但又该如何不恨——那毕竟是和“爱”一般,最复杂,又最简单的情绪。
谁会认为,童年本该是可怕的呢?
没有人愿意这样认为。
可这是小米亲身经历的童年。
是充满“爱”的童年。
但这份“爱”却滋养于丑恶腐烂的土壤。
她轻扯唇角:“我知道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场景了。”
“【蓝色是错过,黄色是死亡,橙色是愧怍,紫色是痛恨,青色是罪孽,红色是封闭,绿色是阴霾】——我们分别拥有一种颜色,因为我们能够找到和自己颜色对应的词语。”
“但它们不只是我们的颜色。”贺向晚看着其他人,她停了一下,“气球也有七种颜色。”
“紫色的气球,是痛恨。”
“青色的气球,是罪孽。”
“绿色的气球,是阴霾。”
“其它颜色的气球——小米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黄色是死亡——黄色的气球是死亡。”何依喃喃着这一句话,脸色越来越白,“谁的‘死亡’?不要是小米,千万不要……”
闫曼然轻声问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看到第二个场景?”
贺向晚:“因为‘没有人的童年是可怕的’是一个大前提。”
“我们听过、看过了那么多提示,那么有没有人认为,自己已经懂得了小米的想法?”
其他人都没有回答。
“——我也不认为自己已经懂得了TA。”贺向晚接着道,“不经历的人没有评价的资格,我们不是小米,就不会经历那种‘可怕的童年’,而TA需要我们体验TA的情绪。所以,我们被分配了一种颜色,看到了第二个场景,有了对应的感受。”
“TA本来是相信这个大前提的,但是后来,TA的潜意识又希望推翻它。所以,TA找来了我们,作为——大前提不成立的佐证。”
何依吸了吸鼻子:“小米会是‘所有者’吗?”
“可能是,但不一定全对。”贺向晚道:“我们不知道游戏参与者的人数,同样地,‘所有者’也未必只有一个。”
“没有任何信息告诉我们‘所有者’有几个,而我们会习惯性地认为就是一个。”
“——但别忘了,投票机会有三次。”
“……”
何依不说话了。
童可薇看了看掌心的血痕,道:“这个副本并不难,但它也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简单。一想到我自身的经历,如果……小米正坐在我们当中,我……”
“我可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作出那种选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悲凉:“我知道在副本里谈情绪是大忌。可是,没有人能不带情绪地推进这场游戏,更何况,我们也是亲历者。”
闫曼然说:“我还是觉得……我们需要投票。毕竟,我们只有……只有这一个方法能够通过游戏了。”
“童小姐说,我们的思路好像错了。但是,我们难道,还能找到别的思路吗?”
她说到这里,眼圈有些发红:“我想象不了。”
何依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指尖刮着桌面,“嚓嚓”声听在众人耳中尤为清晰:“唉,我也想象不了,如果‘所有者’不止一个,那为什么还不向我们示意它的存在?我们……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被动。”
“规则并没有提及游戏的时限,所以,先放宽心。”贺向晚道,“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等提示。”
“在此期间,各位也思考一下,谁的第二个场景,听起来最不像是发生在这个副本里的。”
她有感觉,他们不仅处于被动之中。
他们似乎早已落入了阴谋和陷阱。
她并没有将这个猜测说出来。目前提示给出了五份,但这并不够形成一个论证的闭环。贸然告诉其他人,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她微微皱眉,又看向了圆桌中央。
脑海中飞速流过各种信息。
何依给出的第一条提示、众人描述的第二个场景和描述时的言行表现、有关小米的一切、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老鼠和蟑螂、身份未明的主持人,还有——游戏规则。
他们当中混入了所有者。
所有者看不到玩家会看到的第二个场景。
主持人会发放关于所有者的提示。
他们需要投票检举所有者。
检举成功可以离开,检举失败永远留下。
……不,不对。
她在梳理了一遍规则之后,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推进剧情就像盖一栋高楼,楼体稳固与否、质量如何、其高几许,最终都依赖于地基。
……如果,他们依赖的“地基”——逻辑起点,已经被蛀坏了呢?
……如果,他们错的并不是推理的思路,而是一开始岔路口的选择呢?
那么,这栋逻辑的高楼,当然是盖不下去的。
不仅盖不下去,它甚至——将要坍塌了。
但是,问题出在——游戏规则中的哪里?
她想到此处,眼前固定不动的的第二个场景忽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高崖之下,黑色池水激烈涌动,卷起一个浪头,以绝对违背物理规律的动势,淹没了她的双脚。
明明没有任何痛感。
但她的双脚,却随着黑色池水的淹过,消失在了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