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遗迹·心灵奇旅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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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向晚施施然拎着自己制作的脸皮朝斯多厄瑞走去。
斯多厄瑞接过脸皮，看也不看就丢进嘴里吃了下去。
他仔细品味一番，赞赏道：“恭喜你，你是第一个提交课堂作业的人。并且我能感到，你的精神状态有所改善。”
贺向晚：“我有一个问题。”
斯多厄瑞：“愿闻其详？”
贺向晚：“请问你这节课，到底是艺术课还是烘焙课？”
校长先生对于课程性质的定位是不是发生了错误。
有哪个手工课老师会吃学生提交的作品？
斯多厄瑞好脾气地对她笑出一口白牙：“哦，对你们来说当然是艺术课。对我来说，倒不算烘焙课。毕竟我本来也不是个饥不择食的人——之所以吃掉你的作品，只是因为这样能够帮助我更好地实时观测你们的精神状态而已。”
贺向晚：你爱吃就好。
她不由想到，斯多厄瑞将哈普内斯学校建成这种食物风格，可能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它给一口吞了。
她转头看着乱成一团的教室：“你确定不去施以援手？看起来他们都很需要帮助。”
斯多厄瑞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你的监护人已经主动代替我成为了这个帮手，而且她乐此不疲，不是吗？”
贺向晚目光落在一边东奔西忙一边笑个不停的小米身上，呵呵一声。
“找她当帮手是吧。行啊，你这个校长应该没有让人打白工的打算吧？记得向我妹妹支付劳务报酬。”
斯多厄瑞满口答应：“如你所愿。”
他又道：“不过其实我想说，难道你没发现经过这么一闹，大家的情绪明显高涨，精神状态也更加美好了吗？”
贺向晚：“……”
贺向晚：？？？
你对“美好”这个词，究竟存在着多大的误解？
斯多厄瑞还是带着他那一副神秘的笑容，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讲台上的筐。
一拍之下，五官们偃旗息鼓，或逃或追的学生们收势不及，扑通扑通地摔了一地。
小米站住脚步，四下看看，疑惑地“咦”了一声。
贺向晚：怀疑斯多厄瑞今天就会收到一大堆投诉信。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从地上爬起来的学生们非但没有抱怨一句校长别出心裁的主意，反而纷纷露出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神情：
“感谢校长！赞美校长！”
“校长的确是个神奇的人！他只是略微出手，这些乱跑的五官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地完成自己的作品了！”
“实话说，虽然跑了这么多个来回挺累的，但是我觉得整个人都没那么郁闷了！”
对斯多厄瑞夸赞一通后，这些学生们又活力四射起来，欢天喜地回到座位上忙碌去了。
贺向晚：“……”
她得出了结论——这些人绝对是斯多厄瑞找来的托。
小米跑过来找她，看看贺向晚又看看斯多厄瑞，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讶道：“哎，校长先生，你的衣服怎么和我姐姐是一个款式？你也有一个和小梦同种类的宠物吗？”
贺向晚审视斯多厄瑞：“正好，我也想问你。”
斯多厄瑞：“……”
不知为何，这位一直淡定如初的校长在听到小米的问话后，表情便立即奇怪起来。
他咳嗽了三声：“呃，我的衣服——我想我们只是恰好撞衫了而已。我的精神状态本就完美，当然不需要精神宠物的辅助治疗！”
贺向晚：这人怎么好像还气急败坏了起来。
小米的思维比贺向晚还要发散：“姐姐，校长说他不需要精神宠物，那么有没有可能，校长自己就是一只精神宠物？”
贺向晚：“噗。”
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
斯多厄瑞：“……”
“啊哈。”他无奈摊手，“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迹象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既然我人没出现在开心宠物店，那么我就一定不会是一只精神宠物。无论我的着装看起来——”
他看向被贺向晚穿成一件外套的小梦：“——有多么近似于你的这件衣服。”
贺向晚补刀：“你最好不是。我想你就算是，我也不会选中你。”
有他一直在身边，精神病发作的概率绝对会大大提升。她没开玩笑。
小米：“噗。”
她抿着唇很努力地使自己不笑出声，但还是失败了。
斯多厄瑞：“……”
他有些夸张地捂住心口：“这真是让人伤心。尽管我的确不是宠物。”
贺向晚却有些奇怪。
这种对话模式，在很久以前，是不是，她和某个人之间的常态？
她脑中极快地闪过了这个想法，又极快地将之打消。
她总不可能在之前还见过斯多厄瑞，并且同他成为了朋友吧。
眼看很好欺负的校长先生即将被贺向晚继续补刀迫害，第一位拯救者出现了。
一个男生双手捧着脸皮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斯多厄瑞面前，打断了贺向晚的施法：“尊敬的校长先生，这是我的课堂作业，现在我将它提交给您。”
斯多厄瑞若无其事地端详着手中贴着三个眼睛、六个鼻子、五条眉毛、四个耳朵且没有嘴的脸皮，微笑：“非常好。你已经领悟了艺术课的精髓。这样的创意是非常值得称赞的。”
贺向晚：你是懂艺术的。
而男生已经感动得眼泪汪汪，连声道着谢，如果不是斯多厄瑞示意他可以回座位休息了，他说不定会当场向校长磕个头。
男生回到座位时，斯多厄瑞刚刚咽下去新的一张脸皮。
贺向晚：“说真的我挺好奇，在你的感觉里，这玩意是什么味道？”
斯多厄瑞摸着下巴：“它们看起来很像是真正的脸皮和五官对吧？其实它们只是一种出自于我的精神检测物质。你们‘做手工’的过程就是和这种物质相互作用的过程，它们在检测到特征情绪时会在同时将之吸附。精神检测物质本身是没有味道可言的，它们只带来‘感觉’。”
贺向晚：“包括你出的问卷？”
斯多厄瑞：“是的。”
他稍稍一惊：“哦，我没想到你的反应如此之快。”
小米问道：“校长先生，那么问卷上出现的红色字也是你在和姐姐交流吗？”
“……那也是我。”斯多厄瑞承认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姐姐——”
他迎着贺向晚不善的目光，坚强地道：“——的见解总是很独特。”
“当然啦。”小米自豪地说，“我姐姐可厉害了！”
接下来不时有学生离开座位前来给斯多厄瑞投喂脸皮，不是，向他提交作业。等他吃完了所有人的作品，每个学生都无一例外地得到了他丝毫不重样的夸奖。
不得不说，单从斯多厄瑞的上课形式来看，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不但锻炼了学生的身体强度，也使得他们因为忙于跟着五官们到处乱窜而无暇考虑心理问题，还是挺健康的。
至于他上课的内容，则实在难以评价。
那些超脱了人类生理知识的面容可以说是一张比一张瘆人。
不过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他们开心就好。
而且直到现在都没人质疑他的教学方式。
贺向晚觉得，斯多厄瑞那所谓“出众的业务能力”，完全体现在他用玩抽象来代替正常治疗的熟练度上。
大家在这门课程结业后，精神状态是可能比之前更加美好，但只要斯多厄瑞依然坚持原本的教学方式，他们接下来或许就要出现新的精神问题了。
斯多厄瑞见众人都已完成了本节课的任务，便大手一挥，宣布下课：“我相信大家都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两个小时。”
他笑着说：“希望课程结业后，所有人都会越来越健康。”
学生们肃容齐声回答：“借您吉言，校长先生。”
“校长再见！”
……
教学楼的设计外观像是一颗横放在地上的巨大的条形糖果。而斯多厄瑞本人亲自出品的“益智课程”的上课地点在条形糖果的其中一端。
他们这间教室下课的时间似乎是所有教室中最早的。
贺向晚和小米穿过连接教室的走廊时，剩下的教室中的某几间才打开门。
一群又一群的学生浩浩荡荡地从打开的门中涌出来，有随同陪读人的学生走得慢，没有陪读人的学生急切地奔向大门寻找等候他们放学的监护人。一时间人头攒动，而她们两人就像人海中的两叶小舟。
即便如此，贺向晚的眼睛还是稳稳锁定在等所有学生离开教室后才出现并迅速混入人潮的几个人身上。
小米拉住她的手，踮起脚探头：“姐姐，那几个才出来的是其他老师吗？他们除了衣服颜色，剩下的都和校长一样哎。”
被她们关注的几个人，无一不长着斯多厄瑞的脸，身上分别穿着款式相同的红色、蓝色、绿色、橙色、黄色、紫色、青色卫衣套装。当然这些颜色混在学生们五花八门的衣服式样里实在不显眼，但他们一模一样的脸还是比较直观并且值得在意的。
——多亏她视物能力的可靠性。
怎么，斯多厄瑞办个学校招不到老师，还得自己弄一堆影分身是吧。
“我们去抓一个来问问。”贺向晚说完这句话时，已经拉着小米一头扎进人群，她像一位走迷宫高手在人与人的身体缝隙之间穿梭，追逐目标直指离她最近的蓝衣“斯多厄瑞”。
而对方似乎有所感应，忽然加快了行路的步频——并且，他前进的方向和贺向晚是完全相反的。
“这是在心虚吗？”贺向晚自言自语，“跑什么，我又不跟那个白色的乱吃东西的家伙学。”
她抓住小米的手让后者骑上自己的双肩。人流密度的减少有利于追逐战的进行，所以贺向晚朝着她的目标，开启了狂奔模式。
她骤然提速，对方更加撒丫子似的疯逃——然后所有的“斯多厄瑞”齐齐反应过来，像那堆脱缰野马般的五官一样满场跑了起来。
贺向晚目光扫及来回晃荡试图混淆她视听的各色影子：“……”
太好了，斯多厄瑞不愧是校长，这上了一堂课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现在她的精神病已经达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不过说到五官们——
贺向晚的出手比思维运转得更快——她掂了掂还挂在脖子上装得满满当当的帽兜，手一拍，各种眼睛鼻子眉毛耳朵还有嘴都扑棱棱地飞出来，仿佛一大波流星射弹，向着每个“斯多厄瑞”逃跑的地方抛去。
想遛她是吧。
那就先和他自己提供的手工材料，来玩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遗迹·心灵奇旅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