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遗迹·心灵奇旅2 ...
-
贺向晚从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像小米说的那样，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当她站在床边一脸怀疑人生地盯着墙上挂着的时钟沉默不语时，小米慢吞吞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姐姐，我来送你去上学吧。斑马已经被我叫来在门外等着咱们出发啦。”
“哦，”她想了想，说，“这座叫做‘哈普内斯’的学校有一条规矩，新生入学需要监护人陪读，所以我今天会和你一起去上学！当然如果之后你还需要我陪同，我也非常愿意！”
贺向晚：总感觉我好像拿反了剧本。
她没说什么，和小米一起乘坐着黑白相间的虎鲸离开了爱心小屋。
……
【哈普内斯学校】这六个大字被雕刻在饼干造型的木牌上，悬挂在贴满了彩色糖果画的门框下方。上头还系着几串铜制铃铛，每一位学生走进门，都能碰撞出叮铃咣当的一阵响声。
整体看上去，这个学校的外观和街道两旁的房屋装修风格非常一致，都是看上去就引人食欲的类型。
斑马在两人“下车”后，依依不舍地用鼻头拱了贺向晚几下，随即一滑三回头地离开了学校大门口。
小米踮起脚尖用力挥手：“再见呀！”
然后她很熟悉流程地跑过去和门口负责登记的女人说了几句话，贺向晚再次接收到一股包含怜悯的视线。
没人疑惑为什么作为被监护人的她看起来比监护人小米更像监护人。
小米签过字后，就拉着贺向晚进了学校。
“注册单上写了，”她叽叽喳喳地在贺向晚耳边道，“我们需要先填写一份心理测评问卷，然后校长会在大礼堂接见新报到的学生和陪读人，再然后就是正式上课啦。”
不远处大树下方坐着的老太太慈爱地看着走过来的姐妹俩，递给贺向晚一张触感疑似糯米纸的白色薄片和一支外观与条形饼干极其相似的笔：“很快就能填好。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贺向晚很怀疑她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捏碎手里的纸和笔。为了不在开学第一天就收到赔款通知，她不得不非常谨慎地对待着这些脆弱的写字工具。
小米搬了个小凳子让贺向晚坐下慢慢写，自己也挪到她身边，凑近了看纸上的字：“上面都有些什么问题呀？”
贺向晚看着手中的问卷。
【*温馨提示：请保证你写下的答案真实可靠，符合本人身心状态。只有这样才能方便斯多厄瑞校长为你量身定制科学合理的健康培训课程。
*注意：请不要试图作假。你的小手段瞒不过校长善于发现的眼睛。】
贺向晚：问题是这周围有校长吗？
还有，看这说法，校长怎么好像挺闲的样子。
【一、你认为自己是一个（）的人。
A.谦逊知礼
B.内向腼腆
C.温柔细致
D.心狠手辣】
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词语混了进去。
按照四个选项的性质和所属类型来看，假如贺向晚由于精神问题而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种人，保险起见，她需要选择的是最后一项——因为这一项的答案实在是特别到令人想忽略都难。
然而一身反骨的她还是决定玩一把反逻辑。
贺向晚随便写上一个A项，准备验证一下所谓火眼金睛的校长会不会因为她的胡乱作答而当场闪现并在她面前开暴走。
结果校长并没有如她所愿出现在面前，出现的是别的东西。
——糯米纸上，第一道题旁边，浮现了一行草莓酱，不是，一行圆滚滚的红色可爱字体：
【请于思考后谨慎作答哦，亲爱的同学】
贺向晚：“……？”
她不信邪地改选了B项。
【请于思考后谨慎作答哦，亲爱的同学】
一模一样的可爱字迹又一次出现了，语气欢快，不含丝毫恼怒，叠涂在上一行字迹上，看起来更像草莓酱了。
甚至这次的字迹末尾还多了一个可爱的挤眼笑表情包。
贺向晚：行吧。
她将答案改成了D选项。
这回原本的红色字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内容：
【诚实的学生，你得到了校长的欣赏！】
贺向晚：谁稀罕你的欣赏？
话说这个校长，真的需要学生填问卷才能为他们量身定制一份课程吗？
TA不是已经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了吗？
要知道这所谓的标准答案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二、班级组织了一次郊游，地点选定在一片山林。期间小花独自一人出去捡柴，不慎和同学们走散。正在这时，她听到了身边传来的一阵“咕噜噜”的古怪声音。请以你的思路判断，小花听到的声音最可能来自（）。
A.自己吃饭不及时导致胃肠因饥饿而蠕动。
B.身边的泉水冒出的几簇气泡破碎的声音。
C.自己睡眠不充足导致听力因幻觉而出错。
D.超自然现象比如站在背后的诡异的低语。】
贺向晚：“……”
这都是什么破题目？
她想了想，在纸上落笔，没有考虑给出的任何一个选项，而是自己加上了选项E：
【E.其实小花自己就是那个因为饥饿而发出低语的诡异。】
红字：【……】
红字认真评价道：【很有想象力的学生，你得到了校长的欣赏！】
感叹号后头跟了个满头竖线的撇嘴小人。
贺向晚：看出来它无话可说了。
为了夸她这一句肯定也是耗费了不少想象力吧。
【三、小花想了想，决定不在班级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回到同学们中间，却恰好发现了一位同学正在偷摘山民家枇杷树上的果实。那么，小花应该（）。
A.以理服人，劝说同学不要做出如此有违道德的坏事。
B.以情动人，感化同学主动向该山民道歉并按价支付。
C.关心集体，向老师和同学请教处理突发事件的方案。
D.关心同学，照顾其感受并以最委婉的语气指出不对。】
这怎么还有续集啊。
什么叫做决定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你这个小花其实根本不是诡异，而是特工对吧。
还有，难道小花是个意外事件触发器？
贺向晚写：【E.武力关心，将同学挂在枇杷树上自然晾晒直到TA认错为止】
红字：【……】
红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和一个惊恐表情。
贺向晚挑眉，又写：【怎么，难道你就是那个偷枇杷的家伙？】
也是在纸上聊起来了。
红字：【……】
红字顾左右而言他：【很会举一反三的学生，你得到了校长的欣赏！】
贺向晚：第一题那个“心狠手辣”的答案不是你让我选的吗？
她只是在按照人设答题罢了。
旁观全程的小米捂着嘴直笑：“姐姐，这个写红色字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校长呀。”
贺向晚：“等着看我直接问TA。”
【四、感谢你的作答！请对本次问卷质量作出评价，以便校长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调研风格：
A.切中要害，抓住痛点
B.瑕不掩瑜，有待提升
C.不知所云，无法理解
D.失望至极，差评退订】
贺向晚：“……嗯？”
看着这些选项，出题人似乎很有自知之明。
另外她的小花连续剧怎么才两集就放完了？
按照人设的套路她应该选择D项。但贺向晚仔细思考了一下，慢悠悠地写了个A。
得到最高评价的红字毫不掩饰喜悦感激之情，在她的问卷上放了好几朵烟花：
【感谢你的鼎力支持！学生的健康就是校长前进的方向和最大的动力！】
看到新出现红字的贺向晚笑了笑。
题出不下去了是吧。
很好，那么换她来提问。
她直接贴脸放了个大招：【你是校长吗？】
红字：【请学生和随同陪读人一起来到大礼堂，校长期待与你们的会面！】
它一连刷了三遍这句话，硬是将贺向晚的提问给覆盖了过去。
贺向晚：和我玩懂装不懂这套是吧。
见她答完了题，老太太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你们不用把问卷交给我。斯多厄瑞校长可能需要对问卷结果进行分析。”
于是两人根据老太太的指示找到了一座形似圆面包的房子。
贺向晚和小米到达面包房子门口的时候，听见了房子里传来的交谈声和欢笑声。
一个身穿白色卫衣和长裤的男人站在门口张望着，看见她们过来，笑着同贺向晚握了个手：“欢迎来到哈普内斯学校，我的学生。我是本校的校长斯多厄瑞。请将你刚才填写的问卷交给我过目。”
如果不是眼前男人的衣着和面容不同，贺向晚几乎要认为这是阳开朗在和她说话。
很难想象一位校长的表情和语气能够阳光开朗成这样。
但是——考虑到这所学校的名称，开朗些的确名副其实。
略过心头的异样，贺向晚将问卷往斯多厄瑞手里一塞：“你看吧。”
斯多厄瑞接过问卷，当着两人的面揉成一团，丢进口中嚼了两下，咽进去。
贺向晚：“……？？？”
所以分析问卷指的就是用他的消化系统分析？
那么根据这些题目分析，斯多厄瑞是真的饿了。
小米：“哇哦，没想到这个问卷就是可以吃的呀！”
指定是有点异食癖在身上的斯多厄瑞品尝完贺向晚的问卷后，煞有介事地对两人道：“嗯，我想，这位同学的心理状况测评结果有些不理想，需要本校的健康课程进行辅助治疗。”
他说着，非常具有仪式感地拿起了一旁桌上的抽奖箱，从中抽出了一张纸条，读道：
“反馈：精神损伤倾向。
就读要求：请于明日下午一点来到哈普内斯学校正式听课。课程类别：精神修复类趣味课程。持续时间：七日，每日两小时。
其他建议：建议学生前往本校合作的【开心宠物店】挑选一只精神宠物，于课后时段接受宠物陪伴，以期巩固课程疗效。
备注：新生享有免费拥有宠物的优惠。结账时将本单据交于收银员即可。
校长寄语：希望学生可以在完成课程后拥有更加美好的精神状态。”
贺向晚：“……”
她随意地将斯多厄瑞交给她的纸条扔进衣袋：“请问你这里究竟是学校还是精神病医院？”
听完那个所谓的精神修复课程，精神状态真的不会变得更加抽象吗？
事实上校长本人连同他的学校给她的感觉都挺抽象的。
斯多厄瑞居然撇了撇嘴，好像被她伤到了心：“请相信我作为一位敬业的校长的业务能力。哈普内斯学校当然是一所师资力量优秀、精神关怀氛围浓厚的正牌学校。”
他笑眯眯地看向小米：“小贺同学的随同陪读人对吧？”
小米：“对呀，就是我啦。”
斯多厄瑞：“请照顾好你的姐姐，我们将进行愉快的家校合作，共同维护学生的精神健康。”
小米摇头：“这件事完全不需要你提醒我，校——长——先——生。”
斯多厄瑞像是想起了什么，莫名笑得无奈：“那么，好吧。现在注册程序已告完成，两位可以自由活动了。我的意思是，无论是留在学校继续参观，还是离开学校去光顾旁边的宠物店，悉听尊便。”
……
“我还是觉得刚才那个礼堂里的坐席好像面包瓤哦。”小米兴致勃勃地说起那些白色的椅布，“这些食物形状的东西，还是挺有趣的，对吧姐姐？”
贺向晚：“……嗯。”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小米问道，“姐姐来决定吧，我跟着你就行。”
“去那个开心宠物店吧。”贺向晚回答，“反正明天还得来学校。正好我想看看所谓的宠物到底是什么噱头。”
小米很兴奋：“好呀。”
两人走出学校大门，伴随着清脆的门铃声，一眼便看见了大门右手边明晃晃的【开心宠物店】招牌。
招牌下方，同样活泼的字体蹦蹦跳跳，高低错落地写着：【开心宠物店，用命中注定的缘分打开您的心扉，是您无悔的选择！】
贺向晚：“……”
很难评价，你开心就好。
小米当先跑过去，帮贺向晚打开门：“姐姐请进！”
贺向晚在她身后走进开心宠物店的门内。
……
“所以，”贺向晚注视着姿态分外恭敬的收银员，“你是说，你们把衣服当成宠物？”
谁来告诉她那一排排衣架上挂着的各色衣服是什么鬼？
这不是一家宠物店吗？
她已经开始认为，最需要学习精神修复课程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自诩业务能力出众的校长先生。
“您可以这么说，小姐。”收银员走出柜台，挨个为她介绍起这些衣服宠物，“它们每一件都非常漂亮可爱不是吗？”
贺向晚：“……？？？”
小米眨眨眼睛：“啊？”
收银员对冷场反映接受良好，自顾自地继续介绍：“请问你要挑选的，是这件白色戴面具的衣服，还是这件红色无帽的衣服，又或者——是这件红白相间的条纹衣服？”
贺向晚没理他，径直走向了挂在最角落的一件黑色长袖连帽上衣。
她蹲下来认真打量：“你们这里还给衣服喷香水？”
还有，这种香气……怎么好像在哪里闻过来着。
“那没有哦。”收银员彬彬有礼地道，“我们的宠物即便有吸引人的气息，也是自带的，和本店不存在直接关联，请您知悉。”
贺向晚终于抬眼瞟了瞟他。
然后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黑色上衣不知何时抬起并一点点挪向她的衣袖：“？”
她从这条衣袖的动作轨迹里看出了一丝小心翼翼是怎么回事。
小米：“姐姐，这件衣服它想要拉你的手吗？”
贺向晚在她还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先发制人地抬手，捏住了差一点就能碰到她手的黑色袖口。
黑色上衣因为她这个出乎意料的动作，整件衣服都似乎愣住了。
不过它的反应非常迅速。
另一条空闲的衣袖飘过来，十分流畅地在贺向晚面前比出了个爱心的形状。
贺向晚：“……”
小米：“……”
收银员：“……哇哟。”
贺向晚一手捏着袖口，另一手将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拎在手中端详一番。
收银员看见，她站起身，沉默一阵后，忽然似笑非笑地又瞟了他一眼。
他听到她说：“嗯……虽然——但是我知道这一定是某个人在玩某种把戏，对吧。”
收银员表情不变，但抖了一下的眉毛可能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而贺向晚并没有因此生气。她只是站在原地，在小米都有些不解的视线中，神色深沉地安静了一会。
随即开口：“行吧。我想我可以接受——”
“这个——嗯，无面系宠物。”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遗迹·心灵奇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