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名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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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再跑一趟了。”办公室里，谢顶的中年责编长叹口气，递出一个密封好的文件袋。
成功上班打卡的沢田纲吉拘谨点头，出了电视台后，无奈地望着头顶的大太阳。
日买TV位于下米花，和帝丹大学隔着护城河和米花大桥遥遥相望，这个位置已经很靠近新宿区的最北部，可想而知距离南部千代田区的东京警视厅不会多近。
离开电视塔后，需要搭乘东京铁道（TR）环状线，在神田站下车。不过这个世界的路线和地图虽然看起来和并盛的东京都相同，称呼和地理位置却有不小改变。沢田纲吉几乎不清楚下站后的路线，只能通过打车到达警视厅大门。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TR环状线上他提前遇到点小麻烦。
“抢劫！有人抢劫！”车厢内有个女人下意识大喊，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被划破的包，茫然地环顾四周。现在正值中午午休，车上塞满了人，大都是日常搭车的普通人，他们不说漠视，但不可能上前帮助寻找嫌疑犯。
日本社会问题众多，人们对待突发情况相当保守。划破包的女人明知不会有人主动承认，却一声一声的追问，不耐烦的抱怨让车厢一下变得躁动不安。
地铁车程已经过半，距离下一站东京站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如果没在有限时间内抓住小偷，日本街道的摄像头覆盖率感人，这位女士根本不可能追回财物。
沢田纲吉原本坐在地铁靠窗的座位，离那位受害者的距离不到五英寸。抢劫前夕他的位置应该能够目击案发现场，但新桥站停站时，有位上车的墨镜男正好面对面站在他跟前，挡住了大部分视野。
等到事件发生后，墨镜男人从他身前稍稍稍侧身离开，一不留神混进了人群中心。
被抢劫的女士刚好面色哀戚地问到他，“请问你有看到是谁划破我的包吗？”
沢田纲吉扫视四周，他有心帮忙，但彭格列传统美德里没有推理这一项。正巧此时，带墨镜的卷发青年看了女士一眼，便做下结论，“你虽然拿了背包，但习惯把钱包放在兜里，看看兜里的东西还在吗。”
女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拽住他的衣摆，“都没了！我的钱包也不在了！”
他立刻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瞥到一个戴着兜帽正要落荒而逃的年轻人，二话不说上前把他擒拿住，“别动！我是警察！”
车厢里顿时人声鼎沸。
“抓住了吗，警察也在……”
“诶呀，现在的治安管理怎么还能让小偷在地铁偷东西。”
“那个人就是小偷，早说呢，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自称警察的墨镜青年没有手铐，用好心人送过来的丝巾把嫌疑人的手捆住，眼尖地从犯人兜里和皮包中搜出两沓现金以及一个红色菱格纹的女士钱包。
“还想再狡辩？”他压制着嫌疑人朝门口站住，委托看热闹的人报警之后。飞速行驶的地铁终于抵达了东京站。
沢田纲吉没有随人流下车，车站专门设置的交番警察已经赶到现场，在控制住嫌疑人后和出示警察证的墨镜男交谈一番。茫茫人海中，气质卓尔不群的青年微微侧头看向身后。
他摘下墨镜，脸部两侧的直鬓角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姿态却过于散漫。
这是昨天那个！！！
沢田纲吉焦急地想措辞。
讨厌吃奶砖然后被旁边的风流好人安慰的小白脸！
说得好像过分了点。他不好意思地自我检讨，那个家伙却对交番的同事摆摆手，回到车上，径直走过来。
“你这张脸很眼熟嘛。”摘下墨镜的警察凑过来想了想，“诶，是昨天吃冰棍的小哥。”
“找我有事吗？”
未免太自来熟了！沢田纲吉暗忖，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没……没有，我只是在发呆。”
可惜抢劫案结束得过快，地铁忽然开车了。黑发警官不仅没下车，反而悠然自得地和纲吉聊起天，“我还以为你有话想和我说。”
他冷不丁话锋一转，“比如，你是不是也想指证那个兜帽男。”
警官热情地介绍，“你怎么发现他是嫌疑犯的？我当时可是特意问了那位女士问题后才推理出来的。”
沢田纲吉左右为难，往左靠也不是，右也不是，面前的路全然被这家伙挡住了，他只好苦哈哈回答，“我不清楚，直觉……什么的吧……”
感谢曾曾曾——数不清多少倍首领的遗传，超直感下真相无所遁形。他忍不住把视线放到那个兜帽男身上也是情有可原。犯了事的人可不是一般的狗狗祟祟！
原本还只是想随便聊几句的人来了兴致，不满地吐槽，“好敷衍，能展开说说吗。”
“就……就单纯注意到了。这没什么好说的，说起来警部你当时怎么判断犯人是谁的？”还好Reborn教过他怎么反客为主。纲吉心里吁了一口气。
咄咄逼人的警官倒像是得到了话筒，得意洋洋地分析起刚才分秒必争的诈骗，“我其实没证据证明嫌疑犯，诈降而已。”
他相当犀利地说，“上车的时候我记住了车子里不少人的站位，只有兜帽男的位置刚好处于受害者的身后。”
他伸出手像是拿刀一样示意，“既要划破左边的包拿偷东西，又顺手牵羊把右边口袋的钱包拿走，站在目标后面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你都能猜到犯人，应该也想到这点了。”
不，他没有想到。沢田纲吉淡淡心死。他当时只想报警，没考虑过警察会生猛地扑向罪犯。
今天运气那么糟糕，这辆车之后不会发生更炸裂的事吧。想到这里，庆幸列车突然开始播报进站。
‘叮——本次电车是TR线内圈，开往上野·池袋方向。下一站：神田，神田。出口在（车厢）右侧。可换乘中央线、地下铁银座线。’
“走啊，一起下站。”黑发警官插着兜余光瞥向沢田纲吉，像在等他，“对了，我叫松田，松田阵平。”
“你叫什么？”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还在震惊松田阵平的料事如神，“你是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要在神田站下。
“秘密。”凫青色瞳仁的警官漫不经心地笑。当然是昨天看到你去警视厅了，好骗到他都有点良心作痛。
下了车，沢田纲吉头昏脑涨地被刚认识的警官顺手带进警视厅。到了搜查一课旁边的大厅，旁边的松田已经边走边把兜里的证件掏出来摁在打卡机上。
“你在干嘛呢？”沢田纲吉捏了捏鼻子，难以理解地看向他。
“看不懂吗。我上班不小心迟到了。” 警官着重强调，“合理迟到。公民利益当然要放在第一位，看到抢劫案当然要先抓捕罪犯。”
“前提是你就职于爆/炸/物处理组。”忽然的插话让沢田纲吉回头。
昨天一同看见的半长发青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松田看，“我听说你午休出去吃饭，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原来是去助人为乐了。解决了最近搜查一课头疼的连续抢劫案，你又出名了。”
“萩，别那么说，我会骄傲的。”
萩原研二无奈扶额，扫了眼僵在原地的沢田纲吉，措辞含糊地说，“小阵平，你做事还是那么狂野。”怎么勾搭上的，他用眼神传话。
松田阵平装傻充愣，大手一挥，“都是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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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一脸懵逼地被两位年轻警官带到搜查一课，坐了多久，就听他们吹牛了多久。一个下午过去，他又更新了一次米花大道汽车库爆炸案的进程，整理完信息，纲吉在整个课室和机动课的热情招待下，原路返回了日买TV。
本来以为忙碌的一天将要结束，内线地铁又发生了杀人案！这地方死人是一件很随便的事吗，还是他霉运已经从黑手党学校传播到异世界来了？？
苦于无奈，沢田纲吉刚出警视厅，二进交番所。等他结束笔录，时间直接来到下午六点。
而他远远不够了解，屋子里住的那几个人凑在一起会多能搞事。
回到米花町二丁目的白屋时，距离正常下班时间已经晚了两个小时。纲吉火急火燎往屋内赶，就怕考核晚了他被琴酒一木仓给毙了。
小跑了一段，推开门，绿川唯还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看书，他顿时松了口气。沢田纲吉四处张望，结果另外两个人像是隐形了一样，不见半点踪迹。
他大感不妙，气喘吁吁地问：“他们两个人呢？”
当下书的绿川回他，“先走了。原本我们决定抽签来安排谁等你。”
他迫不得已地摊手，“不过诸星大选择的狙击地有点远，我的更近一点，只好是我等着布兰科先生下班，把你接过去了。”
沢田纲吉冷不防打了个哆嗦，被自然灾害损失三年各种财产的打击，让他瞬间行动力爆棚。他无缝衔接拿起桌上没人动的□□，朝门口走：“他们多久走的，已经确认抵达位置？”
绿川唯点头，“我刚看了晚间天气预报，今晚的风向不错，诸星大估计在调整瞄准镜了。”
他还记得考核官是他自己，没有目击的考核算不算分？
沢田纲吉顾不得从感情分析谁是赤井秀一，谁不是。他得走了，立刻、马上赶往任务地。
开车的绿川恐怕也是那么想的，他希望博得代号成员的青眼，也不想失去晋升干部的机会。他开车的车速飙到极限，几个漂移后干净利落地把雪铁龙BX停在米花中央医院附近。
“川田慎二郎，两天前急性肠胃炎住院。目前还未出院，病床位于综合楼六楼301房，从这里的角度看去，最好的狙击点有两个。”绿川唯喃喃自语。
沢田纲吉还是第一次听到目标的名字，短短两天时间，他们的进度居然和警察相差不大。
绿川唯伸手感受风速后，流畅地岔开话题，“布兰科先生，您是要和我去天台还是自己找位置。”
当然是去天台！沢田纲吉想都不用想，他自己找位置大概率是去发呆，等医院乱起来估计都还没搞清楚目标是怎么死的。
但绿川唯找的天台显然也不是个好地点。日本难得有七层楼的公寓，爬楼的两个人里，只有沢田纲吉是真正从入职到入土的Mifia，但Mifia首领的武力还比不上背着巨大琴盒的备用干部。
到了天台的门前，绿川唯气息平稳地一脚踹开锁，走进了荒凉的天台。
阴云密布的晚上，风雨欲来。绿川唯将琴盒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后，手法娴熟地将来福木仓在地上快速组装。
居民房的天台只有一片绿色帷幕当遮挡物，风声呼啸，沢田纲吉瑟缩地靠在起墙皮的灰墙上，回忆起中午搜查一课随意摊开在桌上的资料和报告。
“东京汽车库爆炸案，有怀疑是犯人是五年前银行木仓杀案的同伙，由于汽车库发生爆炸的时间正好是下班点，地下车库的维修人员和楼上的白领还未全部离开，车库里的一辆红色雪佛兰突然爆炸引发油箱连锁爆炸，造成三人轻伤，十人重伤，五人丧命的惨痛命案。”
“目前追踪到的嫌疑人有三位，其中就职汽车库的职员嫌疑最大，虽然嫌疑人目前因肠胃病入住米花町综合医院，具有不在场证明，但他从未有过相关患病史，汽车库爆炸的三颗炸弹也是以自动遥控为主。”
‘咔哒——’
沢田纲吉起身走到绿川唯身旁，对方已经组装好木仓支，架在关键位置。
两人过于接近的距离让绿川下意识绷紧身体，他注意到布兰科面露难色，刚想要开口随便说点话，干部成员却用和他那张脸格外不搭的老练口吻说，“650码狙击，你是故意踩着线暗杀的？”
绿川唯顿了顿，语气总带有点上扬的笑意，此时却拉满了攻击性，“嗯，650码狙击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远距离。”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绿川好像误会了什么，说道：“请相信我，我会体现我全部的价值。”
说完，绿川唯调整着瞄准镜，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风速，将木仓口对准医院综合楼六楼。
他发现自己的心率很快，两年多的潜伏里，这是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心跳的撞击，让瞄准镜十字线抖动到难以调整弹道，但接近合适的时间，他依旧无情地扣下扳机。
‘砰！’两枚子/弹一前一后击中病房里爬起来想要逃离的身影，紧接着第二次射击，瞄准了米花综合楼下身穿常服开始匆忙爬楼的便衣，伪装的警务人员畏首畏尾地缩到死角里，神情呆滞后慌张大叫。
“有狙击手！注意躲避！不要露头！”
650码外，看不见的血花飞溅入沢田纲吉幻想的眼睛中。按道理，这样的罪犯应该死有余辜才对。不管组织是为了什么目的杀了他，川田慎二郎终究造成了十几名无辜者的伤亡。
但杀人，对沢田纲吉的认知来说，无论何时都具有巨大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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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意大利那不勒斯港。
当天海港出现罕见大雾，静谧的早晨，一艘钢铁巨轮先是用它的桅杆划破雾霭，露出巨物般的船体，直到船艏彻底从雾中脱离，整只船出没在苍茫的白色中，拂开波澜涌起的海面。
万物寂静的城市，海港远不到繁忙的时候，一切都在贴近祥和的一面。眼看即将入港，这艘钢铁巨轮的船身却没有任何调整，甲板上拉起风帆的水手紧张了几个瞬息，决定相信他们的船长。
几分钟后，货船接近那不勒斯港最臭名昭著的暗礁群，水手们急切地议论着，脚步急切地冲向右舷船长室。
当时性命攸关，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冲向暗礁的轮船却偏偏在那时候轻轻转动了一下方向，偏离了船毁人亡的航道。
紧急赶到船长室的大副大力敲打大门，怒气冲冲地在屋外喊：“你个狗娘养的，早上来这出那么想死吗？”
不过屋里的人已经无法再回答他。
用力转舵的沢田纲吉趴在驾驶座上撕心裂肺地干呕。他拯救了几百条人命，却亲眼看着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眼前。
座驾旁正跪倒一具怒目圆睁的尸体。罪魁祸首把玩着手里的CZ75手木仓，尸体的太阳穴有个穿透的大洞，还在汩汩流血，显然是被人用木仓射击要害，一木仓毙命。
Reborn看惯了他的天真，却不得不放狠话，“蠢纲，你迟早都会接手这一切。”
飞溅的鲜血，被杀害的人死前狰狞的面容不断闪现。沢田纲吉捂住嘴差点又吐出来，他恐惧杀人，他杀过十年后的白兰，更恐惧由其他人来动手，万幸他还能选择保护所有人。
彭格列年轻的狮子只能握紧拳头，朝自己的老师苦笑，“我明白的。还好，只有我看到了这些。”
他记得，当时Reborn沉默了许久，拉低帽檐对他说，“回家了我要喝你做的咖啡。”
“啊……可是我不会……”
“不会就去学。哼，你还差得远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名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