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名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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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警局的路上，沢田纲吉想过要怎么靠近琴酒。虽然琴酒看起来不像是需要照顾的样子，但不妨碍他已经能做到无视一切异常，决定稳扎稳打地做任务。
首先，代号争夺战肯定要搞清楚是什么。
今早发现的手机也有几条相关的信息。
去年十月一日，邮件名是朗姆的人给手机里发了条短信，大致内容是：恭喜你，得到了代号。“白色布兰科”，完成任务后，扫尾交给贝尔摩德。
之后是去年十二月份贝尔摩德发过来的新年祝福，今年一月份朗姆发布短信，让他回日本接受新人指导任务，最近一个月，朗姆告诉他：近日将会组织新的代号争夺战，保证我们的新人能通过。
从口吻来看，代号争夺似乎就是某个地下组织新人们进行的一场考核，决定了新人们的晋升。
而去年他刚得到代号，就能负责争夺战，可想而知在“朗姆”那里，他应该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棋子。
但为什么他的代号是“白色布兰科”，而不是琴酒口中的“梅斯卡尔”。这组代号会代表哪些深层含义？
沢田纲吉心想。其次，如果他要接近琴酒，最好在代号争夺战后搞清楚琴酒在组织里的定位，他们的位置是否能够有接触的可能。
咬着冰棍思索了半天后，纲吉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警视厅门前，他心下一惊，做贼心虚地瞥了两眼警视厅门口，慌忙把冰棍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作为新人，显然没有人教导他如何把资料交给目标。警视厅也没有前台之类的工作人员，匆匆逮到个路过的女警官后，社恐大爆发的沢田纲吉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冒出半句，“请问白鸟警官的办公室在哪里，我是日买新闻的记者……”
“是要采访？”留着干练短发的女警探挑了挑眉。
“不是，是领导叫我给他一份资料。”沢田纲吉含糊其辞，也算说明白了事情经过。
女警探自我介绍道：“我叫佐藤美和子，叫我佐藤警部就好。”
她对纲吉示意，“跟我来吧，我带你进去。”
沢田纲吉抱着装有文件的公文包，跟着佐藤穿过几道门后，在标有搜查一课部门牌的办公室前停下，她敲了敲敞开的科室门，朝里面喊道，“白鸟，日买新闻的记者找你。”
室内正对晨光，搜查一课一览无余，坐在角落、留着一头珊瑚状刘海的男警部站起来，看了沢田纲吉几秒才恍然大悟，“啊，你是来送资料的吧。请坐，稍等我片刻。”
他对着电脑，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了几行字，四周的警官似乎在争论某件棘手的案件，谈话和做事都有些雷厉风行。沢田纲吉最不擅长在这种沉闷的公事氛围下久待，他坐立难安地抱着公文包，背后出了身热汗。
左手边的警部小姐听到感兴趣的话，插进话题，“爆炸案不一定是男性作案，现场不是还发现了女士香烟的烟头和监控吗。”
“这不算决定证据，监控已经查明了是伪造恶。最重要的是犯人留下了男性脚码的脚印，侧写表明他是一个刚愎自用，且极其残忍的人。他的身高不高，安装炸弹的手段娴熟，使用的都是□□，很有可能从事汽车维修之类的相关工作。”走近的白马警官摸着下巴分析，但他疏忽大意地忘记了点事，突然侧头看向坐在空位上涉世未深的记者。
“你好，请问你的名字是？”原本处于事件边缘，还在发呆的沢田纲吉忽然被点名，屁股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是！叫我吗？”他声音稍高地回应，看到警官带笑的神情后尴尬地挠头，“我叫沢田纲吉，请多指教。”
“沢田君难道是实习生？”佐藤明知故问。
“嗯……应该已经算是正式员工了。”纲吉怪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
白鸟任三郎对他说道：“既然这样，拜托刚才的话不要记录进新闻就好。”
他说，“这件案子目前还没有定性，不适合发布。”
也怪他，大概是沢田纲吉太不像个闻风而动的记者，忘记了不能在新闻媒体面前提起任何案件。
日本一直有新闻组和警视厅相互合作相互提防的关系，传闻每个记者私下都有警察暗线，贿赂、组织联谊关照，就为了第一时间得到独家新闻。
初出茅庐的菜鸟纲吉当然不知道这些，他连他们刚才讲的爆炸案都一窍不通，游神在天。
不过作为气氛组多年，他还是相当洞悉人际交往，察觉对方语气转变，沢田急忙从包里掏出资料，转交给白鸟警官，“好的，警部，我一定不会外说！”
他趁机把东西交过去，“部门让我交给您的资料，您先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完成任务先走了。”
“感谢你的帮助。”白鸟警官接过文档，仔细地看了几分钟，原本表情还算淡定，但当他翻到最后一张纸时，脸上的微表情不太自然。沢田纲吉无意冒犯，看他收拾好文档后，来回说了几句话便对搜查一科告辞。
临行前，白鸟任三郎迟疑地叫住他，犹豫几秒后微笑道：“没事，你回去汇报吧。下次警视厅的发布会希望你能到达现场。”
纲吉并不了解日本机构的权力，如果这句话是释放给另一个菜鸟记者，恐怕会当场脸红，兴奋到昏过去。日本各大电视台其实都包含在新闻社机制以内，也就是说电视台的上层机构属于不同主流媒体（新闻社）。
电视台的记者和新闻社总部的记者不可同日而语。沢田纲吉跑个腿就能得到一个警视厅发布会的暗中邀请，可谓走了大运。
纲吉只是觉得这句话奇怪。他也没多想，干笑着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去，我会努力的。”
他接二连三地告辞，佐藤美和子心下对白鸟警部的异常感到奇怪，同时认为沢田的表现好笑。
终于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纲吉也万万没想到，他离开时不断引起不同人的注意。
刚从机动队专属办公室出门的松田阵平恰巧与沢田纲吉擦肩错过，他注意到便利店门前遇见的人影从搜查科离开。二话不说地靠在门口，咬着嘴里戒烟专用的薄荷糖，眯着眼望着那道瘦削的身影从走廊里远去。
“松田，你在门口干嘛呢？”穿上制服准备去会议室的佐藤讶异地望着门口一动不动的同事。
松田阵平回过神，咬碎薄荷糖淡笑道：“没事。刚刚出去的是谁啊，看起来有点陌生。”
“一个日买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送东西。”佐藤不在意地回道。
“是吗……”松田阵平嘟囔，“还是有点诡异啊，他离开之前我还没走到这里吧，那个家伙好像就已经从拐角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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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只学会怎么倒茶倒到七分满，也算是让纲吉松口气。要他写新闻他是真不会，别人求之不得的事，他却想还不如去打杂。
下班挤过第二趟高峰期地铁，沢田纲吉艰难地抵达昨天入住的洋房。他路过24h便利店又顺手拿了份特价便当，闲逛着回家后，一边感觉愧对时间，一边慢悠悠地吃完饭，平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蓝波，大哥，阿武，隼人……我该怎么办……
沢田纲吉看完第一集晚间剧，心想绝不能再放任自己了，接着写写画画摸不着头脑地分析了大半天线索，发现自己九窍通了一窍后继续摆烂。
他实在不是探查的好手，如果骸在就好了，实在不成让恭弥来也行啊。
沢田纲吉想着昨天琴酒通知他要负责代号争夺战，却惨淡地发现他至今没接到任何通知。他和琴酒的联系只有依靠那部手机，他没有任何主动权。
但说什么来什么，纲吉准备睡觉之际，老式的折叠手机发出特殊的铃声，哆啦嗦——响了三声后，短信箱里接到一条陌生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上三点，5丁目Sliver酒吧见面。
——Gin]
沢田纲吉看到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最近运气格外烂，做什么事都急急忙忙的没有充裕的时间——也可能不是最近。
等他赶到短信说的地点，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足足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纲吉崩溃地狂奔酒吧，进去前好似浑身刺挠，到了大门口居然还被门卫怀疑未成年——他心虚地低头，看了驾驶证才被放行。
一进五光十色的大厅，纲吉头晕目眩地转起来，死活找不对地方。成为Mifia也不代表他可以饮酒，可以在没有下属陪伴的情况下去混乱的地方，用Reborn的话来说就是：你很想被刺杀，还是觉得活够了。
越鱼龙混杂，越代表不安全。也许几年前听闻过他在未来世界死亡的噩耗，归来后他的家庭教师和伙伴把他看得很紧。
沢田纲吉也远远不到可以饮酒的年纪，他去意大利三年，离彭格列总部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弗洛伦萨，那还是因为黑手党大学组织了场休学旅行。
不过，在舞厅里满头大汗的纲吉迟早会预料到琴酒是个恶趣味的家伙。不如说他们初见时就早有料想。
纲吉摸了一把发烫的额头，气喘吁吁地走向吧台。他咕哝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完蛋了，Reborn。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他难为情地望向人群深处备受瞩目的四个人。此时，他竟然有了些许怀念。Reborn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无论何时何地，杀手的隐秘法则在他身上都不起作用，他的老师始终都是人群里最惹人注意的那一位，只要他不想隐瞒，无人能够移开目光。
他所遇到的伙伴也大都这样。
难不成光明正大的黑手党和□□才合理？
沢田纲吉按耐不住腹诽，殊不知他游移的目光让四个人差点流露出不同却相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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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五十分，米花大道附近。
赤井秀一抽了支烟，把爱车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前。雪佛兰C-1500的车牌被树荫遮挡近一半，他本人也从车上出来，靠在门前沐浴着墨绿的树影和斑驳的光斑，表情有些淡漠。
香烟抽到一半，久等的人终于从咖啡店出来。穿着低调的青年却有一副不俗的外貌。金发，小麦色微棕的皮肤，灰紫色的瞳色，同时身材高大，气质优雅，漫不经心的笑意让他相当神秘主义。
和他一起考核的竞争对手，不容小觑。
化名为诸星大的FBI探员赤井秀一暗自沉思，刻意冷酷地转移目光。他在半年前加入组织，却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而是引起了组织高层的注意，被指名道姓吸收进入特殊队伍。
不到半年，他就迎来晋升。
这很招人恨，但他的对手也不可轻视。昨夜诸星大临时接到消息，上面的考核官要他去接一个人，暴露的部分线索让他通知给了对接的同事。
经过FBI的调查，眼前这位神秘主义者一年前还出没在里世界的各大渠道，作为情报贩子上了好几次通缉，一年之后便隐没无踪，谁也不清楚他何时被纳入的组织。
安室透提着装满咖啡的包装袋，远远地朝诸星大问话：“我好了，不走吗？”
诸星大本性沉默冷酷，这种时候他合该寡言地上车，但过了片刻，赤井秀一把烟头抿灭在手中端着的咖啡杯里，故意问他，“在咖啡店你干了什么？”
他原本只是想炸一炸对方的心理，安室透果然不接招，笑容变得更深，“车上有女性的香水味，靠女人吃饭的家伙也不怕惹事吗。”
不出意外，他和安室透合不来。他很大可能会讨厌这类行事诡秘的家伙。
赤井秀一碰了个软钉子后，故意冷笑一声，起身去开车。皮卡有时候挺麻烦的，没有后座，就代表安室透只能坐在副驾驶，过近的距离让他无时无刻都得提高警惕。
到考核目的地的沿途，表面上他和安室透两看相厌，但诸星大本身清楚他只是不喜欢，却不会抗拒接触。
根据情报，安室透可能走的是不同的晋升路线，潜入组织一年，除了直属上层，赤井没有办法接触到组织的任何一位高层，而对方却大概率在一位高层手下办事。
调查对方的行事性格，也是接下来的必要行动。
进入酒吧前的赤井都是这样想的。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一次新人的代号考核，居然引来了组织闻名已久却不得真面目的高层。
“一杯马天尼。”坐在吧台前的银发男人一半身体藏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鹤立鸡群的气质让他看起来相当独特。
特意要的马天尼这杯酒，也让赤井眸光闪烁，一时犹疑不定。紧接着安室透不刻意也不生疏的对话，让他神经瞬间紧绷。
“你怎么会答应贝尔摩德，来做一场小小的考核。”安室透最初愣了一下，反应极快地做出暗示性的试探。
银发男人没有动那杯呈上来的马丁尼，他嗤之以鼻，“胆子很大，你也是这样问贝尔摩德的？”
传闻组织的高层都是以酒作为代号，赤井秀一顿时反应过来，“贝尔摩德”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取决于你，我一直奉行谋定而后动的旨意。”安室透话里有几分敬意，却不多，“如果是来阻拦我，可能就要贝尔摩德出马了。”
“琴酒——”
一个在组织上下皆知的名字，被安室透一字一字地故意暴露，赤井秀一没有忍住握紧袖口别着的袖扣。
录音器穿出沙沙的声音，抵达另一片隐藏的地界。FBI的人正在窃听对话，他原本镇定的情绪忍不住拔高。
但两个人机锋交错的对话持续不到多久，这方吧台在群魔乱舞的酒吧好似一片寂静之地，几个人优秀的外貌吸引了大量的人聚集，却在冷然压抑的气氛中，偏偏没有一个人胆敢接近。
最后一位抵达的考核对象背着吉他盒缓慢走来时，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有表露出浓重的情绪。除了安室透古怪地露出笑容，他用裹挟着恶意的嘲笑针对起自称绿川唯的家伙。
看似温和的绿川实则也不是好欺负的性子，你来我往的争锋相对，让赤井秀一觉得微妙。他无聊到观察起四周，探寻着“琴酒”不说话、不作答、不作为的秘密。
他在等什么？等人，还是等时间。
不对，也或许是他想多了，代号考核总不可能只是让他们待在这里，一直到最后一个留下来就胜利。
赤井的百无聊赖终结于一个人踏入他们警戒线的范围。那一刻，如果有人要他饮酒自尽，他也会毫不犹豫，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大梦初醒。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却在看到袖口别着的袖扣时，死死控制住颤抖的双手。
那一分钟，录音器是否因为他的颤动而发出人类无法听到的赫兹。那是他已经不为人知的剧烈心跳声。
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正如初见。
阿纲，怎么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名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