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心跳》缺米

11、半截月光 冬天黑得早

　　冬天黑得早，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年，一直没人修。
　　宋瑶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际，发尾分叉，枯草似的扫在羽绒服帽檐上。她瘦了很多，锁骨凸出得像要刺破皮肤，走路时校服裤管灌进冷风，空荡荡地晃。
　　野猫从垃圾桶后窜出来，绿眼睛在黑暗里一闪，又消失。她没躲，甚至连脚步都没顿一下——这半年里，她早已和这条巷子长成同一种东西：糜烂的，无人在意的，在潮湿里慢慢发霉的。
　　身后又有脚步声。
　　很轻，但踩碎了路边的薄冰，咔嚓、咔嚓，像某种试探。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宋瑶没回头，只是把冻红的手缩进袖口。她早就不像半年前那样，听见一点动静就绷紧脊背、攥紧口袋里的小刀。现在她连心跳都懒得加速，只是麻木地想：如果是抢劫的，倒也不错，至少能证明我还算个活物。
　　脚步声停了。
　　巷子深处传来塑料袋被翻动的声响，大概是野猫在找吃的。宋瑶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忽然荒谬地笑起来——她居然还在猜是不是江临。
　　那个承诺“警局见完就回来”的人，那个剪断红线时睫毛垂成栅栏阴影的人，那个……可能早就死在某个无人知晓角落的人。
　　她踢开挡路的易拉罐，金属滚动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
　　“跟够了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没有回应。只有风卷着碎雪扑进她领口，像半年前影院里，某人指尖蹭过她虎口时的温度。
　　果然又是错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像一截枯死的藤蔓，歪歪扭扭地爬在脏雪上。
　　连影子都比她有形状。
　　转身时，她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薄荷糖，包装纸被雪水泡烂了，但残存的甜味还是刺进鼻腔。
　　她突然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