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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睁眼闭眼都 ...

  •   “你说你叫向日夕,我就突然想到可以去看日落啊。”
      “然后我们就可以上演这种情节:向日夕,你看这个日落真美,这就是你名字的含义吗?”
      我和陈长秋站在窗前,一人叼着一根冰棍,盯着一片粉紫色的晚霞,风扇在背后兀自左右转头。
      其实根本看不到太阳,只能在建筑的夹缝中观察天色的改变。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我转头看着她:“那你呢?我认识的陈长秋说过,有这个名字是因为妈妈喜欢秋天。”
      “嗯。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小名叫什么?”
      当然说过,我经常叫着玩呢:“啾啾。”
      “我妈说,小时候学说话,学不会秋字怎么说,费了好大劲,憋出来一句陈长啾。然后我就叫啾啾了。”
      “啾啾。”
      日落看完了,房间里还没开灯。陈长秋走两步,仰着倒在床上:“干嘛这么叫我?”
      我不想跟她躺在一起,摸到沙发上瘫着。两个人没挨着,说话声音就要提高点:“你现在比我小,可以叫一下吧。”
      “不允许。”
      不叫就不叫。
      “所以你跟陈长秋认识的时候,年纪比她小吗?”
      “小两岁。”
      安静了几分钟,我都以为陈长秋睡着了的时候,她才开口:“其实我是直女。”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真的吗?”
      “骗你的。”
      “吓死我了。”
      “但你急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陈长秋玩味地看着我笑。又是那个表情,搞得我说不出话。
      陈长秋从床上起来,说要下楼洗澡:“我想睡觉了,我先洗完你再洗吧。”独留我一个人在二楼。
      我无事可做,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竟然又睡着了。
      我睡得浅,听到她上楼的动静就醒过来,也收拾好东西去卫生间。
      陈长秋的拖鞋还是湿的,踩在地上发出咕唧的声音,跑来趴在栏杆上问:“你晚上睡床吗?”
      我摇头:“睡沙发就行了。”
      “我看你面相不是坏人,陪我一起睡吧?沙发太小了。”
      好吧,这么多天挤沙发的话,我这把骨头就要睡散架了。
      洗好躺在床上,这张床不大,为了和她保持距离,我几乎是挂在床沿。
      “你知道明天我要带你去哪吗?”
      我重新下床,把风扇调成三档:“但是白天好热。”
      “我又没说白天去。”
      “那你继续说吧。”
      我面向外侧躺着,一切听这个人安排:“我们天黑了就出门,坐轻轨去市中心逛街,怎么样?然后去吃烧烤,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烧烤店是哪家吗?”
      “不知道,都平行世界了。”
      “那不问你了。”
      我不回话,佯装闭眼,其实哪里睡得着:“干嘛睡这么早?”
      “无聊。”
      “白天怎么办?”除了睡觉只有睡觉,好没意思。
      陈长秋半天没回,我听到她长长的呼吸声,原来又睡着了。
      我习惯平躺睡觉,终于小心地转回来,往左瞄一眼,她也背对着我。
      吵架已经三天,心里的毛刺依然存在感强烈。搞得我也不知道和旁边这个陈长秋如何相处。
      我正处在很讨厌的,等待的状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等待就只有等待。
      我似乎在等着几天后开过来的那辆公交车,这期间的生命只能一分一秒地消磨掉。
      白天没讲完的事,我得整理整理明天继续讲,躺在这想陈长秋,这是唯一可做的事情了。

      如约去她的店里化妆,给我画眼线的时候,她温热的手搭在我的头上,呼吸凑得很近。
      “睫毛好长,”她说:“我一见到你就想给你化妆了,觉得你长得好看。”
      “真的吗?”我都没被人直接这样夸过。
      “真的真的。怎么说呢,看着会让人安心的长相。你一般的表情都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总觉得她夸人的方式迂回婉转。我笑着当作回复,心想比起陈长秋来还是略有逊色。夸人应该是是她的职业习惯?
      说是我请她吃饭,其实还是事事被她照顾着。
      我把菜单交给她点,但她全在问我想吃什么,过不过敏,挑不挑食,从菜单后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我。
      由于是刚认识,聊天基本是见到什么说什么,给对方分享自己无关痛痒的小事,比如为什么喜欢吃这个,为什么不喜欢吃那个。
      看起来聊得融洽,实际说的是自己早就烂熟于心的万能台词,不知道给别人讲过多少遍了。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时候,认识新的人都要重复一遍心里的说辞,忍过这个半和谐半尴尬的时期。
      但陈长秋坐在对面,我发现这种不喜欢其实分人。对她不由分说的好感,让我想一股脑把所有的自我介绍全部快点告诉她。
      晚上送我回家时,我坐在副驾,记得放过的歌里,有一首是伍佰的《夏夜晚风》。我们真的真的成为了朋友。

      认识长秋之后,我轻而易举地做了许多从前不会去尝试的事情。
      比如跟她去欢乐谷坐了过山车,我本来没有专门去游乐园玩的兴致,平白无故给自己找刺激也是一种麻烦。
      我第一次坐过山车没经验,车发动之前还在低头看手机,发车之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下来之后脖子疼了很久。
      陈长秋去工作人员那里要了视频,视频现在还在我手机里呢,一起出去做的每件事都有记录。
      事后陈长秋就带我到陈艳阿姨掌管的总店里去,让专业技师给我按摩。阿姨比陈长秋更能说,一句接着一句,几个小时下来给我夸得心花怒放,还带着我们两个去吃好吃的。
      按摩也是没尝试过的事,其实我没做过的事很多很多。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大概我本身就是个很无聊的人,朋友邀请我参加的各种活动,会因为怕麻烦而懒得去。
      后来她还带我去做手工什么的,也和她去穿孔店,打了我很早就想打但怕疼的耳骨。
      所以跟陈长秋出去玩回来之后,往往会心虚,告诉朋友吧,怕她们说“怎么我叫你去都不去。”
      十几岁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个变化多端的人,在不同的人面前,会戴上不同的面具。深夜思考时刻,经常想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呢?是独处时候的我,还是跟家人,或者最好的朋友相处时的我?
      成年之后这种感觉便消散了,当“我”的主体已经形成,面对他人就不会再有戴面具的别扭感。
      比如面对陈长秋时,我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我,却不会感到陌生和不安。我喜欢和她见面、说话,听她聊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事都有全新的兴趣。
      她在我心里的特殊地位,大概就是这样形成的,不过这个时候还不涉及爱情的领域。
      认识时间久了,陈长秋每天都会在微信上叽里呱啦给我发信息,有时候会直接扔来几大条语音。
      听长秋发来的语音不觉得烦。内容是杂事的碎碎念,或者感情充沛的吐槽。有趣的事情会边笑边讲,搞得我也跟她一起笑。
      周末时她经常让我去店里,说要给我洗脸护肤。完事之后我就在那待着,别人还以为我是她的打工小妹。
      我一般坐在茶台边烧水喝茶,干我自己的事,等她闲下来了跟我说话。
      观望她工作也很有趣,对顾客态度好得不得了,旁听她卖东西的台词,听得我都想大手一挥在这消费几万,可惜没那么多钱。
      到这里还没开始暧昧,明天不能给陈长秋细讲,不然她又得烦了。
      她在睡梦之中已经转回来面对着我。我不再偏头看她,安分闭眼睡觉。

      奇怪的是这些天尤其好睡,平时每天一点左右才丢开手机,现在晚上十点也能睡着,就是醒得早了些。
      我起来洗漱完,陈长秋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根油条,另一手捏着豆浆喝:“来吃饭吧。”
      今天完全没有要继续下雨的迹象,大清早气温就已经不低。我在她旁边坐下,风扇吹着装早饭的塑料袋,不停发出响声。
      我听见她下床出门,只是装睡没睁眼,后面又睡着了。翻开塑料袋,里面有纸皮烧麦和茶叶蛋。
      我边吃边问:“白天怎么安排?”
      “昨天问半天没问清楚,今天换问题,”陈长秋拿起抱枕抱在怀里,向我凑近:“首先就是,我要听暧昧期小故事。”
      她往沙发上一横,不想管我的样子。
      我吃完东西,收拾好垃圾,在屋里走来走去。
      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之后,陈长秋改换表情,可爱地看着我:“告诉我嘛。我真的想听。”
      我这才想起来,昨晚混乱的梦里面,有一幕是长秋。
      那是我回家之后,不由分说进屋抱着陈长秋说我爱你,她要挣脱我就抱更紧,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好尴尬的话,什么永远不永远的,没意义。
      没办法,这个女人,睁眼闭眼都是她。
      我看着沙发上陈长秋期待的眼神,准备能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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