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海》一只猫2379

6、第 6 章 程砚声这才

　　程砚声这才好好将自己的身子擦了一遍，重新找了一身睡衣，随后给陆昭找了几件自己小时候的衣服。

　　他的主卧占据二楼的二分之一多一点点，他向来讨厌家里住着外人，所以二楼的房间也只设置了两个，一间主卧，一间客卧，原本是给阿三阿伍临时休息，但现在已经被改成了儿童房。

　　而主卧占据最多空间的就是程砚声的衣帽间，从三岁到十八岁的衣服被分类贴上标签收进防尘袋，整齐有序的悬挂着。程砚声的衣服从小就是私人定制，有的衣服甚至高达七位数，苏阿姨一直很妥帖用心的收着，从小到大的衣服几乎都没有扔，反正衣帽间足够大又不是放不下。

　　“哥哥！我要出来了！”陆昭在浴室里呼喊了一声。

　　程砚声应了一声，手里没听，找了一件他6岁的时候的睡衣出来，比了比感觉有点大，于是又翻出来一件5岁的。

　　“噔噔噔”，陆昭头发都没擦水珠子连成线的滴下来，光着脚跑出来，程砚声一转身就是□□的小孩。

　　程砚声突然感觉头很大，“你急什么？湿着跑出来？！”

　　陆昭完全不懂程砚声在头大什么，“大家在福利院就这样啊。”

　　程砚声目光沉了沉，语气有些调笑，“就这样露着小鸟出来？”

　　陆昭的脸突然红了一大片，身子也一瞬间蒸成了粉色，扭头就要往回跑，看架势似乎恨不得再泡进水里。

　　“别动！”程砚声及时喝止小孩的动作，避免了自己的卧室满地湿脚印，自己则大步跨回浴室抽了一条干净浴巾，将人裹住扔到床上，“羞什么，福利院的老师没教你们基本常识吗，这是人的基本性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砚声一边给陆昭擦头发，一边教育着问题少年，陆昭的声音从浴巾下面闷闷的传来，“可是我从来不看别人的···”

　　“不看是对的。”

　　“嗯男的不能看，女的更不能看。”程砚声应和着，手却撩拨了两下小鸟。

　　“哥哥！！！”陆昭人小脾气大，整个人更红，恼羞成怒。长的好看也不能没有原则。

　　“哈哈哈！”程砚声难得的笑了出来，18岁的少年顽皮显露出来，“不碰了不碰了，你自己也少碰，碰了现在舒服但是以后就不舒服了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陆昭落荒而逃，下意识翻身就往床中间爬，想离程砚声远一点。

　　“别把我床弄皱！”程砚声没拦住却小声警告了一下，然而无用。

　　程砚声的眉毛皱了皱又松开，忍不住皱了皱，终于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皱巴巴的床上收回来，将睡衣一把扔过去，“穿上下来吃饭！”

　　“哦。”目的达到，陆昭不乱动了，又挪回床边乖巧的穿睡衣。

　　还是有点大，袖口松松垮垮遮住半个手腕，程砚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归结为是小孩营养不良。程砚声突然蹲下，捏起来陆昭的手腕在手里颠了颠。这么细的腕子是哪来的力气把剪刀插进两个成年人的大腿上的呢？

　　陆昭当时得多害怕？程砚声几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哥哥，你在想什么？”陆昭看程砚声盯着他的手腕一直不说话，是自己的哪里没洗干净吗？陆昭下意识检查自己的身上。

　　程砚声站起来拉着陆昭朝楼下走，“没什么，走吧，下楼吃饭。”

　　陆昭抬起头看程砚声的脸，程砚声的脸在阴影里陆昭看不清楚，陆昭停了一会，突然挣开程砚声的手朝着浴室跑去。

　　程砚声很有耐心的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陆昭噔噔噔的跑了回来，张开手就要抱。

　　“惯的你。”程砚声轻声责怪了一句，手却不诚实的将小孩直接抱起来坐在他臂弯里，程砚声突然感觉耳朵被塞了个东西，是他的助听器。

　　程砚声低头看向陆昭，小孩的头发刚刚擦干，还带着柔顺的微卷，眼睛澄澈透明，浅色的瞳孔几乎直接将程砚声的眉眼印在里面。程砚声低头笑了一下，“谢谢昭昭。”

　　低沉的嗓音在陆昭耳边炸开，陆昭忍不住仰着头探着亲了亲程砚声的嘴角，程砚声也不在意，又摸了摸小孩的头，就这样抱着朝楼下走去。

　　苏阿姨已经布置好了饭菜，看见程砚声抱着陆昭下楼，“哦呦”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接，少爷最讨厌别人碰他。

　　程砚声不动声色避开了阿姨的手，摇了摇头，“没事，”随后将陆昭放在椅子上，自己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晚饭没有多隆重花样百出，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上桌的菜色，龙井虾仁，清炒时蔬，红椒鸡枞炒牛肉和上汤竹燕窝，平常只有程砚声一个人吃，今天多了陆昭，所以苏阿姨也贴心的加了一道小孩子一定喜欢的糖醋排骨。

　　陆昭眼睛扫到桌子上眼睛明显亮了亮，却有些拘谨的不敢动筷子，程砚声先夹起一块排骨到小孩碗里，又给他盛了一小碗米饭，“想吃什么自己夹，这点米饭要吃完，不好好吃饭的小孩长不高知道吗？”

　　陆昭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就抓起筷子开始往嘴里扒饭，起初只敢夹自己眼前的菜，后来看到程砚声眼睛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后，就逐渐大胆了起来，吃的不亦乐乎。

　　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这个好吃！哥哥！”

　　“这个也好吃哥哥！”

　　“这个汤也好好喝！”

　　像只小仓鼠一样不停的往嘴里塞，程砚声时不时应和他两句，不让陆昭吃太快，直到一碗饭都见底，陆昭还依依不舍的想要再夹一块糖醋排骨，被程砚声拨开了筷子，“不许吃了。”

　　陆昭有些委屈，觉得自己还没吃饱，程砚声只好解释，“你已经吃很多了，现在不觉得，一会就要难受。”苏阿姨及时将一个精致小巧的栗子蛋糕放在陆昭眼前，陆昭一下子开心起来。

　　“哥哥！”整个人雀跃，语调都上扬起来。

　　“不是昭昭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当生日蛋糕吧。”程砚声调笑着说道。

　　苏阿姨看了少爷一眼，明明自己去找人去私房专门订的，做完火急火燎的让人送过来，现在却说的这么轻松。

　　陆昭却认真起来，要插蜡烛许愿，程砚声也很配合的掏出自己几万块的打火机给小孩点了蜡烛，指挥阿姨去关灯配合一下小家伙。

　　陆昭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浅色瞳孔，火光下程砚声能看到陆昭眼皮上青色的毛细血管。

　　“许完啦！”十几秒后陆昭睁开眼，一口气吹灭蜡烛，迫不及待的用叉子拨弄蛋糕。

　　苏阿姨还没来得及制止，叉子上的蛋糕就直接塞进了程砚声嘴里。“太甜了，只能吃半块。”程砚声吃了一口点评，丝毫不在意小孩子的越矩。

　　“好。”陆昭甜甜的应了，才小心翼翼的拨弄眼前精致的蛋糕。

　　苏阿姨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程砚声，却直接措不及防和程砚声对视，程砚声放下筷子，轻声道，“苏阿姨今天先回去吧。”

　　“好好好，”苏阿姨收拾了桌子，陆昭还不忘礼貌的说一声，“阿姨再见。”

　　整座房子刹那变得空荡荡的，偌大的餐桌上只坐着程砚声，和陆昭。陆昭扭头看了看周围，“哥哥的房子好大，显得哥哥孤单单的。”

　　程砚声眼睛还没从手里的书移开，随后应答道，“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陆昭重重点了点头，“是啊，以后就有我啦！”

　　程砚声嘴角勾了勾，没再接话。

　　说半块就半块，陆昭刚想多吃一口，剩下的半块蛋糕就被程砚声扔在垃圾桶，程砚声感觉陆昭头上的耳朵一瞬间耷拉下来。

　　“其实可以放冰箱···”陆昭不死心的碎碎念。

　　“想吃明天再买。”程砚声淡淡道，随后自己拿起书上了楼，对着陆昭叮嘱到，“二楼左边是你的房间，里面的玩具可以玩，书也可以看，10点前不要打扰我，11点准时上床，能做到吗？”

　　陆昭愣了愣，软软道，“哥哥去干什么？”

　　程砚声晃了两下手里的书，陆昭紧接着追问，“昭昭不能和哥哥一起吗？”

　　程砚声摇了摇头，“回自己房间。”

　　“好吧。”陆昭只能拖着小尾巴回到他的房间，床单是可爱的小熊，墙上还贴了宇航员卡通画，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新款玩具被整齐地放在地上，堪比书店里儿童区域的书架放在床脚边，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也就不再想其他事情，这些东西都是陆昭以前只在商店里见过的，却统统被摆在了他的眼前。

　　程砚声的卧室笼罩在冷色调的灯光下，落地窗外是外面路灯投下的灯影，照着铁门上干枯的玫瑰蔓，繁华而冰冷。他刚把书放在一边，电话便陡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二字，像一柄悬了多年的刀，终于落下。

　　他盯着那个名字，指节微微收紧，直到第三声铃响，才平静地滑开接听键。

　　程父的背景音嘈杂，隐约有赌场轮盘的转动声和女人的轻笑，“你带回来一个孩子？”程父开门见山，语气里淬着毒。

　　程砚声指腹摩挲着桌角暗藏的录音设备，“嗯”了一声，没有再解释的打算，像是一潭死水。

　　程父冷笑了一声，“你马上就要接手集团了，这是在干什么？终于玩不了你那把破提琴，所以改行当保姆了？”

　　程砚声像是根本听不懂程父的嘲讽，目光落在墙上监控探头的红点上，嘴角勾起温顺的弧度，语气近乎恭敬，“怎么了爸爸，您是想把外面哪个哥哥弟弟……带回来换掉我吗？”

　　程父身边突然寂静，显然挥退了旁人。“程砚声。”三个字像刀刮过玻璃，程父停顿了一下，让威胁在寂静中发酵。“别以为自己做好了，半个月后就是你成人礼，董事会上如果交不出我要的东西…”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但程砚声能听得懂里面的意思。

　　程砚声轻笑了一声，垂眸，阴影遮住眼底的讥诮，“好的，爸爸。”指尖无声地在平板电脑上划动——屏幕上正传输着程父赌场的实时监控画面，“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程父突然暴怒，“那那个孩子呢？！”电话那端传来玻璃砸碎的脆响，“六岁的废物能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在培养手下，捏死他比踩死蚂蚁还容易——你最好给我一个像样的解释！”

　　程砚声左手缓缓攥紧，掌心被指甲划出血痕，声音却带笑，“随便养着玩玩，不会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他抬起眼，直视监控探头，“您知道的……我总得找点乐子，不然怎么熬呢？”

　　程父沉默三秒，再开口时已恢复掌控者的从容，“行吧，记住，董事会当天如果我看到任何差错……”程父轻笑了一声，“我会像对待你的小猫那样对待他，反正你一直都喜欢这种脆弱的东西。”

　　程砚声凝视着监控探头闪烁的红光，脸上挂上和煦的微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