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海》一只猫2379

4、第 4 章 阿三和阿伍

　　阿三和阿伍的左脚刚刚踏进院长室，正好听到了陆昭的最后一句话。又看到一个小孩坐在他们老大的腿上，还夸程砚声漂亮，心里不由得一惊。

　　程砚声最厌恶别人说他好看，因为这张脸几乎和程母长的一模一样。

　　可今天的程砚声却像是丝毫不在意，只觉得小孩子想法太过天真简单，还不知道越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满目疮痍，轻笑道，“你也太肤浅了，就看长得好看就敢跟我走？”

　　陆昭晃了晃脑袋，“肤浅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看表面上的东西。”程砚声说道。

　　陆昭又紧接着开口说道，“没事啊，你伤害我，我也可以伤害你。”

　　阿三的嘴巴大大的张开：上一个说要伤害程砚声的人已经在码头被剁碎喂了鱼，他们两亲手剁碎的。

　　阿伍一如既往死人脸，陷入沉默，阿三终于忍不住，脱口询问道，“老大，这···”

　　程砚声看起来心情不错，抓起陆昭的手晃了晃，看了一眼宛如僵尸的两个人，轻快的说道，“新成员！”

　　恰好这时候院长将资料整理齐全，颤颤巍巍递给了程砚声，只觉得这位继承人也太张狂了些，如此草率的带走一个孩子，像从宠物店带走一只小狗，院长说不上对陆昭是好还是坏，有些沙哑的说道，“领养的手续都在这里了，您的年龄···”

　　程声砚没有接资料，眼神还在陆昭的脸上，只用下巴微微转向阿伍的方向，“从家里找一个符合条件的人，把陆昭暂时挂在他的名下。一周内把手续办好。”

　　“好。”阿伍话少能干，从不多问，应了一声后就再不作声。

　　程砚声拍了拍陆昭的屁股，示意他下去，陆昭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的爬了下去。

　　随后程砚声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程家从小的礼仪课不允许程砚声衣服出现任何褶皱，随后他状似无意询问阿三阿伍，“礼物都发完了？”

　　阿三愣了一下，“发完了。”

　　程砚声点了点头，“从我账户多划三百万给福利院，走私账，阿伍盯着点，别让老头子发现了。”叮嘱道。

　　阿三有些震惊，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大。”

　　程砚深就这样牵着陆昭的手，走到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天上的云翻起了鱼肚白，落下细细密密雨丝，恰好割裂了福利院门牌上的"青松"二字。

　　“下雨了啊。”程砚声站在屋檐下喃喃道，陆昭自从从福利院出来就一直沉默不语，低着头。

　　“怎么了？”程砚声捏了捏手里的小孩的手轻声询问道，像面饼一样，手腕也仿佛细的一捏就断。

　　陆昭低着脑袋，盯着程砚声定制西装裤上面溅到几滴泥点，时间长已经干在了裤子上，让陆昭平白的觉得很碍眼，平白的粘上了程砚声，脏脏的被带回家。

　　陆昭突然很想把这条裤子丢掉，程砚声的衣服上怎么能粘上脏东西呢？却又看见自己黑乎乎的手，自己也是脏脏的，也轻而易举的被程砚声带回家。

　　福利院其他的孩子都聚在二楼探出脑袋，朝着窗户往下看，很是羡慕陆昭能被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家庭带回家。

　　突然陆昭像小动物一样小小的惊叫了一声，一阵失重感传来，陆昭整个人被程砚声直接托着屁股抱了起来，他的腿下意识夹住了程砚声的腰，程砚声还往上颠了两下。

　　陆昭呆呆的看着面前人的脸庞，突然靠近的距离让陆昭更觉得程砚声宛若一座冰冷的天使雕像，那是陆昭贫瘠的神学认知里在商场见到最美的男人。

　　冷漠又慈悲，仁爱又无情，陆昭近到能看到程砚声脸上的绒毛，光也偏爱着这个男人，顺着程砚声的下颌线滑落，最后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起伏。

　　而此刻程砚声墨色瞳孔深处的透出琥珀色漩涡，那是陆昭的眼睛，毫不遮掩的眼神灼烧他年幼的心脏。

　　“倘若世上真的有神明的话···”陆昭喃喃道，声音太小后面都变成了气音，小孩的脸朝着程砚声的左耳。

　　“嗯？”程砚声的眉毛轻轻皱起，不知道这孩子走到门口为什么一副呆呆的模样，只以为在为刚刚不抱他而置气。

　　程砚声听不见，这个他随手收养的孩子最真实的感谢和爱慕。

　　“倘若世上真的有神明的话，那在万般忙碌之余，也请给我这个始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人洒下一点星光吧。”

　　“这么娇气，不抱你就不说话？”程砚声说着还拍了下小孩的屁股，又补充一句，“太瘦了”。

　　陆昭的脸一点一点变红，越来越红，最后像是要冒烟，身体却乖乖的用胳膊圈住了程砚声的脖子。

　　“从车里拿伞和我的外套过来。”程砚声吩咐，手下意识想要掏烟盒，却又生生止住。

　　昂贵的西装外套罩住陆昭时，陆昭闻到程砚声后颈传来松节油的气息，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陆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和程砚声靠的这么近，自己是不是臭的，随即开始挣扎起来。

　　程砚声‘啧’了一声，混着松香味和烟草味的声音有些沙哑，“别乱动，先上车，你衣服太薄了，会生病。”

　　陆昭的脏手已经把程砚声的衬衫抓的乱七八糟，格格不入的留下几个黑手印，陆昭有点内疚，但是很快就高兴起来。

　　随后闷闷的声音从外套里传来，“我要叫你爸爸吗？还是跟他们一样叫你老大？还是叫你程见声还是程先生呢？”

　　程砚声低声笑了一下，明明才十八岁举手投足却无比成熟得体，“谁告诉你我叫程见声的？”

　　陆昭的脑袋从西装里钻出一点，两个琥珀色的眼睛长在西装外套下面，伴随着有些得意的声音，“我自己看到的呀。”

　　程砚声看不到陆昭的下半张脸，但是他敢保证陆昭的小虎牙一定露了出来，洋洋得意的咧着嘴。

　　陆昭感觉到程砚声的身体震动，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就传来，“叫我哥哥，我也才刚成年，还有，那个字念砚，不是见。小没文化的。”

　　“哦，知道了，哥哥。”随即一整个小卷毛头都露出来，西装往下滑了一截，被程砚声用手卡住，又盖回小孩的身上。

　　“欸，别乱动。”程砚声没什么表情的叮嘱道。

　　陆昭头一歪，“你不想摸摸我的头发吗，你明明已经看了好几眼了。”

　　阿三阿伍沉默的走在旁边撑伞，阿三没忍住笑了一下，遭到程砚声一个冷冷的目光。

　　程砚声被戳破心思，也不反驳，单手将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终于揉上了少年的脑袋，果然和他想象中的手感一模一样，圆圆的脑袋，毛茸茸，软绵绵。

　　像在摸一颗长毛的球。

　　很软很好摸，又很脆弱，怪不得总有人看见路边小流浪就下意识摸一摸。

　　程砚声又摸了两把，陆昭也乖乖的，任他摸。

　　程砚声品味了一会手上残留的触感，又看了看眼睛水汪汪的陆昭，心里着实有些疑惑。陆昭看起来听话极了，哪有院长说的那么多问题，一定是福利院孩子太多了老师忽视了，自己好好教就行了。

　　随后将陆昭放在车里，往座位里面推了推，自己才一步跨上去。

　　小孩拘谨的很，一点都没有一开始坐人腿上的胆子，只用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周围一动不动。

　　动物的应激状态——动物在面对环境变化或挑战时，身体和心理上产生的一系列生理和行为反应。应激状态是动物适应环境变化的一种自然机制，但如果应激反应过度或持续时间过长，可能会对动物的健康和福利产生负面影响。

　　程砚声下好定义后，开始有意无意的和陆昭搭话，“你的生日是三月二十八吗？”

　　陆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院长说是那天捡到我的。”

　　程砚声按照院长的话往回倒退了三个月，感觉也不对，陆昭却突然开口，“今天就是我的生日。”

　　阿三正坐在副驾抹着老大的私账，听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小孩子，这么随意啊。”

　　陆昭目光才撇向前面的两个人，疑惑的询问道，“哥哥，他们也是你领养的孩子吗？”

　　程砚声正在用手机告诉家里阿姨按照儿童房布置收拾出一间房间，闻言抬起头，瞥了一眼正经危坐开车的阿伍和嬉皮笑脸的阿三，解释道，“不是，他们是我的兄弟，这个是阿三，这个是阿伍。你要叫哥哥。”

　　陆昭立刻反驳道，“我已经有哥哥了，我不会叫你们哥哥的。而且一点都不随意，今天就是我的生日！”陆昭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起来。

　　“昭昭。”程砚声把手机放下，皱了皱眉，程砚声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很有距离感，陆昭却开始回味着刚刚那个称呼。

　　昭昭。

　　“你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阿三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程砚声见陆昭又不说话，以为是把小孩吓到了，只能妥协道，“那不叫他们哥哥，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但是要有礼貌。”

　　陆昭终于回了神点了点头，立刻小声道，“对不起哥哥。”又乖乖的对着前面驾驶位和副驾驶分别叫了一声，“三哥”、“伍哥”。

　　虽然阿三阿伍对老大突然领个小孩回家有些意外，却丝毫不排斥，陆昭看起来很乖的样子，阿伍从兜里摸出巧克力，让阿三递给陆昭。

　　阿三孩子气的独吞一半，才把剩下的一半递给陆昭，这种巧克力很难买，程砚声每个月都能给他们买一点，但是阿三的基本在前两天就全部吃完，阿伍吃的比较慢。

　　陆昭接过巧克力，有些犹豫的看了程砚声一眼，程砚声在看合同，感受到陆昭的目光，眼睫轻轻抬起，“吃吧，记得说谢谢。”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到合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