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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间界 江祀拆开来 ...

  •   府中上下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江祀啧了一声:“夫人院里也找了,甚至祠堂,香炉蒲扇挂画,沾边的都照了一遍,一点反应都没有。玄大人,您这镜子是不是坏了?”

      三人又回到石桌边坐下,都累的够呛。

      玄渡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陈斯南正要抬手接,却见江祀自然接过一饮而尽。

      玄渡道:“看来今夜是不行了,要不先回屋休息?”

      江祀将镜子搁在桌上,两手扑腾着为自己扇风。

      已经五更天,转眼就要天亮了。玄渡没再说话,静静看着江祀,似乎在等他决断。

      月明星稀,偶有虫鸣。

      江祀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了,反正在陈府多住一天就能多混几顿吃食,倒也不赖。

      陈斯南拿过镜子,摸了摸上面的裂痕道:“玄大人,您这镜子什么材质,有没有办法修补?要不天亮我拿去……诶?怎么回事?”

      江祀心头一紧,“怎么了?!”

      陈斯南平拿着镜子不停变换角度,“对对!我没看错!你们快来看!”

      二人凑过去,见镜子裂痕处隐约折射出一点影子,须得迎着月光到特定角度才能瞧见。

      江祀仔细看,发现那影子是一束干枯的柳枝正在随风摇曳,而他们一直坐的石桌边上便是一株垂柳,可现下正值暮春,柳树枝繁叶茂,绝不是镜中那副萧瑟模样,且今夜无风……

      果然不对!

      江祀咬破手指,将血渗进那条裂缝中,那镜子竟像活过来一般,瞬间将血吸收,裂缝中散出昏黄色的光,竟是很快恢复崭新如初。

      竟见方才混沌的镜中清清楚楚倒映出一颗枯财柳树,还有柳树背后一轮泣血红月。

      “嚯。”江祀感叹一声,周围突然天旋地转,五脏六腑被挤压拉扯,几乎快吐了的时候,他感觉有一双手环上自己的腰,生生把他往漩涡反方向拉。

      江祀背部有伤,瞬间疼清醒,“别别!疼!”

      那只手顿了一下,江祀感觉自己一头撞在什么上面,那手从自己腰间离开,轻轻捂着他的眼耳,一阵低语从头顶传来:“闭眼,别看。”

      江祀“唔”了一声,安静站着等了片刻,只听到身侧那人“咚咚”的心跳。

      直到听见陈斯南干呕的声音,那手蜻蜓点水般拂过他鼻尖,他睁开眼,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玄渡,和跪在一旁一脸菜色的陈斯南。

      “公子!你没事罢!”江祀赶忙上前将陈斯南扶起来,这可是自己的小金主,金贵得很。

      随后不忘向玄渡点头致谢,关键时候这人还是有些用,于是决定诚心与他合作。

      “斯。”江祀打了个寒战,惊觉周遭气温骤降,寒风萧瑟,院中景色凋败,几乎是深秋光景。

      玄渡解开披风递过去,江祀道了谢,用披风将陈斯南裹得严严实实。

      江祀观察着周围环境,分明还在院中,可方才石桌消失不见,房屋由黑瓦变为青绿色,屋脊上刻着踏雪战马,屋前也铺就了整齐青砖。

      他抬头瞧了一眼,天空泛着猩红血色,隐约透出陈府原本的翠绿垂柳和月亮暗影,像是半空中漂浮着一层血膜。

      江祀安慰着身侧瑟瑟发抖的陈斯南,和玄渡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他们入了镜。

      玄渡沉思片刻,一把推开了院中后门。

      门外一片绯红,几乎是虚空之境,只留这座府邸一处真实。

      他们被困在这儿了,看来不查个清楚,今日就别想出去。

      玄渡道:“人间镜本就破损,现在只是暂时恢复,我们得抓紧时间。”

      江祀点点头。

      陈斯南拽紧他的衣角,强忍着不叫出声来。

      江祀有些欣慰,他这位小金主很上道,很快意识到此处已经不是自家府邸,没有嚷嚷着要找娘亲。

      须臾,院中各处突然亮起了灯,陈斯南吓了一跳,“你们听!什么声音?”

      江祀警觉起来,门外阵阵脚步逐渐逼近,随后在门前停下。

      他与玄渡对视一眼,二人架着腿软的陈斯南躲在院墙角落,勉强用一颗粗壮的榕树遮挡身体。

      只见一群人踏着街上的红泥站在门外,他们浑身包裹着红雾,像是凭空现身一般。江祀定睛一看,那群人皆是一半裸露骸骨一半溃烂血肉,身上挂着破烂的兵甲,竟是一群行走的腐尸!

      陈斯南呜咽一声,江祀赶忙捂住他的嘴。

      领头那“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盯着敞开的院门看了半天,脖子往一侧扭曲着,漏风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声。直到身后其它“人”“嘎嘎”催促,它才迈步往里走。

      待踏进院门,那张面目可怖的烂脸上的血肉竟飞速愈合,干瘪的身躯也逐渐丰盈起来,不多时就变成了一个模样十三四岁的,圆脸盘子的年轻士兵。

      后头的“人”紧跟进来,不多时,院中站满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卓良,你刚才在看什么?”

      圆脸士兵挠了挠头道:“这院门一直是开的吗?宅中进来人了?”

      陈斯南抖了抖,“嘎嘣”踩断脚下一根树枝。

      江祀:“......”

      圆脸士兵:“什么人?!”

      江祀叹了口气,揽着身前的陈斯南走了出去,玄渡默默跟在后边。

      院中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明明长相完全不同,每张脸上震惊的表情几乎一致,十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直叫人背后生寒。

      江祀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这位小哥,我们迷了路,误打误撞闯进贵宅,眼瞅着天黑了,我们三人身无分文无处落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陈斯南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太假了。”

      圆脸士兵凑过来,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江祀长叹一口气,声音带了点哭腔:“我们是来南阳寻亲的,没想到半路钱袋子被抢了,我胞弟还患着风寒,天寒露重,真的无处可去了啊......呜呜呜......”

      “对对对,我们真的好可怜呜呜呜......哥哥!”陈斯南眼眶里眼泪花花,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弟弟!”江祀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二人失声痛哭。

      “哥哥!”陈斯南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屁股。

      圆脸士兵看着一身华服的“弟弟”和粗布衣裳的“哥哥”,又无意间瞥见江祀袖口漏出的伤痕,竟然皱着眉头也哭了,“呜呜呜,我想我哥了。”

      话音刚落,院中众“人”瞬间像蔫了的茄子,叹息抽泣声此起彼伏。

      这么好骗,想来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圆脸士兵抹了抹眼泪,“你们怎么会在城里迷路,巡防的人没见到吗?不过你们今天倒是来得巧,魏建军今夜会在堂中设宴。”

      魏将军?倒是跟先前的猜测对上了。这位便是斧钺堂的主人?在陈府作乱的恶鬼便是他吗?

      这么快便撕开一道信息裂口,江祀心里多了几分把握。

      “魏将军是?”

      圆脸士兵惊讶道:“你们是外邦人?荣国谁不知道广威将军的名号?”

      江祀虽不入仕,但也对京中诸事有些耳闻,这广威将军的的确确从没听说过。可能是年代太久远了,这位将军的名字早就被岁月尘土掩埋了干净。

      江祀点点头:“我们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识过将军威名。”

      士兵神采奕奕,“那正好,今天让你们长长见识,跟我来吧......等等,那他?”

      江祀脚步一顿,伸手拍了拍玄渡的肩膀道:“他是随从。”

      玄渡笑了笑,躬身道:“二位公子先行。”

      圆脸士兵将这位身形挺拔气质不凡的“随从”打量了一番,撇撇嘴道:“跟我来吧。”

      他们一路被引到前厅,果然无论是前厅后院,格局都与陈府大不一样。这堂内建筑简单,灰色墙面青色瓦片,后院专门划分了武库区域,只是落了锁。他们经过马厮,甚至还能听到里面阵阵马鸣。

      圆脸士兵一边走,一边生龙活虎同他们介绍。

      太真实,太生动。要不是头顶天空还泛着诡异的红,江祀真的以为自己到了将军府邸做客。

      行至正厅,只见梁上挂着“广威镇稷”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气势恢宏。

      江祀打了个哆嗦,不知为何,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从心底蔓延,可他实在找不到根源何在。

      就像漫长记忆里突然冒出一块多余的碎片,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全。

      “静心,凝神。”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江祀攥紧拳头深吸口气,手心的疼痛能帮他保持清醒。

      这幻境太厉害,能让人自然沉浸其中,忘记为何而来。

      江祀担忧地看了看身侧的陈斯南,这小子倒是瞪着眼睛左顾右盼满脸好奇,根本没被影响。

      孩子的心性果然要纯净许多。

      他们一路被领到偏厅,士兵掩上房门,叫他们在此等候,等将军回来再行通报。

      厅中桌上摆了几盘糕点,陈斯南肚子咕咕叫,想也没想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哎!我的公子啊,这里的东西可别随便乱吃。”江祀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糕点,陈斯南吓了一跳,连忙“呸呸”吐了嘴里的东西。

      “会死吗?”

      江祀揉揉他的脑袋,“暂时不会,但是从现在开始您要听我的,不能再任性了。”

      陈斯南乖巧地点点头,安安静静找了个凳子坐下。

      江祀看了看那位冷面大人,心中一阵纠结。

      当今朝中已有司天监,突然成立个镇邪司,定有背后之人推波助澜。他不敢随意揣测此人身份,免得引祸上身。而这位玄渡大人也是身份成谜难以探查,且实力不容小觑。

      这类势力不沾染最好,如若牵连,最好是友非敌。

      就算很不爽,江祀也得避免惹恼了这位大人。

      他叹了口气,原本自己也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什么,现下一起被困,只能通力合作找寻破界之法。

      玄渡走到他身侧开口道:“江公子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江祀心里一激灵,这人莫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老能猜出他的想法。

      瞧见他一脸纠结,玄渡自顾自开口道:“我原是司天监秋道成太史门下学生,前月上京城内出现邪祟害人,死伤无数,陛下恐蔓延至皇宫大内,下旨设立镇邪司,配合大理寺彻查此事。”

      江祀撇撇嘴:“大人既已来了南阳,说明上京事件完满解决了。”

      玄渡点点头,继续道:“我在京中多年,也从未听过这位广威将军名号。”

      见他说话诚恳,自己也不好再问,这些当官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江祀很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玄渡沉默半响,从怀中摸出个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塞到他手心里。

      江祀拆开来看,竟然是块包了油纸的酥糖,不知揣了多久,已经有点碎了。

      他看了一眼沉默坐在一边的男人,心里疑惑,这人竟也有随身带吃食的习惯吗?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江祀咽了咽口水,捧着酥糖摊到陈斯南面前,殷勤道:“公子,吃这个吧,是玄大人从外边带进来的。”

      陈斯南两眼放光伸手欲拿,突然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手僵在半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纠结半天,他拿起酥糖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江祀。

      江祀感动得不行,咬着酥糖满脸甜蜜。

      “多谢公子呜呜呜......”

      陈斯南偷瞥了眼一旁面目冰冷的玄大人,总觉得隐隐有股杀气,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闭嘴,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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