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日阴》栀知了zz

5、Chapter5 听

　　持续一上午的开营仪式在池言内心那点莫名的小雀跃里结束了。
　　这届新高一有10个班，所以高二理(1)被称为十一连。
　　中午，周芸带着十一连去了基地食望。看着一桌子无味的菜，众人叹了口气，随意动了动筷子。
　　“现在不吃，下午饿了可没机会让你们吃东西了啊.”周芸无奈说道。
　　此时，一个身高体壮，穿着部//队正装的年轻男人在一旁笑了笑：“晚上他们会抢着吃的，今天上午没训练，没饿着。”
　　周芸哈哈两声，领着男人走到十一连用餐区的正中间，道：“这就是你们的教官了，掌声欢迎一下！”
　　在众人的掌声下，男人开了口：“十一连的同志们，你们好。我姓陈，就读于国//防/科/技/大/学大三年级。接下来的六天训练，就由我带领你们。”
　　语毕，陈教官敬了个礼，身姿自然挺拔的回了教官用餐区。
　　掌声之后，江野小声叹道：“我靠，这军//装穿着也太帅了！要是我能穿上肯定也不赖。”
　　江晓在一旁哈哈笑道：“那是人家陈教官身材好、长得帅又有气质好吗。你这没个正形儿的是穿上，估计就和基地门那几个保安大爷差不多。”
　　江野哼了一声：“江晓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妹啊！这嘴怎么就这么爱贫呢！”
　　江晓笑得更开心了，道：“当然是了！我这嘴就专贫亲哥。”
　　听人打闹，池言得知，江野这小子的理想竟然是当警察，并且是从小学一年级写作文“我的理想”开始就坚定的目标。
　　“怎么了，很意外吗？”江野问道。
　　池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野乐了“到底是意外还是不意外？”
　　池言笑笑：“意外谈不上，只是我以为你会想当运动员。”
　　江野又乐了：“我要走想当运动员，早进体育队了，还留在理(1)被数学物理折干嘛。”
　　池言愣了愣，也是，看江野平时这么神经大条，差点都忘了他也是个在省重点高中重点班的学霸了。
　　“别管江晓，你俩觉得我行吗？”江野巴巴的看着池言和旁边的傅怀。
　　傅怀无奈地点点头。
　　江野又把头角向他言，满脸兮着“求认同”三个大字。
　　池言严肃道：“我也觉得你行。”
　　江野乐开了花，又继续追问道：“具体行在哪？”
　　池言想了想，笑道：“各方面都很行。身材、身高、体能、成绩……”
　　江野高兴坏了，一把扑到池言身上，“哎哟”一声：“小池言你真是太可爱了！你是我从小到大除了傅怀最肯定我的人。”
　　池言被江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见傅怀无奈地摇摇头，嫌弃道：“你什么都行，就是这一高兴就咋呼的毛病真得收着点儿。”
　　江野这时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放开了他言，干笑了两声。
　　傅怀看着被吓得不轻的池言，递了一杯水过去，笑了笑：“他就这幅德性，习惯了就好。”
　　池言看着眼前这杯清透的水，小小的水面上映着傅怀温和的笑。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傅怀笑起来的样子。
　　这笑意很谈，就像捉摸不透的风，无色无形，却能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谢谢”池言接过水，轻轻抿了一口。
　　下午的训练很快开始了，可这短短几个小时却像在冬天等地上的积水蒸发一样难熬。好不容易到了饭点，居然还要所有连在操场上集合后再统一去食堂。
　　“我靠”孙映耷拉着手在池言后边慢慢挪着，“都分散训练了为什么还要集合一次才能吃饭？我要饿死了……”
　　有人没忍住起了头，队伍里就纷纷冒出抱怨声。
　　“行了！别这么多活！”陈教官站在队伍前回头喊了一嗓子，“这是规矩，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等下进了食堂，最先安静的连最先吃饭。现在开始，答好你们的嘴，把力气留到等会儿饭前背诗。”
　　队伍里顿时没了声音，早就累得半死，再不闭嘴，恐怕真的没有力气和其他连比谁嗓门儿大了。
　　这顿饭果然印证了白天陈教官的话，个个都狼吞虎咽的像三天没吃饭，没了一丁点抱怨的声音。
　　池言放下筷子，起身抽了张纸擦擦嘴，忽然想起来的大巴上傅怀手红野的对话，没忍住往对面的傅怀那儿瞄了一眼。
　　傅怀正喝着水，碗里也没有粘过米饭的痕迹。
　　江野往博怀跟前探头，道：“你就喝两碗弱啊？我都快饿成孙子了，干了两碗大米饭。”
　　刘嘉风也有些担心，问道：“等会儿要夜训到9点半呢，不再吃点吗？”
　　傅怀礼貌地摇摇头，道：“谢谢，我不饿。”
　　“他身体素质好着呢，你吃一顿饿不出毛病”江野伸出搭在刘嘉风肩上，“老班你就别操心了！”
　　他言看着江野这像是打圆场，不让其他人再问下去的举动，感到有些奇怪。
　　饭后还是需要先在操场集合，十一连是先吃上饭的那一拨儿，于是就多出了等正式集合的空档时间休息。
　　易文跑来十一连，好像是找黎子轩有什么事儿，池言一个人去小卖部买了瓶水。
　　估计是受到学生反馈，晚上的菜比中午味道重了些。池言感觉最后喝的那碗肉沫汤有点儿油腻，买了水便边走边打开盖喝了起来，想压压喉咙里那股不适。
　　来回这么一趟，也快到了集合的时间。池言怕等会开始训练就设什么机会休息，刚又喝了大半瓶水，所以这会儿绕到主席与后边的洗手间打算先上个厕所。
　　这间洗手间离食堂有些远，没什么人，只有些树叶被晚风吹得悉悉索索的响。
　　还没走进厕所门，池言就听到洗手台传来热悉的声音。
　　“你晚上参训吗？这基地没什么灯，晚上都挺黑的，我都有点儿看不清路了。”
　　是江野。
　　接着，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和流水声传来，傅怀回答：“参加”。”
　　“我以为你不参加呢，刚才晚饭就吃那么点儿”江野的语气有些不满。
　　“又热又累的，我没什么食欲。”
　　“那也得吃点啊！不然就别参加夜训，扛得住吗？就算你身体素质好也不带这样折腾的。而且大晚上的，你…”
　　“江野”流水的声音停了，傅怀的声音更加清晰，“我们这一年多都没怎么见面了吧。”
　　江野像是愣了愣，“嗯”了一声
　　傅怀接着说道：“这段时间里，我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所以我才会回百川。”
　　“我知道，但……”
　　“所以我想试试，试试我的临界点究竟在哪。”
　　江野有些急了，道：“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吧！天气这么热，训练出一身汗换以前你早就洗几回澡了。你好歹些给自己缓缓的机会啊……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好几次难受得想吐吧。”
　　“已经缓了很多年了”傅怀顿了顿，“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池言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打算离开，傅怀先开了口：“江野，谢谢。真的。”
　　江野叹了一口气“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的，我是打心底里关心你。”
　　“要说的”傅怀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逞强。在车上就说过的。”
　　“好”江野拍拍傅怀的肩“难受第一时间告诉我”忽然又松开了手，“唉，又没忍住碰你了。但有时候，我真挺想抱抱你。虽然这么多年，我也不清楚原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了再说吧。”
　　“嗯”傅怀隔着外套抓住了江野的手臂“以后我试试。”
　　“嗯？”江里了有些疑惑。
　　“试试和熟悉的人肢体接触。”
　　“我靠”江野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咋呼样儿，一把抢位了傅怀，“好兄弟！”
　　池言忽然感觉自己真的该离开了。现在，立刻……
　　马上！
　　“我靠”江野掀开门帘，“小池言？”
　　池言顿时僵住了半边身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野似乎没多想，问：“上厕所吗？”
　　池言点点头，见江野没反应过来，飞速扯了个慌：“陈教官刚说快点回操场集合，你回去了能顺便帮我请个假吗？”
　　“行”江野拍拍池言的肩，和傅怀一块儿离开了。
　　池言叹了口气，江野算是糊弃过去了，可傅怀肯定没信。必须得找个机会和他解释清楚。
　　……
　　“哎”江野都快走回队伍了才回过神来“小池言刚才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傅怀笑了：“您老才回过神呢？天天操心我的事儿把脑子都操/坏了吧。”
　　江野抓了把头发，急道：“我俩刚才应该也没说太具体吧…你说他听到多少了？你…会介意吧。”
　　傅怀无奈道：“不知道。听到了就听到了吧，他看上去也不像会乱说的人。”
　　“也是，小池言人挺可爱的”江野点点头。
　　听言，傅怀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池言那双清透的眼，以及眼尾的那颗小痣。
　　是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