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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眼中的烟花 你眼中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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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悄然而至,重市的天空罕见地飘起了雪花,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
这座南方城市,平日里连霜都少见,更别提如此大片的雪花了。
街道上,行人们纷纷驻足,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与欣喜。雪花轻盈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弄得一层薄薄的纱,轻轻覆盖了这座喧嚣的城市。
白雪皑皑,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件洁白的棉袄。街边的梧桐树早已褪去了秋日的金黄,光秃秃的枝桠上积满了雪,偶尔有几片雪花从枝头滑落,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的积雪中。
“老板,来碗小面!”
老板搓了搓手,转身走进热气腾腾的厨房。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要得,马上来!”
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笑声清脆,打破了冬日的沉寂。他们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却依旧乐此不疲地堆雪人、打雪仗,这场雪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礼物。
“小鬼慢点跑,刚才差点撞到我知不知道啊?”江晚玥拽着小孩的衣领,表情凶巴巴的样子。
“略略略。”小孩转过身冲她做了个鬼脸。
江晚玥被逗笑了: “去玩吧!注意安全。”
“小玥啊,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你就放心吧张伯,我妈身体好的很。下雪天路上慢点,赶紧回家吧。”
雪,像是冬天的使者,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座南方城市,带来了寒冷,也带来了别样的风景。
江晚玥敲了敲徐臻老师的家门,开门的人是季慕城。冷风裹挟着雪花从她身后涌入,瞬间被屋内的暖气吞没。
她的棉袄已经被雪浸湿,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寒意透过布料渗入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站在玄关处,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发梢还挂着几粒未融的雪珠,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
季慕城见她这副模样觉得有点可爱,甚至还有点好笑,随后他立马严肃了起来,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拿把伞吗?外面雪这么大,冻坏了怎么办?”他说着,伸手接过她脱下的棉袄。棉袄沉甸甸的,摸上去冰凉湿滑,显然已经吸饱了雪水。
江晚玥低头解着围巾,声音有些闷闷的:“谁知道雪越下越大。”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围巾的结怎么也解不开。
季慕城见状,将棉袄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帮她解开了围巾。他的手指温热,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脖颈,江晚玥微微一颤,躲开了他的手。
“我自己……自己来就好。”
季慕城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客厅,将她的棉袄挂在暖气片旁的衣架上。暖气片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棉袄上的雪水开始慢慢融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他站在暖气片旁,伸手摸了摸棉袄的布料,确认它已经开始变干,这才转身走回江晚玥身边。
“我舅舅遛弯还没回来,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我给你倒杯热茶。”
“这是拖鞋,换上吧。”
江晚玥点点头,脱下湿漉漉的靴子,换上季慕城递过来的拖鞋,脚步轻缓地走向沙发。她的身体渐渐被屋内的暖气包裹,寒意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暖意。
门轴轻轻转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江晚玥抬起头,目光循声望去,只见徐臻推门而入。
“徐老师好,我是江晚玥。”她礼貌点点头介绍自己。
徐臻笑眯眯看着她: “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舅舅回来了。”季慕城端着茶站在客厅里。
徐臻转过头,看到季慕城端着茶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茶泡得怎么样了?”他语气轻松,显然对季慕城的手艺颇为信任。
季慕城将茶盘放在茶几上,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他微微颔首:“反正毒不死您老人家。”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徐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茶香清冽,回甘悠长,手艺还不错。”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他又问江晚玥一遍。
她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回应徐臻的关心,却被季慕城抢先一步打断了。
“舅舅……你这个问题都问两遍了。”季慕城皱眉看着他。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徐臻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宠溺,“我这不是关心苏老师嘛,毕竟之前是同事关系,多问问也是应该的。”
“谢谢徐老师关心,我妈妈身体很好,医生说没有太大的问题。”
徐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那就好,那就好。”转头看向季慕城,“学着点,多关心关心长辈。”
季慕城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平时还不够关心你吗?”他挠挠头又补充道,“哎呀!知道了。”
“那你妈妈有没有经常和你提起我啊?”徐臻像查户口一样。
“欸,该步入正题了。”季慕城在一旁提醒他。
“你瞧我这记性,把你物理试卷拿给我看看。”
江晚玥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的拉链,指尖微微发白。她咬了咬下唇,动作有些迟缓,拉链“嘶啦”一声完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书包里摸索了几下,终于抽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物理试卷。
试卷的边角已经有些卷曲,显然是被人反复揉捏过,试卷在她手中显得格外沉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试卷递到了徐臻面前,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徐臻正靠在椅背上,眼镜半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试卷上那个鲜红的“7”字时,眉毛猛地一挑,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考了七分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又夹杂着几分惊讶和无奈。他的目光从试卷上移开,落在江晚玥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接着又咳嗽了几声,生怕伤到她的自尊心。
江晚玥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徐老师,我……我真的尽力了……”
“我听姐姐提起过您,说您是一位非常厉害老师,她的物理就是您教的,您看我物理成绩还有救吗?”
“你姐谁是啊?”徐臻用力推了推眼镜。
“江枳夏。”她问答道。
徐臻想了半天,缓缓开口: “我想起来了,原来她是你姐姐啊。你姐姐的物理成绩可比你好多了。”他来回翻看着江晚玥的物理试卷,“还有救,跟着我好好学。”
她听到这,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试探和小心翼翼:“徐老师,您的试听课结束后,多少钱一节啊?”
“免费的,不要钱。”徐臻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轻快。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
“咳咳……”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飘向一旁,语气变得有些局促,“我的意思是……我和苏老师是同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我要是收你钱,她指不定偷着在背后说我小气呢。”他说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这话听起来更自然些。
三天前,季慕城突然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徐臻的家里,手里提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和精致的点心。鱼虾肉蛋、时令蔬菜,甚至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那是徐臻的最爱,琳琅满目地堆在厨房的台面上。
他围着客厅和房间转了一圈,徐臻没在家,幸亏他有舅舅家里的钥匙。他站在厨房里,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动作娴熟地切着菜。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季慕城这番殷勤的举动,显然不是平白无故的。
中午十二点整,徐臻准时回到家里,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餐桌上每一道菜都摆盘精致,色泽诱人,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徐臻站在门口,微微一愣。他放下包,脱下外套,目光扫过厨房的方向,果然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想都不用想,能在这个时间点把他的厨房折腾得如此热闹,除了他那个外甥季慕城,还能有谁?
“小子,你又搞什么名堂?”徐臻一边朝厨房走去,一边故意提高了声音问道。
厨房里,季慕城正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把锅铲,专注地翻炒着最后一道青菜。听到他的声音,他回过头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懒散笑容,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狡黠: “舅舅,你回来了?正好,菜都齐了,洗手吃饭吧。”
徐臻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吧,这次是在学校闯祸了?”
季慕城耸了耸肩,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舅舅,你怎么总觉得是我闯祸了?我就是单纯地想给你做顿饭,表达一下我的孝心而已。”
“孝心?”徐臻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季慕城放下锅铲,关了火,转身面对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语气轻描淡写:“这次嘛……还真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
徐臻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行了,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季慕城笑得一脸灿烂,端起最后一道菜,跟着他走向餐桌。
徐臻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一如既往的好。他抬眼看了看对面正低头扒饭的季慕城,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小子,每次献殷勤,准没好事。
“舅舅,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季慕城一边夹起一块红烧排骨,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偷偷瞄向徐臻,观察着他的反应。
徐臻放下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有几个初中生的物理成绩不太理想,我帮忙辅导一下。”
季慕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故作轻松地接话:“那……介意再多加个人吗?”
徐臻一愣,随即眯起眼睛,盯着季慕城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说呢,你小子这次咋这么勤快了,原来是在这等着给我下套呢!”
季慕城嘿嘿一笑,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眼神却格外真挚:“舅舅,您就说能不能吧?”
徐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季慕城:“男生还是女生?”
季慕城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您女神苏老师的女儿。”
“啪!”徐臻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季慕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恼怒:“我看你小子是真的欠揍了!”
季慕城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灿烂:“舅舅,您别生气嘛!人家小姑娘成绩确实需要提高,您就当帮个忙呗?”
徐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半晌才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吧,让她放寒假来我这补习……算了,我免费给她补习。”
季慕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他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舅舅,您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徐臻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喜欢人家女生吧?你可不能给我早恋啊!”
季慕城立即否认,用力摇着头: “受人之托。”
答应顾现阳的事办好了,小暖画画的事也解决了。一想到这季慕城心情大好,又多吃了一碗米饭。
俗话说得好,过了腊八就是年。
夜幕低垂,寒风裹挟着冬日的凛冽,却挡不住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街道上,红灯笼高高挂起,映得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的脆响,夹杂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年味,小巷深处,一家一户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江枳夏和江晚玥站在案板前,手里捏着一小块面团,轻轻一搓,面团便在她指尖旋转着,渐渐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饺子皮。江晚玥动作娴熟,手指灵巧。案板上已经摆满了整齐的饺子,皮薄馅大,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枳夏,晚玥,馅儿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苏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晚玥回头笑了笑,脸上沾着一点面粉,显得格外俏皮:“够了,妈,您别忙了,坐下歇会儿吧。”
苏静却不肯闲着,手里端着一碗刚调好的醋汁,笑眯眯地走过来:“你这孩子,包得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你了。”
厨房里,蒸汽缭绕,空气中弥漫着豆角和猪肉的香气,混合着醋的酸味,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爸,饺子快好了,您再等会儿。”江枳夏探头出来,冲着父亲喊道。
江怀安放下报纸,笑着点点头:“不急,不急,你们慢慢来。”
厨房里,苏静已经开始烧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地升腾起来。江晚玥将最后一个饺子放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包完了。”
苏静笑着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递到她面前:“来,你和你姐先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江晚玥接过碗,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吹了吹,咬了一口。饺子的皮薄馅嫩,汤汁在口中迸开,带着豆角的清香和猪肉的鲜美。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好吃,妈,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苏静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
江枳夏和父亲已经摆好了碗筷,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中间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一家人围坐在桌旁,举杯相碰,笑声和祝福声交织在一起。
“新年快乐!”江晚玥举起杯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新年快乐!”父母异口同声地回应,眼中满是慈爱。
窗外,夜空中忽然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江晚玥抬头望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顾现阳刚准备翻开作业,就听见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人显示是江晚玥。
“喂。”
“顾现阳,快看看窗外,有烟花。”
顾现阳看了一眼窗外:“我看到了,烟花很美。”
“顾现阳,你往楼下看看。”
顾现阳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他看到了江晚玥,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底下是一条蓝色牛仔裤,手里拿着烟花。
江晚玥在楼下冲他举起手。
顾现阳看清了,她的怀里还抱着保温饭盒。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的传出来:“顾现阳,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女孩的声音特别甜美,尾音却撩人的很。
顾现阳从衣帽架上拿起来自己的围巾和手套:“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去。”
“好啊,等你,顾现阳。”
“外面冷,多穿点。”顾父嘱咐道。
顾现阳一边在玄关处换鞋,一边冲父亲开口:“好。”
“记得带钥匙,别玩太晚。”
“知道了。”
顾现阳戴好围巾,戴好口罩,刚下楼就看到了树下的江晚玥。
她站在树下冲他笑。
女孩长相本就绝美,五官柔和到毫无瑕疵,如湖水般清澈盈润的眼睛,仿佛能装下满天星辰,细碎的光透过枝桠洒落下来,落在少女乌黑的长发上,发丝细软,显得白哲的小脸很是乖巧。
顾现阳没由头的心跳加速起来。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胸腔中炸开,然后蔓延开来。
顾现阳向她跑过去:“你冷吗?江晚玥。”
“你慢点跑,我不冷。”江晚玥说着,给顾现阳展示自己怀里的保温饭盒。
顾现阳接过她怀里的保温饭盒,另一只手摘下自己的围巾准备给她戴上。
江晚玥接过他手里的围巾,然后绕在他的脖子上:“我不冷,你比我需要,你戴好围巾就行了。”
顾现阳从兜里掏出来一双手套递给她:“那你戴上手套。”
“好。”江晚玥看着他,笑的弯了一双眼睛。
顾现阳抱着保温饭盒,几分疑惑: “这里面是什么?”
“饺子,豆角猪肉馅的,今天晚上包的,我和我姐一块包的,你最爱的饺子馅,你快尝尝。”
他咬了一口,江晚玥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好吃吗?”
顾现阳轻笑:“好吃。”江晚玥亲手包的饺子,他怎么会觉得难吃呢。
“好吃就行。”江晚玥说完,从兜里掏出来一捆仙女棒,“顾现阳一会我们放烟花好不好?”
“好。”顾现阳伸手接过去她手里的烟花。
“你真的不冷吗?要不我把手套还你,你戴上。”
顾现阳摇头:“不冷,我戴着围巾呢。”他说完,又怕她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真的不冷。”
江晚玥用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还是温热的,这才信了他说的不冷。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江晚玥和顾现阳并肩站在空旷的地面上,她里握着一根细长的仙女棒,银色的金属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给你。”江晚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手指轻轻一按,火苗“啪”地一声窜起,映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他微微低头,将火苗凑近江晚玥手中的仙女棒,动作轻柔而专注。
火苗触碰到仙女棒的顶端,瞬间迸发出一簇细小的火花,随即“嗤”地一声,仙女棒被点燃了。金色的火花从顶端喷涌而出,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在她手中绽放,光芒四溅,照亮了她的脸庞。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手中的不是一根仙女棒,而是整个夜空的星光。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仙女棒,火花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像是夜空中流动的星河。
“真好看。”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顾现阳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仙女棒上,嘴角微微扬起:“嗯,是挺好看的。”
“再来一根?”江晚玥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仙女棒,递到他面前。
顾现阳点点头,接过仙女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微微一颤。江晚玥似乎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为他点燃了第二根仙女棒。
火花再次绽放,江晚玥举起仙女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火花随着她的动作飞舞,像是夜空中跳跃的精灵。
她忽然转过头,冲着顾现阳笑了笑:“学着我的动作,我们一起。”
顾现阳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两根仙女棒在夜色中同时燃烧,火花交织在一起,仿佛两颗星星在夜空中相遇。
江晚玥看着手中的火花,忽然轻声说道:“听说,对着仙女棒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顾现阳侧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那你许了什么愿?”
江晚玥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火花,嘴角微微扬起。火花渐渐熄灭,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光芒。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空,轻声说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顾现阳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站在她身旁,静静地望着远处的灯火。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某种说不清的温暖。
夜空中忽然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她望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轻声说道:“顾现阳,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江晚玥。”顾现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下面冷,你快回去吧。”他说。
这天已经有零下五六度了。
“你也快回去吃饺子,不快点吃就凉了。”
顾现阳应道:“好。”他叮嘱她,“路上慢点。”
“一定会的,顾现阳。”
江晚玥看着顾现阳上了楼,将地下放完的仙女棒捡起扔进垃圾桶,然后哼唱着小曲一蹦一跳离开了。
顾现阳站在阳台上,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抬头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握紧手机,低声喃喃:“江晚玥,新年快乐。”
夜空中,烟花依旧在绽放,在为他们的跨年夜,画上一个绚丽的句点。
江晚玥高兴得像是吃了兴奋剂,脚步轻快地在人行道上穿梭。她一边跑一边跳,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突然,她一个转身,没注意到前方有人,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季学长,怎么是你啊?”她有些慌乱地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刚才撞到你了。”
季慕城微微低头,目光温红了,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几分,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不过我看你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江晚玥抿了抿嘴,眼睛亮晶晶的: “嗯!刚和朋友放了烟花,烟花好漂亮。”
季学长笑了笑,目光柔和:“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不过,下次可要小心点,别摔着了。”
江晚玥点了点头: “谢谢你季学长。”
季慕城微微一愣:“谢我什么?”
“徐老师答应给我辅导物理功课的事……谢谢你。”
季慕城摇了摇头:“其实你最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
“我懂,我都懂,还是要谢谢你和徐老师。”江晚玥没等他说完,便匆匆打断了他的话。
季慕城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不是……你听我说……”
“绿灯了,我先回家了,学长。”
她没等他回应,便转身快步跑开,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扬。跑了几步后,她忽然回过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灿烂如初春的阳光,随即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季慕城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声喃喃:“你还没听我说完呢……”
短暂的寒假转瞬而过,新学期伊始,各科老师吩咐课代表把本学科的作业收齐,送到办公室等待检查。
正式上课的头天,江晚玥和尹泽就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她不满尹泽排的值日表。
江晚玥站在教室后排,手里拿着扫帚,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站在她面前的尹泽。
“尹泽,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冷,带着明显的不满。
尹泽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语气却毫不退让:“我什么意思?值日表是我排的,你今天是负责扫地的,有问题吗?”
“有问题!”江晚玥咬了咬牙,声音提高了几分,“昨天晚自习我已经打扫一遍教室了,为什么今天又是我打扫?你就是故意的吧?”
尹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哦?我怎么知道你不看值日表啊?放假前我就已经重新排好值日了,是你自己不看墙上贴的值日表。”
“再说了,值日表是公平安排的,你多干了一天管我什么事啊?”
“我不看?”江晚玥冷笑了一声,“你排值日表的时候怎么不和我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滥用职权故意安排的!”
尹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江晚玥,我滥用什么职权了?你别无理取闹。值日是每个同学的义务,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可以去找班主任反映,别在这儿跟我吵。”
“我无理取闹?”江晚玥气得脸色发红,手里的扫帚攥得更紧了,“尹泽,你别以为你是卫生委员就可以随便安排别人!我今天就是不去值日,你能拿我怎么样?”
尹泽盯着她,眼神冷了下来:“你不值日,那就别怪我把你的名字记下来,到时候扣分也是你的事。”
“你!”江晚玥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狠狠地把扫帚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尹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江晚玥,你就这点责任心吗?”
江晚玥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教室。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教室里一片寂静,其他同学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尹泽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扫帚,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弯腰捡起扫帚,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
两人脾气都倔强,整整三天谁也没有先开口道歉。
下午体育课,阳光洒在操场上,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江晚玥站在跑道上,微微活动着脚踝,准备开始今天的短跑训练。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预备——”体育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晚玥弯下腰,双手撑地,脚尖抵在起跑线上,心跳随着倒计时的节奏加快。
“跑!”
她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跑道飞速后退。然而,就在她全力冲刺的瞬间,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她试图稳住自己,但已经来不及了——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粗糙的跑道上。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膝盖传来,江晚玥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她的手掌也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周围的同学纷纷围了上来,有人惊呼,有人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晚玥,你没事吧?”尹泽下意识小跑过来,蹲下身,紧张地看着她。
江晚玥咬着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疼。”
她的膝盖上已经渗出了血,混合着沙土,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体育老师也赶了过来,简单检查后,扶着她慢慢站起来:“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
“老师我没事,还能坚持跑完剩下的半圈。”膝盖上有火辣的痛感传来,她疼得咬了下唇,隐约感觉膝盖应该被磕破了皮,却还是站起身来,拼着力将剩下的大半圈连跑带走地完成了。
“我扶着你去医务室。”江晚玥点点头,尹泽架着她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向医务室。
“疼不疼啊?你是不是傻啊?你都这样了还坚持跑完剩下的半圈。”
江晚玥忍着疼,说:“这点伤,没什么事。”
医务室的门没锁,她们推门进去后,发现里面没有人在。刚刚操场上有同学跑完步晕倒了,校医应该是被叫去急救了。
江晚玥坐在雪白的病床上,把运动裤的裤脚轻轻地卷了起来,露出了血迹斑斑的膝盖。
疼。
她紧抿着唇,转身去床头柜的医药箱里翻找棉签和碘伏。
“我帮你。”尹泽坐在她旁边,接过她手里拿着棉签和碘伏,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她,时不时还低下头,轻轻吹吹她的膝盖。
“我这个力度弄的你不疼吧?”尹泽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关切。
江晚玥摇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不疼。”
尹泽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晚上放学回家得有人扶着你,不然一瘸一拐的,多不方便。”
江晚玥撇了撇嘴,轻松说道:“我哪有这么娇气啊,就磕破了点皮,又不是骨折了。”
尹泽没接她的话,反而低头看了看她的膝盖,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你这万一留疤了,以后穿裙子都不好看。”
江晚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啰嗦。”
尹泽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帮她处理伤口,动作依旧轻柔。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换值日表的事。”
“其实……我是很想扶你回家的,奈何我要和季学长一起回家。”
提到季慕城,尹泽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容,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江晚玥看在眼里,调侃道:“哦,原来是季学长啊,难怪你这么积极,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早就不生气了。那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态度不好……对不起。”
尹泽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伤口处理完了,你自己小心点,别逞强。”
江晚玥一瘸一拐走到顾现阳教室门口,她的膝盖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
“江晚玥?”顾现阳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抬起头,视线落到她流着血的膝盖上,皱了下眉。
“膝盖怎么了?体育课跑步摔的?”他问。
江晚玥怔了怔,点了下头。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酸涩: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会……别人会担心,跑不了别逞强。”顾现阳叹了口气。
“顾现阳,我的膝盖伤了,你能不能……扶我回家?”
她和他家的方向相同。
“走吧,我扶你回家。”他背起书包,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江晚玥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但微微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她的坚强。膝盖的伤口忽然被扯了一下,疼得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顾现阳的目光在街道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家药店。
“你坐这里等我一下,别乱动。”
她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双手轻轻按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顾现阳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随即转身快步朝药店走去。
推开药店的玻璃门,顾现阳径直走向柜台,语气简洁却带着一丝急切:“麻烦给我一些处理擦伤的药,还有止痛喷雾。”
店员迅速从货架上取下几样药品,递给他:“这些应该够用了,需要我帮您讲解一下怎么用吗?”
“不用,谢谢。”顾现阳接过药品,付了钱,转身快步走出药店。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坐在长椅上的她。
回到江晚玥身边,他蹲下身,将药品放在一旁,轻轻卷起她的裤腿。膝盖上的擦伤已经有些红肿,周围还沾着些许泥土和细小的砂砾,还有没处理好的淤血。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但眉头却始终紧紧皱着。
“我帮你弄上药,得先消个毒。”
“不用……”
她拒绝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看见顾现阳蹲在她面前准备棉签和碘伏。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他低声说道,随即用棉签轻轻擦拭她的伤口,动作细致而专注。
少年低垂着浓密的眼睫,皮肤在光线的映衬下白得刺眼。他手里拿着镊子,用酒精棉球在她的膝盖上一点点地涂抹,表情专注认真。灯光透过打在他的发丝轮廓上,为他笼罩上一层干净而温暖的光晕。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分,脸颊微微发烫。
初春静谧的傍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不再流动。
江晚玥愣愣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鼻腔一瞬间灌满了酸涩。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想哭,眼眶里的泪水忽然再也含不住,眼看着就要落下。
她微微仰起了头,努力地含着眼泪不让它们滴落。她不敢抬手去抹,因为怕被他看到。
“怎么了?”注意到她有些颤抖的身体,顾现阳忽然抬头,看见了她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这么疼吗?”他皱了皱眉问。
江晚玥不敢和他对视,仰着头,带着闷闷的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再轻点。”顾现阳说着,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放下镊子后拿起沾着碘伏的棉签涂抹了几下,又用手在伤口附近轻轻地扇了扇风,问,“这样好点了吗?”
江晚玥的泪意在他抬手扇风的这一刻再也绷不住,她连忙用手捂住脸,泪水汹涌而出,她不受控地剧烈抽噎起来。
顾现阳怔怔地抬眼去看她,沉默片刻后,从书包里抽出了两张纸,塞进了她的手里。
“有点……太疼了,”江晚玥用纸抹着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哭的,就是眼泪止不住,你别笑话我。”
“不笑话你。”她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了。”顾现阳站起身,将药瓶收好,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回家后记得按时上药,别碰水。”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知道了。”
他伸出手,将她从长椅上扶起来,动作依旧轻柔而稳当,两人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顾现阳……”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充满了严肃:“下次跑步求你别逞强,量力而为,行吗?你这样有人会担心的,知道吗?”
江晚玥点了点头,站在楼梯口,脚步微微顿住,转过身来,冲他挥了挥手。夜色渐深,楼道里的灯光昏黄,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笑容浅浅的。
“明天见,顾现阳。”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夜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现阳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明天见。”
她转身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渐渐远去。
顾现阳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仿佛那声“明天见”还在空气中萦绕,久久不散。
“明天见”,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三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它意味着今天的告别不是结束,而是为了明天的重逢。
它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无数个“明天”,可以一起走过。
“明天见”,才是最浪漫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