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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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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二天,太阳依旧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清晨的微风早已被热浪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操场上,整齐的队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迷彩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每个人的背上。
教官的哨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学生们迅速调整姿势,站得笔直。阳光直射在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无踪。偶尔有几片云飘过,投下短暂的阴影,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法缓解这无孔不入的酷热。
“坚持住!别动!”教官的声音严厉而坚定,仿佛在对抗这炎热的天气。
学生们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姿势,尽管双腿已经开始发酸,脚底仿佛踩在火炉上,但他们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操场的边缘,几棵稀疏的树木在热风中微微摇曳,树荫下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汗水浸透了衣衫,阳光刺得皮肤发烫。
“都给我坚持住了,这才军训的第二天,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耳边又响起教官严厉的声音。
休息之际,顾现阳回到操场树下拿杯子喝水时,发现一个外班的男生正坐在自己的水杯旁和左清俊聊天。
男生注意到他朝水杯方向走了过来,连忙起身要走,被左清俊制止:“你继续坐这里,不用理他。”
“他又不军训,还喝什么水啊?”
“不用军训可真让人羡慕。”左清俊紧接着说。
“麻烦让一下,我要拿杯子喝水,谢谢。”顾现阳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礼貌。
“不用军训,还有脸喝水啊?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生病了,还真是小题大做。”
“那个,我先回班了。”男生见两人马上要吵起来,匆忙起身说。
左清俊的动作干脆利落,一脚踢翻了顾现阳的杯子。白色的陶瓷杯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水从杯子里倾泻而出,顺着地面的缝隙蔓延开来,映出几道扭曲的光影。
左清俊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他的眼神轻蔑,目光直直地落在顾现阳身上,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挑衅,语气里满是嘲讽:“呀!我不是故意的,没法喝水了吧?那你就渴着吧!关系户。”
其他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有的同学低声嘀咕,有的同学则干脆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和周围人讲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只有水珠流淌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顾现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杯子和流淌的水,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早已习惯这些事情。他缓缓蹲下身,捡起杯子的碎片,动作轻缓而从容。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顾现阳忽然很想开口问问他,却回想起江晚玥昨天对他说过的那番话,扯起唇角苦笑了一下,没有开口去问。
每次他的解释都苍白无力,不能够改变对方对他的看法。
本就不是同一类人,该怎么去强求相互之间的理解和喜欢?
何况他本来也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她,他又不是人民币。
自己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没关系,”顾现阳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杯子而已,再买一个就是了。”
左清俊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眉头微微皱起。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顾现阳已经转身要离开操场,背影依旧挺拔,左清俊不敢相信刚才的挑衅是否真的发生过。
顾现阳刚迈开腿没走几步,身前传来一阵怒吼,声音尖锐而充满愤怒,瞬间打破了他和左清俊之间压抑的沉默。
“你给我道歉!”江晚玥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眼神凌厉有一团燃烧的火焰,直直地逼向左清俊。
她的手里还握着一瓶矿泉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彻底激怒了。
左清俊显然没料到江晚玥会突然出现,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江晚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在质问,“你以为你是谁?随便欺负人很了不起吗?”
“初中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也不知道是谁被我打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居然有本事在这逞威风!”江晚玥接着说。
左清俊的脸色变得难看,他试图挤出一丝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姑奶奶,你别误会,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玩笑?”江晚玥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管这叫玩笑?把人家的杯子踢翻,还冷嘲热讽,这就是你的玩笑?”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目光如刀般锋利,直刺左清俊的心底。左清俊被她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和恼怒。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江晚玥没有再给他机会,她转过身,看向顾现阳,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顾现阳,你没事吧?”
顾现阳依旧站在原地,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我没事,你别生气。”
江晚玥的眉头微微舒展,但眼中的怒火并未完全消退。她再次看向左清俊,声音冷硬:“左清俊,我最后说一次,道歉!”
左清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下不来台阶,咬了咬牙,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凭什么道歉?我说的又没错!”
“你找打!”江晚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她几乎是瞬间冲到了左清俊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右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两人之间里回荡,江晚玥的手都被这一巴掌震得颤抖了一下。左清俊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没料到江晚玥会突然动手,整个人愣在原地,连捂脸的动作都忘了。
其他同学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纷纷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时间都停滞了几秒。
江晚玥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消。她的眼神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左清俊,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是谁?随便欺负人很得意是吗?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
左清俊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咬了咬牙。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和羞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江晚玥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再敢欺负顾现阳或者其他人,我见一次打一次!”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江晚玥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转过身,看向顾现阳,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没事吧?”
顾现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没事,你打了他会不会有麻烦?”
江晚玥的眉头微微舒展,但眼中的怒火并未完全消退。她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不会有麻烦,他不敢告状,这种人就是欠教训,你别放在心上。”
这件事很快地传遍了整个学校,甚至连教导主任也知道了。左清俊带着脸上还未消退的巴掌印回到家,左母一见到儿子红肿的脸颊,顿时心疼得不行。她拉着左清俊坐下,仔细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左清俊虽然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但也没敢添油加醋,只是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左母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还得了!关系户都这么放肆吗?学校怎么能容忍这种暴力行为?我这就去找校领导,必须给你讨个说法!”
第二天一早,左母便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学校,直奔校长办公室。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校长办公室里,教导主任和几位校领导正在开会,见到左母突然闯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您好,请问您是?“校长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安。
左母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是左清俊的妈妈,我儿子在学校被人打了,脸上现在还留着巴掌印!你们学校就是这么管理学生的?打人的学生必须赔礼道歉,否则这件事没完!”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校长和教导主任对视一眼,显然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但没想到左母会直接来学校闹。
“左清俊妈妈,您先别急,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调查了。”教导主任试图缓和气氛,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调查?”左母冷笑一声,“我儿子脸上的巴掌印就是最好的证据!打人的是哪个学生?江晚玥是吧?她必须当着全校的面给我儿子道歉,否则我就把这件事闹大,看看你们学校还能不能坐得住!”
校长皱了皱眉,显然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左清俊妈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江晚玥的行为确实不妥,我们会让她当面道歉,并且给予相应的处分。”
左母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强硬:“那就尽快处理,我不想再看到我儿子在学校受欺负!”
校长点了点头,示意教导主任立即去安排。左母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留下校长和几位校领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奈。
与此同时,江晚玥正坐在主席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神有些飘忽。她已经听班长说了左清俊母亲来学校闹事的事情,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风波,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江晚玥,教导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班长走到她跟前,低声说道。
江晚玥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顾现阳看着她的背影,同样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江晚玥身后,步伐与她保持一致。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两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江晚玥的脚步略微放慢了一些,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了顾现阳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不用跟来的。”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感激。
顾现阳没有停下脚步,依旧跟在她身后,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江晚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办公室的门就在眼前,江晚玥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
江晚玥推开门,走了进去。顾现阳紧随其后,站在她身旁,目光平静地看向办公桌后的教导主任和几位校领导。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教导主任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江晚玥,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江晚玥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知道。但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持,教导主任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江晚玥会如此直接。
“江晚玥同学啊,打人就要道歉。”教导主任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她没有错,是左清俊欺负人在先。江晚玥同学只是看不惯替我出头教训他。主任,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的错,全部责任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不管江晚玥的事,我去给左清俊道歉。”
“顾现阳你干嘛啊?主任,人是我打的,和顾现阳没有关系。”
教导主任的脸色阴沉,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也不指望你俩道歉了,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讨,一个字都不能少!”说完,他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如刀。
夜幕低垂,学校的轮廓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沉寂,不再透出白日的喧嚣与活力。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出长长的影子,孤独地延伸至黑暗的尽头。
教学楼内,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了这份静谧,显得格外清晰。
“啊啊啊!这检讨到底怎么写啊?”
江晚玥抓狂地挠了挠头发,手中的笔在纸上胡乱划了几道,最后狠狠一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满是被她撕碎的纸页散落一地,每一张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却又被她无情地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堆。
她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一万字……一万字……教导主任是魔鬼吗?这哪是检讨,这是要我命啊!”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凌乱的课桌上,映出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她叹了口气,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笔,咬牙切齿地开始写:“尊敬的教导主任……”可刚写了几个字,她又停下了,眉头紧锁,这检讨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算了算了,先写个开头吧……”她自我安慰着,这一万字的检讨,怕是得熬到天亮了。
顾现阳伸手将她面前那堆凌乱的纸张轻轻拿起,放到自己的课桌上,动作干脆利落。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纸上,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帮你写。”
江晚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现阳,你简直太帅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和欣喜,烦恼一下子烟消云散。
顾现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晚玥的脸上,她的笑容像是一束温暖的篝火,瞬间穿透了他心底的阴霾。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脸颊上还带着一丝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那笑容太过明亮,太过耀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笑容中变得鲜活起来。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瞬间漏了几拍。呼吸微微一滞,手中的笔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神。可脑海中却依旧挥之不去她的笑容,像是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顾现阳,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江晚玥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顾现阳猛地回过神来,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他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检讨该怎么写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晚玥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依旧笑嘻嘻地说道:“那就等一会再写呗!”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可顾现阳却不敢再抬头看她,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了起来。可他的心跳却依旧有些乱,像是被她的笑容搅动了一池春水,久久无法平静。
顾现阳手中的笔顿了顿,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他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细语,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否真的说出了口。
江晚玥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啊?你刚才说什么?”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顾现阳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没……没什么,你帮了我,我却连累你在这写检讨,我帮你写,应该的。”他的语气平静,却掩不住那一丝隐隐的自责和愧疚。
江晚玥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别这么客气嘛!咱俩谁跟谁啊!以后玥姐保护你,谁让我人美心善呢!”她的声音轻快,刚才的烦恼已经彻底抛到了脑后。
玥姐保护你,人美心善。
也许,暗恋就是从不敢对视的双眼开始。我害怕与你对视,害怕你会从我的眼神中看出我那隐藏不住的情愫,更害怕你会因为我的注视而皱起眉头,露出厌恶的表情。
顾现阳不敢抬头,只是将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淡淡的柔和光晕。
“下面通知大家一件事情。”广播站里传来季慕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鉴于同学们在军训当中表现都非常优秀,校领导决定在军训当天进行文艺表演,有才艺的同学欢迎来我这报名参加,可以个人加分。”他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校园,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兴奋地讨论着要表演什么,也有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江晚玥抬起头,看了一眼广播的方向,嘴里嘀咕道:“一中啥时候搞了个个人加分制?听说是没啥用,就是为了班级争光而已。”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尹泽淡淡地接了一句:“加分没用,但表演的机会难得。”
江晚玥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她:“哟,你不会是想报名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眼神中却闪烁着好奇。
尹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合上书本,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在想些什么。而教室的另一头,已经有人跃跃欲试地开始讨论要表演什么节目,整个教室的气氛因为这条通知而变得热闹起来。
“还有个别同学,刚开学就打架斗殴,并拒绝道歉,先扣20分,小惩大诫。”不是季慕城的声音,是教导主任的。每个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在军训结束当天,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书。”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死寂。
“凭什么啊?凭什么扣我分,我没有做错!我不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书。”
江晚玥从斜后方的座位上猛地起身,气势汹汹地朝喇叭冲着大喊道。
“江晚玥!回座位!你这么大声喊里头的人也听不到!”班长立刻高声制止。周围几个同学马上站起来,把江晚玥拉回到自己的座位。
“扣20分?”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狠了吧……”
“谁让他们打架还不道歉,活该。”另一同学低声附和,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江晚玥的耳朵微微一动,那几句低声的议论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她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一冷,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向那两名正在窃窃私语的同学。
她的眼神凌厉而冰冷,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似乎在无声地警告:“再多说一句试试看。”那两名同学被她这么一瞪,顿时噤若寒蝉,脸上的表情僵住,嘴巴张了张,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从那以后,江晚玥的名字在泰新一中再也不是以“中考全市第二名”的光环被人提起。每当有人提到她,大家的第一反应总是,哦,就是那个刚开学就给人一巴掌的女生啊!
那一巴掌的传闻像是长了翅膀,迅速在校园里传开。有人说她是因为对方说了顾现阳的坏话,也有人说是对方先挑衅了她,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江晚玥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彻底变了。从一个成绩优异的学霸,变成了一个脾气火爆、不好惹的“狠角色”。
每当她走过走廊,总有人偷偷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好奇,甚至是一丝忌惮。
江晚玥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些。她依旧我行我素,该学习时学习,该怼人时怼人,那些流言蜚语与她无关。只是偶尔,当她听到有人提起“那一巴掌”时,嘴角会微微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心里暗想,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我问心无愧。
顾现阳站在教室门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江晚玥: “你们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可以随便诋毁她吗?”他的声音不高,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居然为了她勇敢反抗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可语气却依旧平静而坚定:“她不是你们口中的那种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那几个同学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哑口无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有人低下头,假装翻书,有人则讪讪地笑了笑,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顾现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军训结束的当晚,操场上燃起了几堆篝火,火光映照着同学们兴奋的脸庞。大家围成一个大圈,席地而坐,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却丝毫抵挡不住同学们的热情。
主持人站在篝火旁,手里拿着话筒,声音洪亮而充满活力:“下面有请高一艺术(2)班的白悠沁同学,为大家带来拉丁舞表演!”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白悠沁从人群中站起身,身姿轻盈地走向中央。她穿着一袭红色的舞裙,裙摆在火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音乐响起,节奏明快而热烈。白悠沁的脚步随着音乐的节拍轻盈地移动,她的身体如同一只灵动的蝴蝶,在篝火的光影中翩翩起舞。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摆臂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她的动作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住了。
同学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忍不住低声赞叹,“太美了!”还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拍手,也被这热情的舞蹈感染了。
江晚玥坐在人群中,看着白悠沁的舞姿,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和欣赏。她转头看了一眼顾现阳,发现他也正专注地看着表演,眼神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篝火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这一刻,同学们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欢声笑语和青春的活力在夜空中回荡。
操场的另一头,忽然响起了孙燕姿的《逆光》。悠扬的旋律在夜空中缓缓流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与坚定。同学们纷纷转过头,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是季慕城和尹泽。
季慕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话筒,神情专注而平静。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有一束光,那瞬间是什么痛得刺眼你的视线是谅解为什么舍不得熄灭。
“我逆着光却看见,那是泪光,那力量我不想再去抵挡面对希望,逆着光感觉爱存在的地方一直就在我身旁。”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学生会主席,而只是一个用心唱歌的少年。
而尹泽则坐在一旁,手里抱着一把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着琴弦,音符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出来,与季慕城的歌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以为我能后退,反复证明这份爱有多不对。
“背对着你如此漆黑,忍住疲惫睁开眼 打开窗才发现你就是光芒。”
光芒,你是光芒。
同学们静静地听着,有人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有人则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篝火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柔和,为这一刻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江晚玥坐在人群中,看着季慕城和尹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她没想到,平日里严肃的季慕城,竟然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歌声在夜空中缓缓飘荡,带着某种魔力,将所有人的心都紧紧连在了一起。这一刻,操场上只剩下歌声、吉他和篝火的光芒,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顾现阳静静地坐在篝火旁,耳边是季慕城和尹泽的歌声,悠扬而深情。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却掩不住他眼底那抹复杂的情愫。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晚玥的身上,她正专注地看着表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被篝火的光芒笼罩,温暖而明亮。
那一刻,顾现阳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江晚玥就像那团篝火,像那束光,照亮了他原本黑暗沉寂的世界。而他,却一直逆光背对着她,以为自己能保持距离,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可事实上,他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心里却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忽然意识到,他想活着,想真真切切地感受这一刻的温暖,想永永远远陪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默默守护。
“江晚玥……”他在心里轻声念着她的名字,这三个字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和坚定。
篝火的光芒在夜空中跳动,映照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知道,自己面对江晚玥再也无法回头了。
晚会结束后,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江晚玥站在篝火旁,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顾现阳的方向。她心里盘算着,等他收拾好东西,就一起回教学楼。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她的心情却有些雀跃,每次她都想逗一下顾现阳,却又不知从何逗起。
还没等她迈出脚步,高博文和尹泽突然从旁边跑了过来。高博文笑嘻嘻地一把挽住她的左胳膊,尹泽则默契地挽住她的右胳膊,两人像是早有预谋似的,将她夹在中间。
“晚玥,走啦走啦!咱们一起去小卖部买点吃的,饿死我了!”高博文一边说,一边拽着她往前走去,语气里满是兴奋。
尹泽也笑着附和:“对啊,听说今天小卖部进了新口味的薯片,咱们去尝尝!”
江晚玥被他们俩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前走。她回头看了一眼顾现阳,见他正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书包,目光淡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哎,等等,我……”江晚玥张了张嘴,想要挣脱他们的手,可高博文和尹泽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拽着她往前走。
她被她们一左一右拽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心里却还惦记着顾现阳。她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犹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顾现阳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书包,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见她回头,他轻轻抬起手己。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
“我自己回教学楼就可以了,你和她们去小卖部吧。”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但江晚玥却从他的口型和眼神中读懂了这句话。
她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里有些纠结。高博文和尹泽却没注意到她的迟疑,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往前走:“晚玥,快点啦!再晚小卖部就关门了!”
江晚玥被他们拽着,只能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顾现阳。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随后转身独自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晚玥,发什么呆呢?走啦!”高博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跟着他们朝小卖部走去,可心里却依旧惦记着那个独自离开的身影。
夜风拂过,带起顾现阳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也带走了他心底那一丝刚刚萌芽的情愫。
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独自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忽然,他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微微皱眉,脚步一顿,随即转过身去。
一回头,他对上了白悠沁的眸子。
她站在几步之外,身姿纤细,穿着一袭浅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早已预料到他会回头。
“你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顾现阳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白悠沁轻轻笑了笑,声音柔和,语气自然:“没什么事,只是看你一个人走,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一起回教学楼。”
“不需要,谢谢你同学。”顾现阳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闪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朝教学楼走去。
白悠沁就知道他会拒绝,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快步走到他身旁。两人并肩而行,夜风拂过,带起她的发丝,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顾现阳你还记不记得我啊?”白悠沁问。
“抱歉,我不记得了。”他对白悠沁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白悠沁的目光落在顾现阳的侧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着淡淡的怀念。
“小时候兴趣班,我被一群女生欺负,是你保护了我。”她的声音微微停顿,在回忆那段遥远的过去,“你还记不记得?画画班在三楼,我在二楼。你当时还画了大树和小鸟送给我,你说小鸟飞累了就会停靠在大树上休憩。”
顾现阳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他在努力回想那段模糊的记忆。他的目光有些恍惚,思绪被拉回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画纸上,他握着画笔,认真地画着一棵大树,树下是一只小小的鸟儿。
“那是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
白悠沁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是我。我那个时候练舞老是被她们欺负,后来我就干脆躲在角落里了,是你的出现把我护在身后,我依然还记得你那句话,女生不能欺负女生。”
“对了,我本来是想当面谢谢你的,可我听兴趣班老师说你搬家了。”
“我跟随母亲的工作搬了一次家,后来又搬回重市了。”
白悠沁笑了笑: “没关系,顾现阳,还是要谢谢你当初保护了我。”
谢谢你,带着年少时真挚美好的悸动,来到我最纯粹热烈情窦初开的年纪。
惊鸿一瞥一往而深,他成为我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风风火火闯进我最懵懂的十几岁,从此在我的青春里拔得头筹。
他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他就赢过所有人,他是我最无可比拟的珍宝。
年少欢喜的源头不费吹灰之力,在我青春里摘得桂冠。
那是我整个青春的懵懂爱恋,承载着我所有年少心动是我笔下,最热烈无悔的篇章。
我曾暗自较劲嘴硬说了很多不喜欢了的话,可四季更迭了好几遭我还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