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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装作不认识 装作不认识 ...

  •   一周后便是泰新一中新生入学的日子,入学当天,江晚玥带着打包好的行李,独自拖着拉杆箱来到泰新一中报到。

      寝室划分名单表张贴在宿舍楼的一楼大厅内,江晚玥根据名单上的门牌号找到了自己的寝室所在的位置。同寝室的两个女生和她同班,也在高一(3)班,名字分别叫高博文和尹泽。

      江晚玥和她们打过招呼后,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蹲下来拉开箱子的拉链,开始整理行李。

      “听说前几年新生开学根本不用军训,今年怎么回事啊,突然搞起军训了,而且从高一到高三到高三每个年级都要参加,太变态了吧。”高博文侧坐在床上,一边俯身铺床单一边抱怨道。

      “去年不是换校长了吗?刚上任就开始折腾学生,去年组织跑操,今年安排军训。”尹泽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倚在书桌前咬着雪糕说。

      江晚玥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她的目光有些失焦,脑子里乱糟糟的: “也没听姐姐说过啊……早知道这么变态,就不来了。”她心里默默念叨着,眉头越皱越紧,将衬衫狠狠塞进行李箱,动作有些粗暴。

      “不过听说有个新生不用参加跑操,估计一样也不用参加军训,好像是他班主任专门为他搞得特权,这走后门就是不一样啊!”高博文说。

      “新生?搞特权走后门?顾现阳啊?他班主任还真是有本事。”尹泽问。

      在听到“顾现阳”三个字时,江晚玥手上叠衣服的动作倏地一顿,手指不受控制地猛地颤了颤。

      高博文耸了下肩,撇撇嘴说:“是啊,顾现阳,谁能没听说过他?重市中学知名关系户,除了画的一手好画,别的优点……好像没有,听说性格非常孤僻。”

      “欸,你听说过吗?顾现阳。”高博文突然转头问江晚玥。

      “我和他是朋友,他才不是走后门!”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高博文和尹泽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江晚玥却没有丝毫退缩,她迈步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顾现阳的情况,你们根本不清楚。”江晚玥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像是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他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你们有谁真正了解过?就在背后乱造谣,不觉得可笑吗?”

      “你有病吧?他什么情况啊?你是暗恋他那款吗?”高博文没有很生气,反而是露出狡黠的笑容和八卦的表情,兴致勃勃地追问她道。

      “我……我……”江晚玥喉咙一紧,说不出来任何话。

      “博文你干嘛?”尹泽被江晚玥局促的反应给逗笑了,“看你把人家给吓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帅哥见一个爱一个。”

      “再说我就见过顾现阳一次,还是在校刊上,照片还是黑白色的。他长得……也就还好吧,他有季慕城帅吗?”尹泽皱眉问。

      “没有你的季学长帅——”高博文翻了下眼珠,显然并不认同,却还是耐着性子拖长音哄她,“不过你家季学长性格也挺清冷的,全年级第一,学校培养未来的理科状元,他俩我谁也招惹不起。对了,季学长不都已经是你家的了吗?再帅我也没机会啊。”

      “对了,早上季慕城送我来的时候说,顾现阳初中的时候还给他画过肖像画,听说会在艺术楼展示出来,等你收拾完咱们就过去。”

      “真的啊?那我不收拾了,咱们现在就去!”高博文表情兴奋,转头问江晚玥,“去看顾现阳的画,去不去?”

      “……去,当然去,朋友画的我必须去捧场。”江晚玥放下手里的衣服,本能般迅速起身说。

      三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江晚玥走在中间,手插口袋里摸索着派大星的钥匙扣,眼神有些飘忽,似乎还在想着什么心事。路过一楼走廊的水房时,她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女生。

      “啊,对不起。”江晚玥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轻而急促,带着一丝歉意。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那个女生,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安。

      那女生似乎也没料到会突然被碰到,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笑了笑: “没事,没事。”

      江晚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她刚转身想要走,脚步还未迈出,身后却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等一下!”

      江晚玥顿住,回头看向那个女孩。女孩站在水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她的嘴唇微微抿了抿,似乎在下定决心,随后开口道:“你……是三班的江晚玥?”

      江晚玥愣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警惕: “我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真的是你!全市第二名,你很厉害,我叫白悠沁。你们这是去艺术楼看顾现阳的画展吗?”

      江晚玥听到“顾现阳”三个字,心里微微一紧,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她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都是小意思啦!我们正要去艺术楼,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白悠沁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艺术楼的走廊宽敞明亮,两侧墙壁上挂满了画作,每一幅都散发着独特的艺术气息。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顾现阳的作品。它们占据了整整两排,从走廊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这是由一条由色彩和线条编织而成的河流。

      高博文快步走进艺术楼,目光立刻被那些画作吸引。她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着每一幅画,眼神里满是惊叹。直到她走到走廊的中央,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幅名为《篝火》的作品。画面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火光映照出周围模糊的人影,仿佛在诉说着某种隐秘的情感。高博文站在画前,久久没有动弹,眼神里满是震撼。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画框,仿佛这样就能更近距离地感受到画中的温度。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赞叹:“原来这就是顾现阳的作品啊……”

      尹泽也被那团火焰吸引,目光在画面上流连,无法移开。画中的每一笔、每一色,都充满了力量与情感,仿佛在无声地讲述着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孤独、挣扎与希望的故事。

      两人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尹泽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现阳的名字会在美术圈里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美术天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这些画,不仅仅是作品,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创作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高博文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手,低声喃喃:“真是……太厉害了。”

      走廊里全是对顾现阳赞赏的声音,而那幅《篝火》依旧静静地悬挂在墙上,火光在画布上跳动,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白悠沁轻轻拍了拍江晚玥的肩膀,低声说道:“我去那边看看,你先在这儿慢慢欣赏。”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关切,仿佛看出了江晚玥对这幅画的特别在意。

      江晚玥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篝火》上,没有移开。她的眼神深邃,像是被画中的火焰吸引,整个人陷入了某种沉思。白悠沁见状,微微一笑,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脚步轻盈,像是怕打扰到她的专注。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江晚玥听不见周围的吵闹的声音,只剩下她和那幅《篝火》

      她的目光在画面上游移,从火焰的每一缕跃动,到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再到背景里若隐若现的细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即使之前已经看过一次了,但再次看到还是会感到震撼。

      画中的火焰仿佛在她眼前跳动,带着一种炽热的生命力,却又透着一丝孤独与挣扎。江晚玥的呼吸渐渐变得轻缓,她怕惊扰了画中的世界。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现阳的身影,那个初遇时颓废,沉默寡言,却用画笔表达一切的少年。

      江晚玥忽然觉得,这幅画不仅仅是顾现阳的作品,更像是他内心的写照。那些火焰,那些黑暗,还有模糊的人影,都在诉说着他的故事,是一个关于他经历了孤独与黑暗的故事。

      江晚玥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越来越强烈。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找到顾现阳,问问他,每次感到孤独和黑暗的时候是怎么面对的。

      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画前,任由那股情绪在心底蔓延。

      艺术楼大厅不光学生还有校领导,江晚玥用力揉了揉眼镜,透过人群的缝隙去寻找顾现阳的身影。一颗心仿佛被吊起来,江晚玥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紧绷的神经传递出来的兴奋和紧张。

      她有些意外,只是一周没见而已,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想念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顾现阳来了,不愧是大画家,有艺术风范。”

      “你不知道吧?他初中的时候就特别出名,都说他性格孤僻不好惹,但我觉得艺术家就应该是这样的清冷范的。”

      “谁还没点小脾气了,更何况还是如此帅气的画家,年少有为啊!”

      “那当然了,我都快成顾现阳的小迷妹了。”

      江晚玥听到身后两个女生的对话,唇角不禁微微抿起,眼睛也弯出了弧度。她忽然想起聪聪曾经偷偷对她说“我觉得顾哥哥画画是最厉害的,能打败顾现阳的人只有顾现阳自己,读懂他的画才能和他做好朋友,”被顾现阳一句“别吹捧我啊!我可没这样说”怼了回去。

      聪聪忧心忡忡:“你就别谦虚了,你十岁那年就拿了“中国美术奖”,你不厉害谁厉害啊?”

      他谦虚摇摇头:“比我更厉害的人还有很多呢!我这都不算什么。”

      太低调了,江晚玥腹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低调谦虚的人。

      “顾现阳!”江晚玥站在大厅门口,声音清脆而明亮,带着一丝急切。她冲他挥了挥手臂,眼神里满是期待,脑海中有无数话想要对他说。

      顾现阳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目光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他的眼神淡淡的,像是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应。他的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平静,那声呼唤与他毫无关系。

      江晚玥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臂缓缓放下,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她张了张嘴,想要再喊他一声,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她看着顾现阳径直走向班主任的方向,背影挺拔而冷漠,两个人好似陌生人一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那股失落渐渐变成了隐隐的刺痛。她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顾现阳的背影,直到他站在班主任身旁。

      高博文凑到江晚玥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欸,你和顾现阳不是朋友嘛?他怎么不理你啊?”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这一幕有些有趣。

      江晚玥撇了撇嘴,目光依旧追随着顾现阳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淡淡的辩解:“这么多校领导在场,他当然不能跑过来和我说话了。”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手指却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不明白顾现阳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自己。

      高博文挑了挑眉,似乎对江晚玥的回答并不完全买账,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笑道:“也是,顾现阳那种人,向来都是‘高冷范儿’的,对吧?”

      江晚玥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心里却暗暗想着,等会儿找个机会,一定要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高博文见她没再说话,也不再追问,转身和其他同学聊了起来。江晚玥则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停留在顾现阳的身上,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久久无法散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楼道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江晚玥站在顾现阳教室门口,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微微发白。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心跳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教室的门,似乎要将那扇门盯出一个洞来。

      教室里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江晚玥的耳朵捕捉到每一个脚步声,心跳也随之加快。她必须问清楚,白天顾现阳为什么对她视而不见,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这是在和自己装作不认识?

      终于,教室的门被推开,几个男生嬉笑着走出来,看到江晚玥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互相推搡着走开了。江晚玥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最后走出来的顾现阳身上。

      顾现阳背着书包,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他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眉头微微皱着,应该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江晚玥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开口。

      “顾现阳。”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足够清晰。

      顾现阳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冷淡得让她心里一紧。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那一刻,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同学,有事?”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白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果然装作不认识自己。

      江晚玥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

      顾现阳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不解。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我们也没有很熟吧?”

      “你说什么?”江晚玥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强行压住了情绪,“没有很熟?白天在艺术楼你明明看到我了,却装作没看见。”

      顾现阳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她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江晚玥,我们之间……本来就不熟,我没有必要和你打招呼。”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江晚玥的心里。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倔强地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为什么?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是永远的好朋友啊!”

      “海绵宝宝我扔了,还有我不需要朋友,像我这种人不配有朋友。”顾现阳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转身准备离开,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江晚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得像是失去了所有温度:“顾现阳,你别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顾现阳的脚步再次停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手: “江晚玥,别这样,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生来就处在黑暗之中,永远都不会有明天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已经成了他无法承受的情感。江晚玥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走廊里的光线变得昏暗。江晚玥站在原地,看着顾现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心里空荡荡的,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抽走了。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夕阳余晖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蓝色。

      江晚玥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石子路被她的球鞋踢得“咯吱咯吱”响。她低着头,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臭顾现阳,臭顾现阳……”她每踢一下石子,嘴里就念叨一句,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憋闷发泄出来,“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亏我还把最爱的海绵宝宝送给你,你竟然给我扔了……”

      江晚玥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微微发热,眼前的路也变得模糊起来。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顾现阳今天那副冷淡的样子,她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迟早有一天,你要买个全新的赔我。”

      她踢石子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石子“啪”地一声飞出去,撞在路边的树干上,弹了回来。江晚玥停下脚步,盯着那颗石子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跟一颗石子较劲,还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神情。她伸手摸了摸书包的肩带,指尖触到书包侧边那个小小的派大星挂件,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那是江晚玥最喜欢的钥匙扣,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到的。

      记得那天,她兴冲冲地跑到顾现阳面前,把钥匙扣塞到他手里,笑着说,送给你!这可是我的幸运物,你要好好保管哦!

      可今天,顾现阳却告诉她已经扔了。她一想到小小的海绵宝宝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里,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江晚玥内心就更堵得慌了。

      江晚玥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赶紧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她才不要为顾现阳哭呢,他不值得。

      “哼,不就是个海绵宝宝吗?我才不稀罕!”她自言自语着,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要买一屋子的海绵宝宝,气死你!”

      江晚玥说着,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这样就能把心里的烦闷甩在身后。路灯的光影在她身上拉长又缩短,她的影子在地上跳跃着,像一只孤独的小兽。

      走了一段路,江晚玥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前方,家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江晚玥,你可是打不倒的小强!”她对自己说,“不就是个顾现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呗!我又不缺他一个,真是白在医院照顾他这么多天了。”

      她说完,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但她理解顾现阳,换做谁得这个病也不会交换真心做朋友的。

      “顾现阳,你给我等着!”她最后嘟囔了一句,用钥匙拧开家门上的锁,“迟早有一天,你会求我和你做朋友的。”

      顾现阳的存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每当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同学们蜂拥而出,奔向操场,他的身影却总是静静地留在教室里,仿佛与那些欢快的脚步声格格不入。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眼神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能跑操,不能军训,甚至不能参加任何剧烈的运动。每当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时,他总是独自一人走到操场边缘的树荫下,靠着树干,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或者干脆闭上眼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同学们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成了疏远。他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者干脆就是“走后门”进来的。毕竟,在这个校园里,顾现阳的存在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你看他,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都不理,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有人低声嘲讽。

      “听说他连课间跑操都不参加,肯定是家里有关系,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特殊?”另一个同学附和道。

      这些议论声偶尔会传到顾现阳的耳朵里,但他从未回应过。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同学们这些话语与他无关。他的脸上永远是一副淡漠的神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初中时期,他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近后门。每当课间,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闹,他的座位周围却总是空荡荡的,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也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仿佛靠近他会沾染上什么不好的气息。

      顾现阳并不在意这些。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沉默。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他自己,和那些他永远画不完的画。他的书包里总是装着颜料,画笔和画纸,而他的画晦涩难懂,只有他自己在诉说着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顾现阳不仅画画有天赋,成绩也很好,每次考试都能稳稳地排在年级前列。但这并没有让同学们对他改观,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他一定是“走后门”进来的。毕竟,一个连体育课都不上的人,怎么可能靠自己的实力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顾现阳从未解释过什么。他知道,解释是徒劳的。他的世界里,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他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有一天,江晚玥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她的出现,像是篝火炽热绚烂,穿透了他那层厚厚的冰壳,绽放在他内心深处那片荒芜的土地。但他不能这么自私,因为医生说过家族遗传病如果不进行手术是不会活到十八岁,他不想给她留下美好的痛苦回忆。

      夜色沉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顾现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盯着天花板,思绪却飘得很远。

      浴室里的水声早已停歇,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那是他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亲那张严肃的脸。

      “我们得了这种病,不配有情感。”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他的心里,“因为我们给不了别人想要的生活。”

      顾现阳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他记得那天,父亲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目光冷峻地看着他。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将父亲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自从与母亲离婚后,父亲就性情大变了。

      “你不能有朋友,也不能有任何感情。”父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记住,任何人都不可靠,只能相信和依靠自己。”

      顾现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知道,父亲的话是对的。他们这种人,注定与普通人不同。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温情,没有柔软,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无法逃避的疾病。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不甘。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拥有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拥有朋友,拥有情感?

      顾现阳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心跳起伏。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些被压抑的情绪总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起江晚玥,想起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她站在教室门口,倔强地看着他的样子。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不甘,仿佛在质问他的冷漠。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应她。他不能让她靠近自己,不能让她陷入冰冷的世界。

      “我们得了这种病,不配有情感。”父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

      顾现阳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知道,自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却像梦魇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也许自己注定要孤独一生。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新生报到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

      八月酷暑,连日的高温下,空气中热浪弥漫,炙热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医生嘱咐过顾现阳的病一定不能剧烈运动,尤其是军训,绝对不可以参加。

      午休时,顾现阳拿着病历本去医务室开了不能军训的证明。下午操场上的班级队列里,教官正和前排的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聊天开玩笑,在负责巡查的总教官背着手从他身侧走过时迅速立正站好,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他掏出纸笔,高声询问队伍里有没有同学今年不能参加军训的同学,顾现阳闻言举起了手。

      “你叫什么名?我记一下。”教官眯着眼问。

      “顾现阳。”

      “顾现阳?哪个阳?是学校西门喜羊羊水饺店的那个‘羊’吗?”教官继续问他,笑得不着调。

      班级队伍里瞬间传来了夹杂着窃窃私语的哄笑声。

      顾现阳早就习惯了,平静说道: “喜羊羊水饺店的水饺确实不错,那是我家亲戚开的,教官去吃的话可以打八折优惠。不过我不是喜羊羊的‘羊’,而是夕阳的‘阳’。”

      “夕阳的阳……行,知道了。”教官在纸上划了几笔,把他的名字记下来后,抬起头对他说,“去看台上站着吧。”

      整个班级队伍里,只有顾现阳不需要军训。大家把手搭在帽檐上挡太阳,目光统一调转,黏在了顾现阳转身离开的背影上。

      “这也太幸福了吧。”

      “他为什么不用军训啊?”

      “应该是有病吧。”

      “那我也有病,我也不能军训。”

      “你快扶我一下,我马上要晕倒了,快点……”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从顾现阳身后不断袭来,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一个漂移的孤岛,被身后汹涌的海浪一下又一下地冲刷拍打着岸边。但他早已习惯这些声音,不去理会他们就好了。

      有时他忽然很想返回去,给他们看自己的病例,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自己得的这个病不可以军训,他还想告诉他们,他不是“走后门”的关系户,是因为肥厚性心肌病才不能军训的,他回过头,看到向他投过来的数不清的轻蔑眼神,打消了心中这些徒劳的想法。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军训也不愿意生病。

      可惜他们没有生病,所以他们不会懂。

      顾现阳踱着步子,独自一个人沿着跑道缓缓走到了主席台一侧的看台上。今年不能参加军训的学生全都站在上面,遥遥地,一个熟悉的身影蓦然闯入他的视线,让他的心跳倏地慢了一拍。

      江晚玥穿着一身绿色军训服,正侧着头和身边的女生说话,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女孩站在夕阳的余晖中,身姿挺拔而优雅,像是一株亭亭玉立的百合。她的双肩自然舒展,背脊笔直,却没有一丝僵硬,反而透出一种从容的柔美。她的脖颈修长,线条流畅,微微仰起的下巴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骄傲。

      与人交谈时,江晚玥的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指尖纤细如玉,手腕微微抬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缕微风。她的腰肢纤细,曲线柔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双腿笔直而修长,膝盖微微并拢,脚尖轻轻点地,站姿既不过分拘谨,也不显得随意,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种自然的优雅。

      夕阳的光线洒在江晚玥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被风亲吻过的绸缎,柔软而光泽。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又似乎藏着无数未诉的故事,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的站姿,像是画家精心雕琢的一幅画,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美感。她的存在,可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连风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的美丽。

      顾现阳隔着一段距离站在她右边靠后一节的台阶上,不近不远,是他稍微侧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他刻意不去看她,目光落在操场上正在站军姿的军训生们身上。顾现阳装模作样地认真去看军训,心里却迫切想要验证她会不会过来主动和他打一个招呼。

      他想到这里嘲笑了一下,昨天还说绝情的话赶走她,今天怎么会有如此好笑的想法。果不其然,她依旧在和身边的女生说话,偶尔和身后几个男生闲聊几句,自始至终没有朝他看过来。

      他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之外,心情如风中的落叶起伏不定,最后落入一片黯淡的沼泽之中。

      “有没有水啊?讲话太多渴死了。”江晚玥不知何时突然走到他身侧,语气极为熟络自然地问。

      顾现阳转过头,怔愣看着她。

      “不是吧。”江晚玥讶异,“才过一天就不认识我了?我这个人呢不记仇,你昨天说的话我全忘了。”

      顾现阳笑了,心上泛起暖意,连忙摇了摇头。

      “那你请我喝酸奶,就当是赔罪道歉。”江晚玥牵起他的手腕往小卖部方向走去,脚步很慢很温柔。

      顾现阳看着她: “慢点喝,没有人和你抢。”

      “渴死我了,谢谢顾大画家的酸奶。”江晚玥笑嘻嘻接过去两瓶酸奶。回到主席台塞高博文怀里,“你不是也渴了吗?分你一瓶。”

      高博文低头,捏着草莓味酸奶皱了下眉:“我不喜欢喝酸奶还是草莓味的,我不要。”

      “不要渴着,滚。”江晚玥没好气地说。

      高博文撇嘴,正想把手里的酸奶扔掉,就听见江晚玥说: “不喝还我。”

      顾现阳侧头,注意到高博文把手里的酸奶递还给了她。江晚玥拧开瓶盖,表情满足地一口接着一口喝了起来,一旁的高博文还白了一眼她。

      略显幼稚的举动让顾现阳心生无奈,他垂下头去看鞋尖,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起来。

      夕阳低垂,霞光染透天际,将整片天空渲染成一幅绚丽的画卷。橙红、金黄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下午的军训正式宣告结束,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哄而散,男生们纷纷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食堂,女生们则三两成群地结伴而行,一边摘下军训帽扇风,一边互相询问着各自晚上的安排。

      “一起吃饭啊!”江晚玥轻盈一跃,落在顾现阳面前。她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弯下腰,手指轻轻抚上脚踝,那里隐隐作痛,有一丝火辣辣的热度在皮肤下蔓延。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但指尖的触感却让她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顾现阳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落在她的脚踝上,眼神微微一沉。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关切:“怎么了?扭到了?”

      江晚玥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没事,今天早晨下楼的时候没站稳,扭了一下。”

      顾现阳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江晚玥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他稳稳地按住。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手指在她脚踝上轻轻按压,像是在确认伤势。江晚玥低头看着他,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有点肿了。”他皱了皱眉,站起身,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得处理一下。”

      江晚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别逞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江晚玥心头一暖: “没事,吃顿好吃的就好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呃?”顾现阳一懵。

      “刚才你不是请我喝了酸奶吗?”江晚玥漫不经心道。

      “没事,不用客气……”

      江晚玥没有理会他的拒绝,大摇大摆地走在他身前,突然停步转过头,黑眸明亮,对他笑起来说:“草莓味酸奶真的很好喝。”

      “她不喜欢酸奶,不喜欢草莓味的一切食物,不是说你买的酸奶不好喝。”她神色尤为认真地接着说道。

      顾现阳怔怔的,不知道江晚玥为什么突然要和他解释这些,他轻轻说了句: “我知道了。”

      他们来得晚,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男生窗口里只剩下米饭,女生窗口里还剩下米饭和几个菜。

      “来这边。”江晚玥直接喊他来女生窗口。

      “吃什么?我请客刷我的卡。”江晚玥站在他旁边问,“阿姨,剩下这几个菜都是辣的吗?”她问阿姨。

      “除了菜花和糖醋排骨,都是辣的……”

      “顾现阳不能吃辣,那就要菜花和糖醋排骨吧!”

      江晚玥付完钱和顾现阳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一会,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窃窃私语。

      “看,顾现阳。”

      “走后门待遇就是高,不用军训,也不用抢饭,每天站阴凉地儿吹吹风,然后还有女生请客吃饭。”

      “你说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谈恋爱?不是说他是因为心脏不好才不能军训的吗?应该不会有女生喜欢这种病秧子吧?”

      “你听谁说他心脏不好的啊?你看他每天活得这么劲儿劲儿的,就算真有病,能严重到哪去?”

      江晚玥再也听不下去了,胸口的怒火像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烧得她心头火辣辣的。她“啪”地一声将筷子重重摔在桌上,声音清脆刺耳,引得周围几桌人纷纷侧目。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地扫向那几个正窃窃私语、时不时朝顾现阳投来讥讽目光的女生,嘴唇微动,刚想开口理论——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江晚玥一愣,低头看去,只见顾现阳依旧端坐在她对面,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喧嚣与他无关。他微微仰头,目光深邃而沉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坐下,好好吃饭。”

      江晚玥的怒火还未平息,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紧紧攥成拳。她不甘心地瞪了那几个女生一眼,又低头看向顾现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忿:“可她们——”

      “不用理会。”顾现阳打断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他松开她的手腕,顺手将她面前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淡淡,“吃饭。”

      江晚玥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心里却依旧堵得慌。顾现阳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伸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低声道:“别让无关的人影响心情。”

      江晚玥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淡然,依旧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刚刚她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江晚玥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菜花,干巴巴地主动开口安慰他。

      顾现阳耸肩:“早习惯了,初中也是这样。只是我没有想到才来这个学校两天就有这么多人不喜欢我,算了,一直挺多的。”

      “咱俩同病相怜,不喜欢我的人也挺多的。”江晚玥神情黯淡。

      “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顾现阳猛地抬头,脱口问道。

      江晚玥一顿,笑着反问:“他们为什么要喜欢我?我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

      因为你真的很好。

      顾现阳没再说话,低头闷闷吃了口饭。

      “你觉得被人喜欢很重要吗?”江晚玥突然问他。

      顾现阳看着她,郑重点了点头,江晚玥却弯了眉眼,再次笑了起来。

      “我不觉得。”她说,“我觉得做自己最重要。”

      “像你,像我,咱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做自己就行,不用去管别人说什么。”

      顾现阳夹菜的动作不自觉停下,试探着问她:“你觉得我……很好吗?”

      “很好啊。”江晚玥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语气自然地回答道。

      “所以你必须相信我,就算有人说你不好,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说你不好的人。”她认真补充说。

      “那如果,有很多很多人,都说我不好呢?”顾现阳眼角发涩,有些犹豫地继续问道。

      “那就是很多很多人的错。”

      “反正不是你的错。”

      顾现阳笑了,心里熨帖滚烫。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虽然对我有过好感的男生还挺多的,但真不是人人都喜欢我。”

      “记得有一次,我把一个男生给揍了,揍的鼻青脸肿,原因是因为他欺负我的女生同桌。后来还是我姐替我擦的屁股,但是我其中的一个追求者接着放弃追求我了,你猜为什么吗?”

      “为什么?”顾现阳问。

      江晚玥神情无奈:“因为他害怕我将来有一天也会把他揍的鼻青脸肿。”

      顾现阳噗嗤被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肩膀颤个不停。

      “你嘲笑我。”江晚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顾现阳摇头,却依旧绷不住脸上的笑意。

      “不许笑!”江晚玥小孩子一样气鼓鼓地警告他。

      “好……”顾现阳努力收敛了笑意。

      “今天说喜欢我的人,可能明天就不喜欢我了,这很正常。”

      “我真做不到让谁永远喜欢我。”

      “但我很喜欢我自己,一直。顾现阳,你也要一直喜欢你自己哦!”江晚玥笑着说,语气真诚坦荡。

      顾现阳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温柔地笑了起来。

      江晚玥,我想试一下。

      试一下,做让你永远都喜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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