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遗嘱》退潮信

3、第三章 找出真相

　　林初桐的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艰难前行。昨夜又下了一场雪，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车轮不时打滑。后视镜里，周叙白的黑色路虎始终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导航显示距离雪庐还有十五公里，但信号已经开始断断续续。林初桐打开收音机，天气预报说今晚将有暴风雪。她看了眼油表，庆幸自己出发前加满了油。
　　转过一个急弯，雪庐突然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层别墅，灰瓦白墙，被积雪覆盖的屋顶像戴了一顶绒帽。别墅前的湖面已经结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林初桐的心跳加速。她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大二那年寒假，父亲难得有空，带她来山中度假。那时湖面还未结冰，父亲在湖边钓鱼，她在露台上看书，空气中飘着松木燃烧的香气。
　　停车时，她的手有些发抖。周叙白的车紧随其后停下，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显得肩宽腿长。见林初桐盯着别墅出神，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从后备箱取出两人的行李。
　　"锁换了。"林初桐试了试大门钥匙，打不开。
　　周叙白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电子卡："三年前全面翻修过，加了智能系统。"
　　门开了，一股夹杂着霉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林初桐迈过门槛，恍惚间仿佛看见父亲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朝她微笑。
　　"电闸在哪？"周叙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地下室。"林初桐指向厨房旁边的小门，"我去吧。"
　　地下室阴冷潮湿，林初桐打开手机照明，找到电闸箱。推上总闸的瞬间，整栋房子"活"了过来——灯光亮起，暖气开始运转，智能家居系统的启动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
　　上楼时，她注意到墙上原本挂着的全家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抽象画。父亲精心打理的盆栽早已枯死，只剩下几个空花盆堆在角落。
　　"我让人每周来打扫一次，但没动太多陈设。"周叙白站在客厅中央，脱下了羽绒服，"卧室在二楼，你住主卧，我住客房。"
　　林初桐皱眉："那是父亲的房间。"
　　"所以应该由你来住。"周叙白从公文包中取出遗嘱原件，"先看看这个？"
　　他们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林初桐仔细检查遗嘱的每一处细节——纸张、印章、签名，甚至折痕。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却又那么不可能。
　　"父亲破产前一个月就被诊断出重度抑郁，怎么可能突然立遗嘱？"林初桐摇头，"而且他从未提起过。"
　　周叙白指着遗嘱见证人一栏的两个签名："认识这两个人吗？"
　　林初桐凑近看那两个潦草的签名，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张明远...这是父亲的律师，也是他的老朋友。但他在父亲去世前半年就移民加拿大了。"
　　"另一个名字呢？"
　　"看不清楚...像是王什么。"林初桐站起身，"父亲的书房在三楼，那里可能有线索。"
　　三楼的书房保持着原貌——红木书柜、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还有那张真皮转椅。林初桐抚摸着桌面上的划痕，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用剪刀留下的。
　　"找什么？"周叙白问。
　　"父亲有记日记的习惯。"林初桐打开书桌抽屉，里面空空如也，"果然被清空了。"
　　周叙白走到书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排法律书籍："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大学同学，你知道吗？"
　　林初桐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看来他没告诉你。"周叙白抽出一本《公司法》，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标签，"他们不仅是同学，还一起创过业。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林初桐的大脑飞速运转。父亲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更没提过与周家的渊源。"这和遗嘱有什么关系？"
　　周叙白刚要回答，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整栋房子陷入黑暗。
　　"停电了。"周叙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暴风雪可能提前来了。"
　　林初桐摸出手机，没有信号。她凭着记忆向门口走去，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周叙白及时扶住她，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小心。"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地下室有备用发电机，我去启动。你留在这里别动。"
　　"我跟你一起去。"
　　周叙白没有反对，牵着她的手慢慢下楼。黑暗中，林初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和温度，就像七年前那个雪夜，他牵着她的手走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地下室里，周叙白熟练地操作着发电机。机器轰鸣起来，但电灯依然没亮。
　　"线路可能被雪压断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在壁炉还能用，不会冻死。"
　　回到客厅，林初桐用手机照明找到几根蜡烛。昏黄的烛光中，周叙白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他跪在壁炉前生火，动作娴熟得像做过无数次。
　　火苗窜起的那一刻，林初桐恍惚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伤疤。她想问，却不知从何开口。
　　"饿吗？"周叙白站起身，"我带了食物。"
　　他们在壁炉前简单吃了些三明治和热咖啡。屋外，风雪越来越大，窗户被吹得哗哗作响。
　　"看来我们真的被困在这里了。"林初桐盯着跳动的火焰，"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为什么对我父亲的事这么感兴趣？"
　　周叙白沉默片刻，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在未名湖边的合影——左边那个笑容灿烂的正是年轻时的父亲，而右边那个严肃的年轻人，眉眼间与周叙白有七分相似。
　　"我父亲去世前给了我这张照片，说了一句话——'林正华知道雪的秘密'。"周叙白的声音低沉，"三个月后，你父亲车祸身亡。又过了半年，我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
　　林初桐的血液几乎凝固："你认为...这两件事有关联？"
　　"不只是有关联。"周叙白的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锐利，"我认为他们是被谋杀的。而答案，就藏在这栋房子里。"
　　一阵狂风撞向窗户，发出骇人的巨响。林初桐不由自主地向周叙白靠近，而他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七年的隔阂在这一刻似乎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我们会找出真相的。"周叙白在她耳边轻声承诺，"为了我们的父亲，也为了我们自己。"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屋外，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