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遗嘱》退潮信

4、第四章 别碰

　　周叙白的手指突然收紧，林初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壁炉跳动的火光中，墙纸接缝处透出一丝异样的反光。她伸手触摸，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
　　"是暗格。"周叙白抽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沿着缝隙撬开墙板。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一个二十公分见方的金属保险箱。
　　林初桐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是父亲生前最爱的位置，他总说坐在这里能看见整片湖景。可这暗格，连她这个女儿都毫不知情。
　　密码锁泛着冷光，周叙白转头看她："试试你生日。"
　　"父亲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林初桐话音未落，指尖已经按下920925。随着"咔嗒"一声，箱门弹开了。
　　箱子里躺着一本皮质日记，封面烫金印着"林正华工作日志1998-2008"。压在日记上的，是个装着胶卷的密封袋，还有半块残缺的玉璜。
　　"这是周家的传家玉。"周叙白拿起玉璜，声音发紧，"父亲临终前说另外半块在害死他的人手里。"
　　林初桐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间掉出一张泛蓝的图纸。图纸上画着复杂的建筑结构，右下角盖着"周氏建设"的钢印，日期是2001年6月。
　　"这是怀柔滑雪场的原始设计图。"周叙白的手指划过图纸上的红色标记，"这些标注...是承重墙的位置？"
　　窗外传来树枝断裂的巨响，别墅突然剧烈震动。林初桐抓住沙发扶手，看着壁炉里的火星溅到地毯上。"地震？"
　　"雪崩。"周叙白冲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月光下，雪浪如白色巨兽般从山顶倾泻而下，在距离别墅三百米处被松树林拦腰截断。
　　电话突然响起，两人俱是一惊——这部老式座机居然还能用。
　　"林小姐吗？"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刺耳难听，"现在走出别墅，往东五百米的守林人小屋，那里有你父亲车祸的行车记录仪。"
　　"你是谁？"林初桐攥紧话筒，指节发白。
　　"你母亲三年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吧？朝阳医院VIP病房302，现在护工正在给她倒水。"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碰撞的脆响，"哎呀，手滑了。"
　　林初桐的血液瞬间凝固。母亲病房的细节，连她这个女儿都不知道。
　　"给你二十分钟。"电话挂断了。
　　周叙白已经套上防寒服："我跟你去。"
　　"这是陷阱。"
　　"所以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他往兜里塞了把军用匕首，"带上日记和玉璜，对方要的是这些。"
　　积雪没膝，每走一步都像在糖浆里挣扎。月光被乌云吞噬，手电筒的光圈里飞舞的雪粒像无数银针。林初桐数到第四百七十三步时，终于看见守林人小屋的轮廓。
　　门虚掩着，血腥味混着煤油味扑面而来。地上躺着个穿橙色工作服的男人，胸口插着把冰镐。周叙白蹲下检查："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林初桐的视线被桌上的铁盒吸引。盒盖上用血画着诡异的符号——正是日记最后一页出现的那个三角形嵌套圆圈的标记。
　　"别碰！"周叙白的警告迟了半秒。林初桐掀开盒盖的瞬间，钢丝触发装置发出轻响，墙角的汽油桶轰然炸开。
　　热浪将两人掀翻在地。周叙白用身体护住林初桐，后背着火的羽绒服在雪地里滚出焦黑的痕迹。林初桐挣扎着摸到铁盒，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行车记录仪，只有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年前的周父与林父站在未竣工的滑雪场前，脚下踩着具裹在防水布里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