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星空》叶落非知秋

11、秘密档案的震撼

　　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规律的哒哒声。颜晓晴站在宁毅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沓刚从他打印机里取出的剧本修改稿。自从两周前确定"约会关系"后，她来宁毅公寓的次数明显增多，今天更是第一次独自使用他的书房打印机。

　　"咖啡好了。"宁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要的焦糖玛奇朵。"

　　"马上来！"颜晓晴应道，快速整理着印好的纸张。一阵风吹来，将最上面几页吹散在地。她弯腰去捡，不小心撞到了书桌下方的文件柜，一个小抽屉滑了出来。

　　"嘶——"颜晓晴揉着撞疼的膝盖，正要把抽屉推回去，却瞥见里面露出一个文件夹的边角，上面用红色标签标注着"治疗方案"。

　　她的手指顿住了。上次在杀青宴后送宁毅回家时，她就注意到他药箱里的几种药物不像是普通感冒药。而且最近几周，她不止一次发现宁毅在谈话中途突然皱眉，像是忍受某种不适，但每次她问起，他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厨房传来杯盘碰撞的声音。颜晓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拉开了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黑色文件夹，确实标记着"治疗方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N.Y. 私人"。

　　这是宁毅的东西，她不应该看。但那个红色标签像是一个警告信号，在她脑海中闪烁。如果宁毅生病了却不愿告诉她...

　　"颜晓晴？"宁毅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咖啡要凉了。"

　　她迅速把抽屉推回去，但用力过猛，文件夹的一角卡在了抽屉边缘，几页纸滑了出来。颜晓晴赶紧去捡，却在看到最上面那张纸时僵住了。

　　那是一份医院检查报告，患者姓名宁毅，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他们因周婷的挑拨而疏远的时候。报告上多项指标被红笔圈出，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名为"LYG-47"的基因检测结果："阳性（与父系样本一致）"。

　　"找到你了。"宁毅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当他看到颜晓晴手中的纸张时，杯子差点脱手。"你......"

　　"这是什么？"颜晓晴站起身，声音发颤，"LYG-47阳性是什么意思？"

　　宁毅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慢慢放下咖啡杯，伸手想拿回文件，但颜晓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是一种基因标记。"宁毅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父亲也有。"

　　"这代表什么？某种疾病？"

　　宁毅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是他面对压力时的小动作："LYG代表淋巴肉芽肿，47是亚型。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

　　颜晓晴的胸口发紧："你...生病了？"

　　"携带基因不代表一定会发病。"宁毅试图轻描淡写，"只是风险比常人高。"

　　"但这份报告是三个月前的。"颜晓晴翻动着纸张，"这里有定期检查记录，从七年前就开始了...宁毅，你一直在看医生却从没告诉我？"

　　宁毅沉默了片刻："我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颜晓晴的声音提高了，"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收集了我七年作品，写了那些信，甚至...甚至现在我们开始约会，而你却隐瞒这么重要的事？"

　　"因为我父亲。"宁毅突然说，声音低沉，"他确诊那年四十五岁，病情发展很快。医生说我如果携带这个基因，三十岁后就要开始密切监测。"

　　颜晓晴快速心算——宁毅今年三十二岁。

　　"所以这些检查..."

　　"每三个月一次。"宁毅点头，"目前一切正常，只有几个指标偶尔波动。"

　　颜晓晴的视线落回文件上，翻到下一页，却意外发现那不是医疗记录，而是一份"新锐编剧计划评审表"，日期正是七年前，上面有《夜归人》的详细评分和评语——包括那句她珍藏的"你有捕捉微妙情感的罕见天赋"。

　　但签名处的名字不是宁毅，而是"徐文华"。

　　"这是......"颜晓晴困惑地抬头，"徐文华是谁？"

　　宁毅的表情变得复杂。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我父亲的主治医生，也是我大学时的导师。"

　　"但你说你是《夜归人》的评审！"

　　"我是。"宁毅转身面对她，"但当时父亲病情突然恶化，我必须赶去医院。徐教授替我完成了最后的书面评审，基于我的口头评价。"

　　颜晓晴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凑着线索："所以那段录音...周婷播放的..."

　　"是我的初评，确实苛刻。"宁毅坦然道，"但最终书面评语是徐教授根据我后来的修改意见写的。我回来后又单独给你写了那封信...就是盒子里那封。"

　　雨声填满了房间的寂静。颜晓晴看着手中的文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宁毅会如此关注她的作品——那不仅是对才华的欣赏，更是一种在父亲病危时的情感寄托。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她轻声问。

　　宁毅走近一步："最初是职业规范不允许。后来...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像其他人一样，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宁毅的声音几不可闻，"'可怜的宁毅，和他父亲一样可能早逝'。"

　　颜晓晴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突然理解了宁毅那种近乎强迫的条理性，他对时间的珍视，甚至他冒险推掉纽约项目也要留在国内的决定——都是在与潜在的命运赛跑。

　　"你不该瞒着我。"她最终说道，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尤其是现在我们......"

　　"我知道。"宁毅低下头，"但我需要确定一些事。"

　　"什么事？"

　　"确定我的感情不是因为害怕孤独终老，确定我对你的欣赏纯粹出于专业判断..."他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脆弱，"确定我有资格开始一段可能无法兑现承诺的关系。"

　　颜晓晴的眼眶发热。她放下文件，走到宁毅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没有人能保证未来。不是你有基因风险，我可能明天就被车撞了。"

　　宁毅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安慰真特别。"

　　"重点是，"颜晓晴直视他的眼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无论长短，都值得坦诚相待。如果你不舒服，我想知道；如果你害怕，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了。"

　　宁毅深深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点头："成交。"

　　他俯身拥抱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颜晓晴把脸埋在他肩头，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心中百感交集。

　　"所以，"她在他耳边轻声问，"现在能告诉我全部真相了吗？关于你的健康情况，关于这个LYG-47，关于治疗方案？"

　　宁毅松开她，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LYG-47是一种基因突变，会导致淋巴系统异常增生。父亲四十五岁确诊，五十岁去世。"

　　颜晓晴握紧他的手："你的检查结果？"

　　"目前只是携带基因，没有临床症状。"宁毅平静地说，"但最近几次检查显示某些免疫指标有波动，医生建议开始预防性治疗。"

　　"这就是你有时突然不舒服的原因？"

　　宁毅点头："药物副作用。疲劳，偶尔关节痛，但可控。"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习惯了独自处理这些问题。"宁毅苦笑，"而且...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不想用这些沉重的事破坏它。"

　　颜晓晴摇头："真正的关系不是只有轻松的部分。"她拿起那份评审表，"就像这个，为什么不早说评审有其他人参与？"

　　"最初是职业保密，后来..."宁毅犹豫了一下，"后来我害怕你会质疑我的专业性，或者认为那些赞赏不是出自我本意。"

　　"但徐教授是根据你的意见写的？"

　　"每一个字。"宁毅肯定地说，"那天我赶到医院前，已经看完了所有参赛作品。《夜归人》是唯一让我在父亲病床前还在思考的剧本。"

　　雨声渐小，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房间。颜晓晴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没有秘密了，好吗？检查报告、治疗方案、药物副作用...我想知道全部。"

　　宁毅注视着她，眼神柔软："你确定吗？这可能是个沉重的负担。"

　　"我确定。"颜晓晴坚定地说，"而且我有个主意。"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宁毅疑惑地看着她，直到电话接通。

　　"林妙妙？"颜晓晴说，"我记得你表哥是医学院教授？对，专攻血液病和遗传学那种...嗯，我想咨询一下关于LYG-47的最新治疗方案..."

　　宁毅睁大眼睛，但颜晓晴只是握紧他的手，继续通话："对，患者目前只是基因携带者，预防性治疗阶段...太好了，什么时候能见面？"

　　挂断电话后，宁毅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你..."

　　"最新研究显示，LYG-47的预防性治疗在过去两年有很大突破。"颜晓晴认真地说，"林妙妙的表哥刚好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我们下周去见他，好吗？"

　　宁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烁着难以名状的情绪："你查过资料了？什么时候？"

　　"从看到你药箱里那些不常见的药物开始。"颜晓晴承认，"我...做了些功课。"

　　宁毅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吻落在她发间："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了不逃跑，为了追问真相，为了...查资料。"

　　颜晓晴在他怀里微笑："这就是恋爱，傻瓜。好事坏事一起分担。"

　　阳光完全穿透了云层，照在书桌上那份打开的文件夹上。颜晓晴看到里面还有更多文件——医疗记录、研究论文，以及一张她和宁毅在《听见》杀青宴上的合影，照片边缘已经因为频繁翻看而微微卷边。

　　她突然明白了宁毅的恐惧——不是怕病痛本身，而是怕失去刚刚获得的幸福。而她能做的，就是用行动证明，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的选择是共同面对。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徐教授现在还参与新锐编剧计划吗？"

　　宁毅摇头："他退休了，搬去了海南。为什么问？"

　　"我想当面谢谢他。"颜晓晴微笑，"因为他写的那句评语，改变了一个迷茫小编剧的人生轨迹。"

　　宁毅的眼神柔和下来："他会喜欢你的。尤其是你骂人的方式。"

　　颜晓晴作势要打他，但被他捉住手腕，轻轻拉回怀中。雨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这个拥抱镀上了一层金边。在那一刻，所有的秘密、恐惧和不确定性都暂时退去，只剩下最简单的温暖与陪伴。

　　而颜晓晴知道，从今往后，无论晴天还是雨天，他们都将一起面对——带着坦诚，也带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