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玉谋》醅月司

11、琅琊骨 地宫塌

　　地宫塌陷的轰鸣声中，沉璧被气浪掀出裂缝。后背撞上坚硬山岩的刹那，她看清了月光下的匾额——"琅琊山庄"四个鎏金大字爬满蛛网，门环上挂着的，竟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金丝香囊。
　　"这不可能..."沉璧的指尖触到锈蚀的门钉，"山庄明明在十六年前就..."
　　"就被烧成灰烬？"慕九卿的面具从树影中浮现，"师妹不妨猜猜，当年那把火是谁放的？"
　　山庄正厅的焦木梁上悬着百盏白灯笼，每盏都贴着褪色的"囍"字。沉璧的绣鞋踩过满地纸钱，在供桌前停住——牌位上赫然刻着"爱女苏明琅之位"，立碑日期竟是承平十六年腊月初八。
　　"惊喜么？"慕九卿的弯刀劈开牌位，露出中空的暗格，"这可是你爹亲自立的衣冠冢。"
　　沉璧接住飘落的纸片，泛黄的信笺上写着"换婴契"，父亲的手印旁还按着枚小巧的婴孩掌纹——与江鹤卿后颈的胎记形状相同。
　　江鹤卿的金血滴在供桌裂缝处，地面突然裂开暗道。沉璧举着火折子踏入密室，火光映亮的瞬间，她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成堆的婴孩骸骨像柴垛般码放，每具心口都钉着金锁，锁芯刻着"明月"。
　　"这些都是失败品。"慕九卿踢开脚边的头骨，"从承平元年到如今，苏家换了三十七对双子..."
　　沉璧的指甲抠进砖缝，摸到黏腻的蜡油。拾起一看，竟是母亲惯用的生辰蜡，蜡芯里裹着半片带血的指甲——与冰棺女尸手上的残缺处严丝合缝。
　　密道尽头传来婴啼。
　　沉璧踹开腐朽的木门，只见百具冰棺列阵如棋。最近的棺中躺着对双生子，女婴腕间金锁刻着"明琅"，男婴脚环上赫然是江鹤卿的小字"玄止"。棺盖内侧布满抓痕，最深的一道刻着"娘亲救我"。
　　"现在明白为何选你了？"慕九卿突然扯下面具。
　　沉璧踉跄后退，他的左脸布满烧伤疤痕，右脸却与她有七分相似。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他耳后的红痣——与她的一模一样。
　　江鹤卿的剑风扫落梁上悬着的青铜匣。匣中羊皮卷展开的刹那，沉璧的玉簪突然飞出，簪尾凤凰翎羽插入卷轴缺口。泛黄的地图上，"琅琊山庄"的位置被朱砂圈了三次，每次标注的日期都对应一场大灾——最近那次，正是她六岁生辰日。
　　"这才是真正的换命阵。"江鹤卿割破手掌，金血渗入地图沟壑，"三百里山河为盘，十万生灵为子。"
　　沉璧突然夺过剑刺向慕九卿，却在触及他心口时顿住——衣襟散开处，一模一样的凤羽纹在他心口灼灼生辉。
　　山庄外突然响起马蹄声，长公主的玄衣卫已将山门围成铁桶。沉璧在箭雨中将玉簪插入祭台，地动山摇间，她看见母亲的身影从火光中走来，手中捧着染血的襁褓——那里面裹着的，是刚被剜去心头血的新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