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玉谋》醅月司

12、阴兵哭 额间红

　　额间红痣渗出血珠时，整座琅琊山开始悲鸣。
　　山岩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腐臭的黑水裹着白骨喷涌而出。江鹤卿的金血滴在祭台凹槽处，青铜螭吻突然睁眼，地底传来战马嘶鸣——三百铁甲破土而出，锈迹斑斑的面甲下，竟是空洞的眼窝。
　　"原来阴兵传说是真的..."慕九卿的弯刀劈开骷髅，碎骨中滚出枚铜钱，"承平三年的铸币？这不是前朝阴兵！"
　　沉璧的玉簪突然飞向祭坛，簪尾凤凰翎羽插入骷髅王座。王座转动的刹那，她看见阴兵铠甲内衬绣着"苏"字——正是父亲亲兵的徽记。
　　长公主的玄衣卫撞开山门时，三百阴兵突然调转枪头。江鹤卿的金血从嘴角溢出，掌心血符逐渐黯淡："苏姑娘...快毁祭坛..."
　　沉璧的绣鞋踩过满地铜钱，在祭坛底部摸到黏腻的蜡块——是母亲特制的守宫蜡，蜡芯里裹着半张药方，缺失的药材正是她每夜服用的凤凰泪。
　　"原来你们早就算好..."她碾碎蜡块，突然将沾血的药渣塞进江鹤卿口中，"用我的血养你的命，江玄止，你配么？"
　　江鹤卿的瞳孔泛起金光，惊鸿剑突然不受控地刺向慕九卿。剑锋穿透肩胛的瞬间，慕九卿的面具彻底碎裂——右脸烧伤的皮肉下，竟嵌着半枚螭吻玉珏。
　　地宫深处传来冰棺滑动的声响。
　　长公主的玄衣卫抬着水晶棺椁踏火而来，棺中少女与沉璧十指相扣的姿势入殓，腕间金锁刻着"明玥"。当沉璧的指尖触到棺盖时，女尸突然睁眼，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她背后的凤羽纹。
　　"阿姐..."棺中传来气音，"替我报仇..."
　　沉璧踉跄后退，袖中滑落的玉簪突然插入女尸眉心。黑血喷溅的刹那，整座琅琊山剧烈震颤，山庄正厅的牌位纷纷炸裂，露出藏在其中的婴儿头骨——每个天灵盖上都钉着梅花镖。
　　慕九卿突然癫狂大笑，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纹身。那凤凰纹竟与沉璧背后的图腾互补，拼合后化作浴火重生的朱雀。他手中的狼头印重重砸向祭坛，印纽翡翠炸裂时，三百阴兵突然跪地高呼："恭迎圣女归位！"
　　"师妹还不明白？"慕九卿的指尖抚过冰棺，"你我才是真正的双子，江鹤卿不过是个药引..."
　　话音未落，江鹤卿的剑已刺穿他咽喉。金血与黑血交融的刹那，沉璧背后的凤羽纹突然离体，化作火凤直冲云霄。
　　山崩地裂间，长公主的佛珠缠住沉璧脚踝。七宝璎珞间滚出粒乳牙，正是冰棺女尸口中缺失的那颗。沉璧突然忆起五岁那夜，母亲抱着她哭诉："琅儿记住，永远别让明月照见你的胎记..."
　　火凤长啸着俯冲而下，江鹤卿在最后一刻抱住沉璧滚进地缝。坍塌的祭坛下露出青铜密道，壁上壁画记载着残酷真相——历代圣女皆被至亲剜心，唯有双子相残方可破阵。
　　沉璧的指甲抠进江鹤卿的伤口："你早就知道要杀我？"
　　"比你知道的早十年。"他握着她的手按向自己心口，"从你抓周抓住我开始，这局棋就只能以命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