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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数学竞赛 数学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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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竞赛的时间被安排在了清明前后,光重市中学就有15人报名,加上其他学校的估计六十人左右,要想从这六十名同学里脱颖而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六十人的大教室,他抱着笔袋和水杯坐在考场里,默默地等待着监考的到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哈喽呀同学,你是重市中学的嘛?”女生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扑闪着,扎着可爱的丸子头,笑眼弯弯。
邢战点点头,没有过多的理会女生。
过了一会女生又主动和他说话: “我叫田梓薇,你叫什么名字?”
“邢战,邢台的邢,战争的战。”
试卷发下来后,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在试卷上摩挲的沙沙声。
邢战坐在座位上,紧紧握着手中的笔,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试卷,也许是因为紧张的情绪,平日里熟悉的题目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怎么也看不清。汗水从额头不断渗出,沿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试卷上,洇湿了一小片字迹。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关节隐隐作痛,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邢战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江枳夏的身影。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赢了的人才会受万人瞩目。
公交车上田梓薇主动和邢战打招呼,因为位置都满了,只有邢战旁边的座位还空着。
她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看你很紧张,为什么还要来参加数学竞赛?”
“和朋友有约定要考泰新一中。”他拧开瓶盖将一整瓶水喝下了肚,刚才确实流了不少的汗,他擦擦嘴说道,“有个朋友告诉我,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赢了的人才会受万人瞩目。”
转眼间距离中考只剩下短短的两个月了!到紧张而关键的时刻,每一个同学都像是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一般,为着各自不同的目标和梦想而忙碌、拼搏着。体力弱的同学利用课间休息的短暂时间进行体育锻炼。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在为这场重要的考试全力以赴,努力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很快,邢战的数学竞赛成绩下来了,看到自己的名次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这意味着他遵守了和江枳夏之间的约定。
江枳夏自然也是听到了有关数学竞赛放榜的具体时间。
阳光下,校园里,当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穿过彼此的身体,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只是那会心的微微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她相信心邢战一定可以,没让她失望。
中考体育那天,沉沉的天压下来,空中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是一片毫无情感的、冷漠的灰色,给人一种不好的心情。
先考垫排球,再考立定跳远,最后考女子800米。
垫排球。这对江枳夏来说是信手拈来,垫排球一直都是她的强项。
考立定跳远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然后奋力一跃,最终跳出了 1 米 65 的距离,这个成绩虽然不算出色,但也总算让她成功跨过了及格线。当听到老师宣布自己通过时,她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面对最后的 800 米长跑测试,江枳夏却显得格外不自信。看到那漫长的跑道,她瞬间觉得体力有些不支,心里直发怵。渐渐地,她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别放弃不要停,我要赢,不能辜负邢战的希望,赢了的人才会受万人瞩目。
中考后的第一个月,江枳夏没有见到邢战。前几天邢战说暑假要回奶奶家,江枳夏也是,崔璐梅做了胃大部分切除手术,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江枳夏不出意外在中考拿了重市第一名740分的成绩,顺利被泰新一中所录取。而邢战考的也不错,数学竞赛第一名的成绩破例录取。李祥瑞更不用说了考了731分,虽然比江枳夏少了9分但也是第二名的成绩所录取。沈沫烨艺考第三的成绩也被录取,周韵白压线过泰新一中。这下几个人又可以重聚泰新一中了。
可把沈沫烨的父母高兴坏了,从来没有想过女儿能考进泰新一中,真是祖坟冒青烟了。逢人就炫耀: “哎呀!我们家小烨考进泰新一中了,还是第三名的成绩。”
沈沫烨一脸无语的表情: “是艺考第三名,破例录取的。”
“哎呀!妈高兴,怎么了?我就是想炫耀炫耀,进了高中可得和枳夏好好学学,你看人家全市第一名呢!”
平时的邻居也看不惯沈母逢人就炫耀的毛病,满眼的嘲笑和不屑,仿佛在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考上了清华北大,至于炫耀成这样吗?靠着艺考才第三名而已,这要是没有艺考,凭文化课她也考不上泰新一中吧?”
沈沫烨这个人有仇必报: “那你家儿子考了多少分啊?又被哪个学校录取了呀?清华还是北大啊?凭艺考怎么了?那也是我应得的。”
邻居们被堵的哑口无言,噎得满脸通红,想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干瞪眼。沈沫烨“哼”了一声,转身潇洒的离开了。
崔璐梅麻药劲还没过,睡了一天一夜,中间叫醒过好多次,每次都是“哼哼”两声接着又睡着了,还是睡着好,睡着了安静一些。听医生的话,崔璐梅渐渐的能吃一些流质饮食,哪哪都好,就还是看江枳夏不顺眼。
“您不吃饭对身体恢复不好,您可以讨厌我,但不能讨厌饭菜和自己的身体,和自己过不去不值得。”
“听你爸妈说被泰新一中录取了?”崔璐梅不相信,之前知道这丫头学习好,没想到能被顶尖级高中录取。
她没想到的东西多了去了,自己也没想到能得胃癌。
江枳夏“嗯”了一声。
崔璐梅又说道: “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干嘛?还不是像你妈妈和小姑一样嫁人,这女人比男人强了啊就是吃亏,让我说啊女孩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那才是真正的王道。”
“我不嫁人,从来没有想过嫁人……而且我不觉得女生比男生强是要吃亏的,古时候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武则天成为大唐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更有居里夫人、屠呦呦、南丁格尔等一切杰出的女性人物,谁说女子不如男。”
崔璐梅刚做完手术,浑身上下没有力气,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一条碎石铺就的甬道笔直地贯穿整个院子,甬道尽头矗立着几间粉墙黛瓦的房舍。
“这次考上泰新一中要好好谢谢人家夏夏,你说要不是人家鼓励你报名数学竞赛,你能考上吗?”
邢战站在邹白云的身后,捏着母亲的肩膀,这几天在乡下种地可累坏了: “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感谢江枳夏同学。”
中考结束,冯黎就带着江枳夏买了手机,而邢战从初中就有手机,只是现阶段的任务还是学习,只有周六周天的时候邹白云才会把手机给儿子。
邢战:【呼叫江枳夏同学,呼叫江枳夏同学,江枳夏同学在干嘛?】
她看着屏幕面前的消息,眼神开始柔和,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想要掩饰掉内心的害羞。
江枳夏:【在医院,奶奶刚做完手术。】
邢战:【我查地图了,从我奶奶家到医院坐大巴车两个小时就到了,我能去找你玩吗?】
江枳夏:【估计可以……】
邢战回复了个“OK”的表情,他一大早就买了前往东市的大巴票。
江枳夏更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第二天起来眼圈都是黑的。她偷偷拿起妈妈的素颜霜,涂抹在脸上给自己画了个好看的淡妆,他们这个年纪不化妆都是好看的,满脸的胶原蛋白。
阳光倾洒在悠长的小径上,邢战静静地伫立在路旁,似在低语着心底的期待。
远远的,一个纤细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江枳夏身穿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摇曳,扎了当下最流行的高马尾,剪了当下最流行的八字刘海,很衬她的脸型。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嚣渐渐隐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那愈发强烈的心跳声。
“你今天化妆了?”他突然把脸凑的很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嗯,照顾奶奶有点累,黑眼圈有点重。”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好看,挺好看的!”
听到他的夸奖,她双眼放光,凑到他跟前再问一次: “那,那之前好看吗?”
邢战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思忖,绝不能惹女孩子生气,听说女孩子生气后果不堪设想,他还从未见过江枳夏生气的模样。倒是从李祥瑞那里汲取了不少经验,每次李祥瑞惹沈沫烨生气,都是主动赔罪的那一方,竭力哄她开心。
“咳咳,好看,之前也好看。”
这还差不多,我很满意这个回答。还有……没事哒没事哒,你以后会见到江枳夏生气的模样。
东市的一条街上有一家奶茶店,名字叫“优优奶茶”里面的双皮奶巨好吃,老板是正宗的广东人。江枳夏买了两杯奥利奥双皮奶,上次邢战载她去学校那件事,她还没好好的谢过邢战。
街道的青石板闪烁着岁月的光泽,仿佛是千年来行人的脚步留下的痕迹如琥珀般封存了时光的秘密。老房子的墙壁斑驳而古朴犹如岁月的画布,记录着古镇的沧桑变迁古老的木制窗棂在日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枳夏掏出包里的相机,用镜头记录这些好看的风景。
“哪来的相机啊?”江枳夏一个转身,镜头对准邢战,“我爸爸的相机,你站好了,我给你拍一张。”
邢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咔嚓一声,画面定格。江枳夏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心欢喜。
“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
听到他的邀请,江枳夏微微低下头,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她泛红的脸颊。她的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隐忍的笑容。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激动。
见她沉默许久,这算是默认了?路过的行人帮他俩完成了合照。女生俏生生地站在男生右边。
“三,二,一……茄子!”
和男生一样笑嘻嘻地比出“耶”的手势。照片上的两个人就站在那片明亮之中,笑容灿烂得如同绽放的向日葵。微风吹过,轻轻撩动着她的发丝,而她丝毫未觉,满心都沉浸在此刻的欢喜里。
“回家我把照片发给你。”她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很开心。
“好啊!回头我一定洗出来挂墙上。”
在分开十年里,我打扫仓库时,这张照片无意中从书本掉了出来,我用湿巾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少年的模样,在我记忆里渐渐浮现出来,笑容依旧阳光灿烂。
没有华丽的包装,只有诚恳的音乐。
没有动人的词汇,只有平实的语言。
那年,一首郭顶的《我们俩》腾空出世,再到后来火遍大江南北,几乎每人都能哼唱两句,关于爱情如同初熟的果实,带着一种青涩的甜美,让人回味无穷。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
不太敢亲密的
属于我们俩的
脸庞太天真了
苹果一样带甜的羞涩
……
夹在书本这相册
滑落的照片让我变沉默
太久太久是否过了太久
忘了忘了开始怎开始的
重市的每家辅导机构都拉上横幅,上面写着“恭喜我市江枳夏同学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泰新一中”。
她也收到了许多辅导机构打来的电话: “江枳夏同学您好,我们是XX辅导机构,希望您考虑一下来我们这提前学习高一的课程,可以给你最大的优惠程度。”
江枳夏在睡梦中还是礼貌性听完了他们的介绍。
每一家辅导机构吹的都可厉害了,我们有清华北大的师资,还有哪里哪里985,211的师资。
她听着听着又睡着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贴着的广告,她拿着一沓叠宣传单不知道选哪一家辅导机构,“选择恐惧症”又犯了……
“还是没有选好吗?那你到底想不想去,你自己说。”冯黎的语气一向如此的强硬和冰冷。
想,但想每天都能见到他,想和他同一家辅导机构。
江枳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宣传单都快看烂了,该怎么和他说这件事,她依旧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手机通知栏,有一条QQ消息。
邢战:【暑假最后一个月你想怎么过?】
江枳夏心想,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江枳夏:【想去辅导机构提前学习一下高一的课程,你要和我一起吗?】
邢战:【我都没问题,反正在家也是无聊,提前学习一下也不是坏事。那你选好了吗?】
江枳夏:【还没有,他们说的天花乱坠,我有选择恐惧症。】
邢战:【没什么好选的,周韵白的爸爸就是高中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
重市的天气总反反复复的,以为温度要开始上升的时候,一夜起来,又突然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不是瓢泼般的大雨点,都绵绵密密地,像是细绒,持续不断。让人有些心烦意乱,气温也因此降了好几个度。
邢战不是来学习的,根本就是来捣乱的,他真的好烦人!
“栀子花,带橡皮了吗?”
“栀子花,别学了,好无聊,你和我说说话呗!”
“栀子花,几点了?什么时候下课,我饿了想吃饭,一会你想去吃什么呀?”
“同学们,这是江枳夏,就是全市第一名的江枳夏,你们都要记住她哦!”
江枳夏狠狠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他喊的,丢人的却是自己。她用手自动捂住了他的嘴巴,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烦人,但心里像是偷偷咬碎一颗蜜糖,甜得开了花。
田梓薇焦急地站在辅导机构门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她心中暗自懊恼,今天出门太过匆忙,竟然把雨伞给忘在了家里。
她望着门外如注的暴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先进去避一避这恼人的雨水,等待爸爸开车来接她回家。她伸手推开了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经意间一个转头,只见不远处,邢战和一个女生并肩而立走了过来,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邢战同学,你还记得我吗?”她主动上前和邢战打招呼。
邢战只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反应半天: “你是,田……田梓薇? ”有点不确定的语气。
她说,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我。
田梓薇看看身旁的女生: “这位是? ”
“我朋友,江枳夏。枳实的枳,盛夏的夏。”
“你好同学,我叫田梓薇,之前数学竞赛的时候坐邢战旁边,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叫江枳夏,很高兴认认识你!”
田梓薇浑身上下打量着两个人,雨这么大,看着他俩也不像是有伞的。邢战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被她直勾勾盯着心里瞬间发怵,不自觉向江枳夏靠拢了一点点。
她这才反应过来,盯的时间有点久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
雨渐渐停了……
“你们两个家住哪里啊?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吗?我爸爸许是有事耽搁了,让我自己回家。”
还没等江枳夏先开口说些什么,邢战就轻轻地碰了碰她白皙纤细的胳膊,并微微侧头向她递过去一个眼神,暗示她不要乱说话: “田同学,我想我们应该是不同路,我和她一会还要去图书馆。”
江枳夏显然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萌。他突然伸手拉住了她,像一阵风似的跑了,仿佛身后有一群凶猛的野兽正在追赶着他们。
本来体力就不好,体考后更是许久没有运动。
江枳夏扶着大树,弯着腰,咳嗽个不停: “你跑这么快干啥啊?后面有野兽? ”
是比野兽还要可怕的人,邢战有“尴尬癌”,他和田梓薇总共也就见了两面,这要是一起回家不得尴尬死,万一中途再提出一起吃饭,恐怕他会尴尬的用脚指头扣出一座城堡。
沈沫烨紧紧捂着耳朵,整个人瑟缩在被子里,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门外,爸爸妈妈激烈的争吵声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无情地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那些尖锐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利刃,轻易地穿透了被子,直直刺进她心里。
“我不过是公司聚会喝多了没回家没你电话消息而已,你至于成这样?还跑我们公司去闹!”爸爸愤怒的吼声震得房子似乎都在摇晃。
妈妈带着哭腔的反驳声让她的心揪得更紧: “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你死外面我都不会管你!”
沈沫烨紧闭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这狭小又黑暗的被子里,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孤独无助的世界。
随着争吵声愈发激烈,沈沫烨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够了,我说够了,能不能不要吵了!”
“走,你和你爸都给我走!有本事别留这个家里!”
微凉的夜幕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来。晚风拂过,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珠吹在脸上,凉意唤回了几分清醒。
从家里就拿了一件衣服,寒冷的风打在她的身上。好冷,没办法,只能自己抱抱自己了。
她好想李祥瑞,好想给他发消息,好像让他赶过来安慰一下自己。她掏出手机点开QQ,输入聊天框的内容半天了还是没有发出去。这么晚了,还下着小雨,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李祥瑞:【明天有没有时间?】
沈沫烨:【咋了?你想约本小姐? 】
她看到消息,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手指颤抖着拨通他的电话:“李祥瑞,我爸妈吵架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好冷。”
刚开始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试图将即将决堤的情绪强行压抑下去。
李祥瑞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你别哭啊!你别哭……你现在在哪?待在原地不要动,把位置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听到他的声音,沈沫烨再也忍不住了。她蹲下紧紧抱住自己,肩膀剧烈耸动,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打湿了她的脸庞、衣领。
他心急如焚地赶到定位所在之处,只看见沈沫烨蹲在路边瑟瑟发抖,眼睛哭得红肿。他走过去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轻轻地把她扶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李祥瑞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沈沫烨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乖巧地点点头,她擦擦眼泪: “昨天爸爸喝多了,没有回家睡觉,妈妈打他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后来两个人就吵架了。”
待她情绪稳定之后,两个人坐在便利店吃着烤肠。
李祥瑞回忆到: “小时候我爸爸妈妈也总是吵架,每次吵架呢我爸都会主动哄我妈开心。再说了这夫妻两个在一起长了哪有不吵架的。”
所以,这是遗传了爸爸的基因?每次吵架都是他先哄她开心。
还有,李祥瑞,以后我发消息别让我联系不到你。
高一刚开学,他们对泰新一中充满了新鲜感。
江枳夏和田梓薇分到了一个班级,高一(6)班。
邢战和李祥瑞还有周韵白分到了一个班级高一(8)班。
沈沫烨独自在艺术(3班)。
每一个学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他们各自拥有着独特的性格、兴趣爱好以及优势特长等等的差异。学校领导充分考虑到了这种多样性和个性化,给予了学生们足够的自由与空间去展现自我。
校领导没有硬性规定,除了江枳夏,其他同学想上台发言的也可以主动报名,分享中考的心得,为什么要来泰新一中学习,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以及未来的理想。
“听说这就是全市的第一名啊?长的还蛮漂亮的,总是感觉缺少点什么。”其中一个男生说道。
缺少自信和勇气。
“欸欸欸,这不就是全市数学竞赛的第一名嘛!他完全就是我脑子里想象出来的男主角,人长得帅,脾气温柔,学习又好。”底下的女生都在犯花痴。
邢战慢慢的长开了,比初中的时候还要帅了,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比李祥瑞和周韵白高两厘米,声音清润又好听,是许多女生心目中的暗恋对象。
在江枳夏心里也是。
从高一到毕业,他桌洞里总是塞满了女生送的情书和零食,他看都不看直接交给江枳夏保管。
中午吃饭的点,她抱着餐盘在人声嘈杂的食堂里排队买饭,找了个靠窗户边不起眼的地方坐下,顺便等着他的到来,远远地看一看。
开学一个星期了,除了和邢战吃饭就数沈沫烨了,有时候她还会带着李祥瑞一起来。泰新一中果然名不虚传,她的中考成绩虽然是全市第一,但在全校总排名里面她算不上佼佼者,班级里同学的平均实力仍然不容小觑,几乎都有自己的强项和弱项。
她不禁苦笑道,全市第一又如何?在泰新一中没有人永远记着你是第一名,他们只会喜欢赢了的人。
班里还有同学嘲笑她,全市第一?我看也就在重市吧!毕竟泰新一中不光重市来的学生,看她还能嘚瑟多久。因为这件事,她不愿意主动去结交朋友,甚至主动打招呼也会换来无视。
柔软无骨的舌头,看似微不足道,威力却不容小觑。它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剑,瞬间刺破人心,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和尊严。一件毫不起眼、甚至容易被人忽略的小事情,经过渲染和传播之后,也会大放异彩,引起轩然大波。
我该来这吗?
我来这是正确的选择吗?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邢战对着眼前的人把手放在她在面前摆了摆。那只手在空中快速挥动,像是要挥去所有的烦恼与聒噪。
“没什么,有点不适应罢了,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就多吃点肉,你太瘦了,感觉风一吹就要倒了,吃点肉长身体。”他把肉全都夹到了江枳夏的餐盘里。
她依旧笑笑,嘴角苦涩,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没再说。
“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吗?”他扒了两口饭,突然拧起眉头,语气认真且又带着不确定,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或者和同学相处的不太友好?”
果然还是他的脾气,有什么话就直说,从来不掖着藏着,是啊!这才是我认识的邢战。
“压力是有点,不太适应泰新一中的学习方式,和同学,和同学们相处的都挺好,你不用担心我。”江枳夏努努力扯出来了一个微笑。
“你记不记得你和我说过,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赢了的人才会受万人瞩目。”
“你已经赢得了自己想要的,再说了,人生嘛!哪能每次都会赢,输一次又何妨呢?别把自己绷的太紧,那样会容易出事。”
对面的少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挑了挑眉,有一种痞帅的感觉: “下次考试,再赢回来,到时候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让他们知道高手永远是高手,让他们看看全市第一的能力。”
就在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从未有过的异样悸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毫无征兆地占据了她整个心房。这种悸动既让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又使人感到一丝迷茫与不知所措。
谢谢你。
谢谢你,邢战。
谢谢你,如此的相信我。
开学以来,江枳夏的新学期生活进行得还算顺利,除了听不懂数学课、物理课和化学课,这三科像听天书一样,她整天愁眉不展。物理和化学老师更是每天都在课堂上连珠炮一般的提问,每次都被折磨得心惊胆战,还好生物课一直都是她的强项,要想学医就必须把生物课学好。
在物理没及格的那天下午,田梓薇悄悄走到了她的身旁。她本来数理化就非常不错,初中老师都夸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生可以把数学学的如此漂亮,报名数学竞赛也是班主任推荐的。
但她好像并不喜欢泰新一中,说是觉得压力太大,要不是班主任推荐,她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学校,还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比较好。
田梓薇对同学热情大方,浑身上下充满自信。她想学习没有人可以逼她,同样,她不想学习也没有人可以逼她。
她喜欢在化学课上做实验,却从来不背书上的理论知识,每次老师提问她都说,不会啊,没背,背那玩意没有用,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结果就是出去罚站。
她还喜欢捣鼓一些瓶瓶罐罐,比如自己研制香水、研制指甲油,周末也会化妆出去玩,但……就是不知道出去干嘛了。
江枳夏倒是很喜欢她的性格,毕竟相处起来大大方方的美女谁会不喜欢呢?
“夏夏,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可是全市第一,我相信你一定会重回巅峰,我期待着那一天,到时候我就骄傲的说,我朋友可是全市第一的江枳夏!”
是啊,她和邢战都记得我是全市第一,可除了他们,又有多少人还能记得?
或许是因为那番鼓励的话,在班里她只有田梓薇这么一个好朋友,两个人经常去小卖部买饮料零食,田梓薇会主动叫她一起上厕所,会在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喊她,亲爱的,你要吃什么?总是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枳夏甚至都忘记了她的那群老朋友。
“难道有新朋友了,就要忘记老朋友了吗?”沈沫烨的“戏精病”又犯了……靠在大树上假装抹眼泪,那叫哭的一个梨花带雨,动作一分钟换八百个。
“没……没有烨烨,对不起,是我最近忽略了你。”江枳夏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她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开心,从小到大两个人好像还没有吵过架。
这点确实该向李祥瑞好好学学,以免惹沈沫烨生气了,不知道怎么哄。
“看吧看吧!这就是渣女的本质!”
好像哭的更大声了,还引来了许多围观群众。
要不我也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谁要你的臭钱!”她见江枳夏是认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我是骗你的,我根本没哭,不信你摸摸我的脸看看。”沈沫烨拉起江枳夏的手放在脸颊两侧,肉肉的,很好捏。
“你能交到新的朋友,我很开心,我以前认为你这辈子也就我一个好朋友了,没想到你后面还能交到田梓薇这样的朋友。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奖励你勇敢迈出第一步。”
吧唧。
沈沫烨亲了一口江枳夏的脸颊。
重市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雨,气温又热又闷,学校领导怕学生们军训会中暑,所以推迟军训,没说具体的时间。
“夏夏,你之前和邢战读一个初中吗?你们两个又是怎么认识的啊?”
自习课,田梓薇又无聊了,开始打听起来八卦。
“嗯嗯,是一个初中,开学典礼我走错班级了,再到后来我们是邻居,时间久了就熟悉了。”
“他初中时候数学成绩就很好吧?”田梓薇眨眨眼睛。
“我初中的时候经常听我班主任讲,说隔壁学校有个男生数学单科成绩排在学校第一名,就是其他科的成绩惨不忍睹,我当时就在想这男生脑子恐怕是一半进水了一半没有进水。”
“刚开学的时候就听说全市数学竞赛第一名的男生长得特别好看,我当时心里就出现一个名字——邢战。嗯……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有些不靠谱,他现在可是有好多小迷妹。”
“你说,长这么好看数学成绩还这么好,这世界对待人也太不公平了吧!”
上帝明目张胆的不公平,但凡人保留偏执的权利。
“那他……就没有喜欢的女生吗?我可是听说了,桌洞里塞满了情书和零食。”
“没有吧!他没说过。”
“笨蛋,喜欢这种事当然不能说出来啊!”田梓薇盯着她看了好久,“那你喜欢他吗?”
江枳夏呼吸一紧,感觉心都要跳嗓子眼儿了: “不……不……不喜欢,我们只是朋朋友的关系,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我觉得他喜欢你,对你很不一样哦!”田梓薇语重心长。
是不一样吗?说不定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邢战会喜欢我吗?
“你不喜欢他,我就放心了,看来我们两个的眼光是一样的。”
其实江枳夏也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喜欢,放心了,那为何眼光又是一样的?
周末,叶清婉开车来接江枳夏,想着晚上出去好好放纵一下。她身旁站着邢战,他手里提着江枳夏的行李箱。
上车后没多久,江枳夏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她划开手机是邢战发来的消息。
邢战:【到哪了?】
江枳夏:【快到市里了。】
邢战:【好的知道了,玩的开心,记得到家了告诉我。】
叶清婉看着江枳夏微扬的唇角,好奇地问:“谁呀?”
“同学。”
叶清婉好像发觉出来了什么,一脸姨母笑:“男同学?”
“是男同学。”
“是刚才帮你提行李箱的那个男同学?”
“是提行李箱的男同学。”
“清婉姐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怎么瞧着我家小朋友有点春心萌动的感觉,是不是喜欢人家? ”毕竟叶清婉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小女孩的那点心思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江枳夏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小声嘟囔着:“才没有呢。”
叶清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打趣道:“还害羞了呢。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呀,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就像藏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江枳夏双手捂脸: “清婉接姐,你快别说了啦!”
回到家后,她收到了邢战发来的QQ消息。
邢战:【到家了吗?】
简单几个字,却让她的心又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