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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可怕的大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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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烟罗不见之后,谢春慈闭门谢客,茶饭不思,干什么都提不起精力,整日蜷缩在被褥里。
之前还尚有软肉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巴尖尖的。她扯了扯被子,将自己严实包裹住,全身都暖暖的,才有一丝安全感。
就算知道了可恶的景越被关进思过崖,她心里也生不起一丝波澜。禁闭三月?那又怎样,他又死不了。
只有景越死了,她才会痛快。
就这样浑浑噩噩,直到一次,她起来洗脸,突然看见放在柜子上,已经落灰的盒子。
那是用来装凌云剑的匣子。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凌云剑时喜悦的心情。
那时候,莘凌温柔地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说这是送给她的礼物。
凌云剑是用一颗二阶妖兽的内丹换的,为了取到妖丹,莘凌受了很重的伤。
即便它只是仿制的玲珑剑,但它却是莘凌为数不多留给她的东西,软烟罗丢了,现在她只剩凌云剑了。
谢春慈眨眨眼睛,黑眸重新聚焦,心中泛起悲伤和惭愧。
她心神恍惚十天,就浪费了十天。
难道就要这样下去吗?如果这么脆弱,何谈为莘凌复仇。她才练气一层,离大乘还有很远的路要走,那么长那么艰难的路,一旦有一点松懈,就会夭折。
谢春慈失笑,笑自己陷入混乱的泥潭不自知,还越陷越深。
仔细擦干净凌云剑每一处缝隙里的灰尘,为它包裹上柔软的锦缎,再次放进匣子里收好。
少年推开房门,清凉气息扑面而来,放松地闭上眼睛深呼吸。
“休息够了?”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冷酷声音。
谢春慈心跳漏了一拍,才发现大师兄一身织金玄色衣袍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把更熟悉的剑。
阔别多日,玲珑剑见到她兴奋地轻轻震动,似乎想挣脱男人的桎梏回到她身边。
殷断潮斜了她一眼:“这是你的剑?”
“嗯。”谢春慈顾不上想玲珑剑怎么会在大师兄手里,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我的。”
男人手指松开,长剑自动漂浮回少年面前,她连忙抱住,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她笑意盈盈问:“大师兄,你怎么会把玲珑剑带过来?”
殷断潮指了指门口的角落,“我来的时候,它已经在这里。”他其实不是第一次来竹苑了,每次来都能看见这把剑原封不动靠在门上。天下闻名的玲珑剑他自然认得出,要不然他是懒得给出一个目光的,更遑论拿在手里,只是不知道师尊把玲珑剑给谢春慈的事。
谢春慈闻言微怔,她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所以一直没有发现玲珑剑在这,也不知它是什么时候被放在门口的。
呵,也算景越还有点人性,不至于太畜生,还知道完璧归赵。
殷断潮直起身子,高大的身躯极有压迫感,如同山峦伫立,“既然你休息好了,就走吧。”
“去哪?”
他上下扫视她,语气不善:“师尊吩咐过,让我尽到师兄的责任,指导你练剑。”
“哦。”
殷断潮威仪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谢春慈亦步亦趋跟着,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他的背影。
她突然意识到,这几个人,确实是天之骄子,绝世奇才,可他们骨子里是十分恐惧应哀雪的,就像她恐惧着他们,他们也在恐惧更加强大的人。
应哀雪的一丝情绪起伏都让这些自命不凡者匍匐惧怕,让他们跪就片刻不敢迟疑,想差遣他们就得随时听候发落,没有人敢不听从。
即便再不喜她,因为恐惧着应哀雪,所以不敢亲手杀了她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即便再不情愿,因为是应哀雪下达的命令,所以不得不来指导她。
实力为尊么。
这真是个直白又残忍的世界。
身后的视线有点过于灼热了,殷断潮皱了皱眉,突然转过身,谢春慈反应不及,撞进他胸膛里,鼻尖都撞红了。
“……大师兄?”她揉着鼻子疑惑出声。
丰神俊朗的男人面无表情,“你盯着我看,为什么?”
谢春慈心生退缩,想着夸夸也许能蒙混过去,“没什么,大师兄你长得好看呀?”
“嗯?”
她说的是疑问句。殷断潮拧眉,唇角抿出冷硬的弧度。
这种事实需要迟疑吗?
“大师兄,我们走吧。”谢春慈拉拉他的袖子,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透露些许忐忑。
男人左瞧右瞧,眉心就没松开过。
算了,不过是个女人,还是快点应付完师尊的任务,但愿她不要太废物,令自己费心。
他深邃漆黑的眸从高处俯视她,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只停留一瞬便移开,盯着她清澈溜黑的瞳仁,此刻里面清晰倒映出他不耐的面容。
喉咙莫名有些发涩:“走吧。”
到了后山,大师兄和师尊一样先让她自己练一遍展示成果,再来挑她的错处。
“手臂,抬高。”他的剑鞘啪敲在她的小臂,当即骨节发麻。
谢春慈维持这个动作已经一个时辰了,手臂酸痛得要命,勉强握着剑,一直在抖。
完全是在咬牙坚持,稍微松懈一点剑就会脱手。
殷断潮沉水似的黑眸盯着她,看表情是还算满意。
他道:“火灵根是强攻击性的灵根,你若能将其与破影剑法相结合,或许会有不错的结果。”
谢春慈本有些走神,听到这些陡然精神了,“大师兄,我该如何做呢?”
殷断潮一边调整她的姿势,一边低声说:“后续会教你,你要先把剑练熟了。”
他应是个对待修炼极为认真的人,面对她这样的废材都能耐心教导,这让她有了些许改观。
或许大师兄也没有她预想的那么不近人情。
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多久。
事情发生在一天下午。谢春慈之前在藏书阁借的书快到期了,要去还书。
她进入藏书阁,就又看见上次那个故意针对自己的男弟子,坐在椅子上,仿佛就在等她似的,她一进去,就被一双冰冷的眼睛锁定,寒意令她头皮快要炸开。
那个叫郁霖远的男弟子眯了眯眼,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悠然站起来道:“谢师妹,许久不见。”
谢春慈下意识退了一步,抱着书的手紧了紧,警惕道:“你有什么事?”
郁霖远扯起唇角,“上次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与师妹正式认识一下。”
他每日都到这藏书阁来,就为了等她,可惜一连月余都未再见到她的影子。
啧,差点就要上落霜峰堵人了。
郁霖远的视线不自觉黏在谢春慈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神色变化,自然能看出她的怯意,心下划过一丝异样。
他手一抬,谢春慈带来的书就飞回书架原处,转而幽幽道:“谢师妹倒是勤学苦练,不如让师兄见识见识你的学习成果?”
搞什么。
谢春慈看不出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但他们至少不是能在一起切磋的水平。
“不了,我哪能跟……”她顿了一下,“郁师兄相提并论。”
郁霖远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由不得你。”
“出来。”
藏书阁内其他人纷纷别过脸,装作忙碌的样子。
郁霖远这一个多月都来得殷实,有不少来得勤的弟子每次都能看见他,他来了也不说话不看书,就是坐在一边冷冷盯着门口,仿佛在等什么人。
这下他们算是知道了,是在等落霜峰的师妹。
至于是好是坏……
谢春慈哪有拒绝的权力,左右书也还了,就跟着郁霖远走出藏书阁,大门隔绝了众人探究的视线。
她拽着青年的衣角,干巴巴道:“郁,郁师兄,还是算了,我要去找师尊,下次有机会再练剑给你看吧。”
郁霖远垂着眼看她,“哦?华朝仙尊?”
谢春慈疯狂点头。
郁霖远微笑:“那正好,我与你一同回落霜峰,正好我也有事要拜托仙尊。”
少女冷汗直下,她只是随意找个借口,想着拿师尊做挡箭牌最好不过,没想到他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那好吧。”她乖乖道。
他们乘上云鹤,少女时不时瞥青年一眼,满脸都是明晃晃的心虚。
郁霖远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一无是处,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过她了。当年他入宗测试是第一名,本应顺利拜入落霜峰成为应哀雪的徒弟,结果却被轩辕澈这个宗主之子暗箱操作而与其失之交臂。
他离仙尊之徒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输给轩辕澈,虽气闷不忿,却也无可奈何,那谢春慈呢?她又是何德何能。
他不甘心,他就是愱殬她。
愱殬到想杀了她取而代之。
谢春慈蹲着,一下一下揪着云鹤,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青年线条流畅冷淡的下颌还有唇角。
一路上如坐针毡,终于到了落霜峰,她麻溜下来,认真道:“我想起来,我还没吃饭,我要先去吃饭。”
说罢,她揉揉自己的小肚子,煞有介事:“我肚子快饿扁了。”
郁霖远黑沉的眸子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的腹部,喉咙莫名紧了紧,声音喑哑:“是吗?我不信。”
谢春慈一心只想快点摆脱他,哪还能注意到他微妙的变化,急忙道:“是真的呀,不信你摸摸。”
面前之人突然靠近,一言不发,将她按在墙面,另一只手按在她软乎乎的肚子上,热源透过衣料传入他掌心,再到四肢百骸,电流似的窜过全身。
又软又热。
郁霖远的呼吸粗重了些,低声道:“我信你了。”
收回手掌时,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手指,指尖留恋地不舍的最后才离开。
青年后退一步,留出喘息的空间,害怕再多靠近一寸多停留一秒就会产生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竟然像着魔了似的去摸她的肚子,疯了,疯了。
她在勾引我。
郁霖远如是想。
这么亲密的动作,不信她什么都不懂,这如果不是勾引,那什么才算勾引?
谢春慈只听到他说相信了,喜不自禁,欢呼雀跃着就要跑开,结果扭头就看见大师兄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静静盯着这边,也不知看了多久。
郁霖远迎上殷断潮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之意,甚至挑衅地扬眉,“殷师兄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殷断潮冷哼,无视他,径直过来拽着谢春慈的手臂,强硬将她拽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他才严厉道:“我知道你想攀龙附凤,只是你竟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郁霖远就是你选择的目标?看来你的眼光有所下降。”
知道师尊和他们这些师兄们攀附不上,所以就换了人选,原来她经常下山就是为了重新勾搭一个男人。
若说他多讨厌郁霖远,那倒算不上,只是同门之间互相认识,点头之交罢了。
但方才目睹他与谢春慈亲热,心中便生起一股烦躁。
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躁动从何而来,又是因为什么,他自上而下睨视着少女,语气愈加冷嘲热讽:“四处勾引男人,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
谢春慈觉得大师兄又变得可怕,他健硕的身躯像高山,投射的阴影笼罩着她,四肢都有些僵硬了。
但是她很生气。
他凭什么污蔑她,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他和郁霖远有私人恩怨,也不应该来对她恶语相向吧!
“我没有勾引人,你别胡说!”她喊道。
明明才对殷断潮略有改观的,结果马上就原形毕露了,他才是最会做戏的人。
“我胡说?我若不来,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让郁霖远摸你的女乃,亲你的嘴了?怎么,嫌师兄打搅了你的好事?”
谢春慈气得脸都红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简直不知羞耻,一个正常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滚,你滚啊!”她推搡着男人的身躯,试图让他从自己身前挪开,“我不要看见你!”
“我还以为你和景越不一样,但其实,你们两个简直一丘之貉。”
谢春慈推不动他,失望地说:“你们都讨厌我,只会欺负我,为什么,大师兄,我做错了什么?”
“你想景越了?”殷断潮捉住她的手,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有意无意回避她的问题,轻呵了一声道:“他被关三月定是寂寞,你要是想他,师兄改日带你好好探望他。”
拿他和景越比是怎么回事,景越能和他相提并论吗?
大手不自觉揉捏一下她柔软的手指,她的手小了好几号,他能轻易整个包裹住。
胸口除了烦闷,又升腾起陌生情绪,伴随着细密的痒,仿佛有无数小虫子乱爬。
殷断潮将之归结为被她气的,要不然怎么会看见她的脸就心中悸动。
罢了,他若与这等下三滥之人计较,反倒失了颜面。
殷断潮揽上谢春慈的腰,拇指摩挲,感受着她身体的线条,不知为何也不说郁霖远怎么怎么样了,几个眨眼间就带着她到了餐桌前。
“不是说饿吗?”他将食物推到她面前,“吃。”
“吃完了,去练剑。”
谢春慈愤愤用筷子戳着饭,恨不得把碗戳破。
寄人篱下的感觉,有气无处发,他们都欺负她,她只能欺负更软烂的稀饭。
谢春慈气呼呼地把饭吞进肚子里。
“还不快过来。”
殷断潮比她还上心,不停催促,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后山清理出来一大块空地,雪堆在两边,垒得高高的。
谢春慈拔出玲珑剑,无语望天,他们即便再互相看不顺眼,还是要一起练剑。
刚走神一秒胳膊上就挨了一下。
“手臂往上抬一点,绷直,软绵绵的能伤到谁?”
殷断潮踢她的脚,斥道:“并这么紧干什么,再分开。”
在严苛的指导下,少年挥汗如雨,没一会就浑身酸痛。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练的相当标准了,没想到他还能挑出来一大堆毛病。
当下不再纠结,专心沉浸在剑法中去。
谢春慈学习能力很强,加上破影剑法前面的部分早已烂熟于心,每一处错误都积极改正,几个时辰之后,随着红日西下,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力,隐隐有一股气流环绕在她周身。
殷断潮压低眉眼,双手抱胸靠在松树边,好整以暇看她被汗水浸湿的,莹润而有光泽的面容。
谢春慈闭上眼,黑暗中,冰蓝和火红色的光点活跃地闪烁,似乎在催促她。
心念一动,水火属性的灵气争前恐后涌入丹田,将其填满。
谢春慈浑身暖融融的,灵力从来没有这么充盈过,甚至能感觉到练气二层的屏障已经松动。
“你先天不足,后天又偏重水灵根,只要你把火灵根补上了,应该就能顺利突破了。”殷断潮突然出声。
谢春慈配合剑法释放出火灵力,橘红色的烈焰包裹住剑身,她却没有感觉到被灼烧的疼痛,随手挥出一道剑气,火焰所过之处冰雪快速消融,露出地面。
她立刻发现,在没有修炼到极致时,火灵力拥有比水灵力更强的攻击性。
殷断潮低笑,方圆百米的冰雪瞬间消融,褪去寒冷气息,像置身于人间六月。谢春慈瞪大眼睛,她没有看到殷断潮有任何释放灵力动作。
男人向下俯视,欣赏她惊愕的表情:“等你到了化神期,就能化有形为无形。”
落霜峰的雪只是普通的气候性落雪,融化整座山的雪对他来说也就是三分力,除了特殊物件如千年玄冰,他早就不惧任何寒凉之物了。
“师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谢春慈眼睛明亮,抬起头看向他。
殷断潮微诧:“你说。”
“你觉得,我能杀得了裴寂吗?”
殷断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师妹啊师妹,简直异想天开,你知道裴寂的修为吗?”
“他是如今唯一的大乘后期,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仙灵界四大仙尊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你呢?一个小废材,光是他的威压就足以令你粉身碎骨。”
谢春慈不服气:“你刚才还说我能到化神期,为什么不信我也能修炼到大乘后期!”
殷断潮黑眸睨视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女:“你才练气一层,就算走了大运筑基了,后面还有结丹,结丹了还有元婴,元婴之后才到化神,等你到了化神期,裴寂早就飞升逍遥自在去了。”
“你难道认为,堂堂魔尊,会为了你放弃飞升,就为了让你亲手杀他?”
一番冷嘲热讽下来,她的气焰被消磨干净,霜打的茄子般蔫巴巴地坐在地上。
“我不要你教我了,我要去找师尊!”她拍拍屁股就要走。
殷断潮气极反笑,将她捞进怀里,大臂牢牢禁锢:“找师尊?师尊有空理你?莫不是去了讨个冷脸才满意?”
他力气很大,胳膊铁铸的一般,谢春慈挣脱不开只得放弃,趴在他胸口故意呛他:“师尊从来不会像你一样打压我,你从回落霜峰开始,一见到我不是冷着脸就是骂我,我明明没有招惹你!”
殷断潮剑眉紧锁,觉得她不可理喻:“我今天不是来教你了吗?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都不在意她身份低贱屈身指导,她怎么还揪着不放起来了。
谢春慈比他更生气,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用力推他打他:“滚开,滚开,放开我,你……你这个野蛮人,粗鄙之人!”
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挠痒痒似的。
殷断潮盯着她脸的视线往下扫了扫,触及到起伏的绵软,眸光一闪,突然僵硬道:“你别动了。”声音低哑得可怕。
谢春慈感觉到他松懈,立刻身子往下一缩,准备钻出来,慌乱间鼻子不小心擦过一处硬硬的凸起。
她揉了揉鼻子,鼻尖揉的红红的:“大师兄你的腰带硌到我了。”
殷断潮脸先是黑,然后又变红,最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整个人呆滞如木偶。
他,他,他竟然对这个女人……
但是,她身上确实很香。
谢春慈没注意他诡异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带上玲珑剑溜的比兔子还快。
天都要黑了,她可不像这些化神期大乘期的人,她晚上看不见怎么练剑呀。
谢春慈一如既往把竹苑的大门和窗户都锁好,轻哼着歌打开柜子换衣服。
在一堆衣服里翻翻找找,奇怪,她的寝衣又找不到了。
她以前也这样丢三落四吗?
回忆以前,她还真不记得自己有收拾过东西。现代的时候她一贫如洗,不需要收拾,到了仙灵界莘凌体贴又细心,总是为她备好一切,况且有乾坤袋,直接往里面一放就好。
谢春慈挠了挠头,可能是她自己乱放弄丢了吧。
还好因为不是第一次丢了,她吩咐凡仆多准备了几件,现在还有的穿。
沐浴过后,长长的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以往都是等它自己干,但今天谢春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心生一计。
两分钟后,她坐在镜子前欲哭无泪。
原本光滑乌黑长至腰部的头发只剩半截,每一根末端都被火燎得焦黑卷翘,要不是她收手及时,剩下的这点头发都要没了。
悔不当初。
谢春慈恨自己手贱,为什么不先用别的东西试,非要拿自己的头发当试验品,此刻悔的肠子都青了。
摸着自己仅剩的头发,谢春慈难过地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后半夜才意识昏沉勉强入眠。
半梦半醒间,似乎看到一道黑乎乎的人影立在床头。
瞬间睡意全无,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谢春慈四肢僵硬,继续装睡,一手悄悄往床内侧的长剑探去。
“我知道你醒着。”
那人冷不丁出声,一旁的蜡烛应声燃烧,带着灵力的蜡烛火焰驱散黑暗,使屋内亮如白昼。
男人折腰低下身子,一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捉住她要去拿剑的手,整个人几乎趴在她身上。
殷断潮黑眸沉沉如夜,问了一个和景越类似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他被她牵动身心,回去之后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平复,浇了两个时辰的冰水,还是坚硬如铁。
他冷着脸自己动手,只觉得索然无味。
快要放弃时,突然脑海里划过师妹的脸,湿润的瞳孔里装满他的样子。
一声闷哼,出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空虚,疯狂想念她的气息。越想就越想要,不想就抓心挠肝难受。
他满心绝望,认命地翻身下床,像个循着肉味的野狗潜入竹苑,在嗅到她的气味时心中所有躁动都被瞬间安抚,下面却越加兴奋。
炙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谢春慈有点紧张,磕磕巴巴说:“大师兄……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师妹啊。”
殷断潮眉头紧皱:“你总是装傻。”他吐出一口浊气,“罢了。”
他将她纤细的手腕并在一起,按在枕头上,一手就能控制住她两只手,“我问你,你今日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大师兄似乎很难受,在忍耐着什么,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很热,火烧了一样。
不会是被她气的火灵力暴走了吧,那些小说漫画里不都这样设定,气急攻心容易走火入魔。
谢春慈动也不敢动,生怕他突然发疯,“大师兄指的是?”
男人闭上眼睛不去看她:“你说我,总是骂你,你说我野蛮,粗鄙。”
谢春慈讪讪道:“我胡说的,没什么意思……大师兄还是先起来吧,你压到我了。”
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无力,殷断潮自暴自弃地低下头颅,贴近她,让呼吸里充满她香甜的气味。
好香,喜欢。
她涂了什么,这么好闻。
“你别动,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伤了你。”男人把头埋在谢春慈颈窝,声音闷闷的。
谢春慈生怕他咬自己一口,“嗯嗯嗯。”脖子多脆弱啊,万一咬到大动脉岂不是死得快快的。
她浑身绷紧,隔着被子像个木乃伊一样被他压着抱着,在寒冷的落霜峰热出一身汗。
突然脖子上被热乎乎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一下,谢春慈汗毛竖立,害怕不已,带着哭腔道:“大师兄,你别吃我……”
她体内都是杂质呀,还没有灵气,一点也不好吃,要吃就去吃二师兄吧,他细皮嫩肉的肯定更好吃。
殷断潮脸色漆黑:“闭嘴!我不吃人。”
阖了阖双目,自己都不敢置信自己做了什么。
竟然去舔舐她的汗水。
这一刻殷断潮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头脑发昏,被迷了心智一般。
嗯,还想再舔一口。
后来谢春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脑袋微微歪着,眉头舒展,面颊上因为热泛起的红晕娇若桃李云霞,很乖巧可爱。
嗯?
男人注意到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出一缕她的头发,柔顺的黑发竟仅剩半截,发尾焦脆,一碰就断。
这是……电光石火间他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无奈地低笑出声。她还真是心急,对火灵力的掌控还没有熟练就对自己的头发下手。
殷断潮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弯腰撑着额头叹气。
难道他中了这女人的魅术了吗?
那师尊呢,他也是吗?
男人扭头去看她香甜的睡容,心脏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跳动,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又忍不住去触碰她,指腹轻轻摩挲她腮上的软肉,还有红润的唇瓣。刚开始动作还是轻柔试探的,慢慢就变得不满足起来,近乎侵略性地揉捏。
看她仍然无知无觉安心睡觉,殷断潮恨恨咬牙,突然起身,离床三丈远,背过身去:“我不喜欢你,不会中你的圈套!”
他需要好好冷静冷静,等她的魅术时间到了,他就能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