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春天与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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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好听。”莱习惯性地夸赞道，手指噼噼啪啪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才意识到不对劲，狐疑回过头看着杰诺，“你背着我去看指环王了？”瘪瘪嘴有点委屈，“不是说周末才去看的吗？我等了杰诺好几周。”
最近指环王在重映，莱一直想去看，知道杰诺还没有看过之后就想趁着有空拉杰诺和斯坦去看，但是杰诺最近实验组会事情很多，于是拖了几周。
“不，没有。”杰诺用看傻蛋的眼神看着TA，觉得自己的一番自我剖析的心理都应该去喂狗，“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去干什么了？”
莱的动作轻微停顿又假装忙忙碌碌把一行代码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斯坦利以他11.0的视力保证写得东西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改动。
企图掩盖过错，莱又在这开始嘚吧嘚吧，“我把叶子连上了家里的局域网，和音响连接起来了。”莱狡黠地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叶子要说话了，这可是她自己选的声音。”
“上午好。”一阵轻柔的电子音从房间的内置音箱里响起，“很高兴见到你们，莱，杰诺老师，斯坦长官。”
斯坦利听到称呼略微有些无语，弹了莱一下额头，“你让她这么称呼的吗？”莱瞄瞄这瞄瞄那，没有底气地反驳，“才不是嘞，我只是向叶子描述了一下你们。”
好的，斯坦利明白了，TA肯定是添油加醋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吗？斯坦长官。”叶子发问，“莱说可以让您提前适应一下军队的生活。”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是我说的啦。”莱小声嘀嘀咕咕。
再小的声音也被叶子捕捉到了——莱在这个房间给叶子装的可是目前最顶级的通信设备。“这个也是人类社会的生存技巧吗？”叶子真心发问。
“不是。”斯坦利不得不打断叶子被带偏的思维，夸奖她，“你做得很好，莱做坏事要及时告诉我们。”
“好的！我会继续努力的！”叶子声音明显高昂了很多。
“你是我的智能管家欸叶子。”莱要抗议了，不带这么坑人的，这不是所有恶作剧都无所遁形了吗。
叶子开始疑惑，“可是您给我设定的权限是三人和法曼先生平级同步拥有最高权限，准确来说我是你们四人的智能管家。”
是这样的没错莱无话可说自己闭嘴了。
杰诺倒是很喜欢自己的称呼——老师，这可真雅致，把科学传给所有想学习的人。
“嗷嗷！”莱嚎了两嗓子，拉着杰诺的袖子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说的论坛我做出来了。”
这是杰诺前几个月在他们的家庭观影日提出的一个想法。说是观影其实没有人看电影，法曼最近早早休息了；斯坦利刚结束MMA综合格斗的训练，洗完澡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莱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头向后仰双手张开搁在沙发靠背思索明天的计划，TA的人工智能计划正在收官最近事情比较多。
杰诺一只手正在端着电脑阅读文献，在大脑里整理这篇论文的思路，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无意识按压着笔。
这个实验方法前几天组里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明天碰到了可以和他说一声。杰诺大脑飞快转动着，一边计划一边将重要的东西全部记下来，揉揉太阳穴闭眼合上电脑。
这个世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学得越多不知道的也就越多，每个人擅长的领域都不一样，但是问题可不会按照你擅长的东西来，跨学科的难题比比皆是，哪怕是他们都要每时每刻学习，就算这样融合了其他领域的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那么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杰诺思考，如果可以有一个集合大部分领域的研究者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就可以直接问了吧，没有答案指出大概研究方向也不用向无头苍蝇一样吧。那这个地方怎么集合，存在哪里呢？
杰诺突然睁开双眼，因为连日通宵的暗淡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莱！我们做个论坛吧！”
听杰诺解释完缘由，莱眨眨眼略微有些不解，“但是杰诺的话绝对会有自己的思考方法，学习速度也很快，别人的建议对你不一定有用啊。”莱稍微停顿了一下，问出来了TA最疑惑的地方，“杰诺不是觉得自己探索才是最有趣的吗，一步步揭开迷题探索未知才是杰诺最想要的吧。”
要是说有谁对未知的东西这么向往，过去莱没有认识能超越杰诺的人，现在也只认识了杰诺一个，未来有没有倒是不好说，哪怕是TA有时也能勉强被被人夸一下有好奇心，但是莱可知道TA这一点好奇心对杰诺来说可是微不足道的。
“我想让更多人享有科学。”杰诺没有迟疑，认真看着莱，“因为没有时间踏出自己的领域学其他的东西也好，因为压力大来不及探索未知也好，只要是在推动科学的发展就理应拥有最美妙的享受。”
“我想告诉那些依旧喜爱科学的人——科学是雅致的。”
因为有看到火星探测器那一刻的感动，所以选择了科学，因为有对科学的感动，所以要把这份感动传递给其他人*。
“哇哦！杰诺好！”莱握着杰诺的手晃晃拍胸膛保证，“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
莱输入域名按下进入键，一串字淡出——science is elegant，背景是他们去露营时用天文望远镜拍的月亮，莱眨眨眼睛看着杰诺，“因为杰诺说这话的时候很帅气，就用这句话做主旨啦。”杰诺抱胸点头应下。
点击鼠标进入论坛，整个论坛板块分得十分清晰，“大板块有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信息、电子、天文……”莱稍微停顿一下，“这些板块得分属其他人管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都精通哩。”
“嗯，已经找到了有同样想法的人。”杰诺一只手撑着桌子弯腰，一只手指向屏幕，“数学学院的卡洛斯博士可以管理数学板块，但是由于数学的分支太多了，他说还得再找几个人，物理学院有好几个想加入这个计划，内部还在协商，其他板块也至少两三个……”
“哇哦！”莱小声惊呼，没想到这个计划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响应，“大家还真是对这件事情困扰许久呢！”
杰诺拍拍斯坦利示意他往沙发旁边坐一点，斯坦利放下交叠搭在一起的长腿往旁边挪了一下，杰诺毫不客气坐下，端起小矮桌上的咖啡，语气平淡，“有困难自然要去解决。”
“这句话也很帅气！”莱比了一个大拇指，“那我把最高权限交给杰诺了，叶子也会帮忙管理的。”
叶子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我会协助杰诺老师及时清理无用消息，并将积累一个月未解答的问题发给板块负责人。”
“很棒很棒！简单的问题叶子也可以自己回答哦！”莱声音轻快，“不确定的可以将思路一起发给负责人，还可以减少大家的时间。”
“听上去很不错，我会这么办的！”叶子将这件事记下。
杰诺点头，“麻烦了。”
斯坦利听着他们的谈话，懒懒散散将棒棒糖棍子抛进了垃圾桶，“你们计划怎么吸纳人员。”
“邀请制。”杰诺回答道，他已经想出了方案，“因为主要是给科研人员提供思考方向，所以是由板块负责人邀请他人进入。”杰诺补充，“其他的人则需要回答几道他们从事专业的相关问题也可以拿到邀请码。”
斯坦利指出问题，“很有可能变成加州理工的内部论坛。”
“那也没有办法的。”杰诺拿着勺子搅拌几下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大家进入各行各业总会吸纳更多的人。”放下杯子轻轻笑起来，“我们还有时间，不用着急。”
*
论坛倒是欣欣向荣，每天都能冒出很多帖子，氛围也是一派和谐，稍有不礼貌的言论都在叶子的监视下第一时间被删除了，莱倒也捞了一个计算机板块的小小负责人当当，计算机板块总的负责人给了TA的师姐——一位本领非常高超且负责的人，在叶子的构建方面也帮了很大的忙。
积压的事情都做完了，莱紧绷的精神也松懈下来，痛痛快快去外面玩了一圈当天晚上就淋雨发烧了。
回家的时候还和松鼠一起在外面甩了甩毛，当然莱抓的是头发，然后刚进家门就被斯坦利劈头盖脸迎面而来丢了一条毛巾在脑袋上，“把头发擦干或者现在去洗澡。”见莱乖乖应下斯坦利也不疑有他，牵着松鼠把毛吹干。
莱有一种既然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就不想再动的懒散感，偷摸了一颗糖果含在嘴里就拿起手柄打游戏。
直到斯坦利带着干净蓬松的松鼠出来才发现这小混蛋哪件事都没做，冷着脸拎着莱的衣领将TA丢进了浴室，叶子紧随其后将换洗衣物准备好了——叶子给自己造了一个矮矮笨笨圆圆的机器人，不过拿东西还是晃晃悠悠的让人看了就会觉得有人在雇佣童工。
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摊平的莱手欠嘴欠哪都欠，尽管有斯坦利的紧急处理，莱还是发烧了，但是TA本人不知道——这是莱十五年做人生活中第一次经历的事。
所以当莱感觉脑子晕晕精力不济食欲不振的时候，大聪明蛋还以为自己只是玩得太累了，需要休息一阵子，于是把小被子一裹，抱着跟了TA十四年的大葱陷入了沉睡。
斯坦利这段时间总是第一个叫莱起床的——出于接受了莱可怜巴巴想要变得厉害的请求，当时莱还支棱了几天——好吧只有一天——说是不能这么颓废了TA也要锻炼，TA也要格斗，TA也要一脚一个小混混。
在某次莱目睹了斯坦利一脚将一个肌肉高个男踢飞了，穿着的靴子还在他肩膀看似不轻不重踩着，痛得这个肌肉男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求饶再也不敢叫他漂亮妞了。
“滚吧。”斯坦利冷脸。肌肉男连滚带爬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滚走了。
从此莱立志也要一脚一个小混混，但是锻炼的雄心壮志死在了开头——TA起不来。
斯坦利早就料到了莱不会起床了——从他们认识开始，TA就没有几次准时起床和他一起锻炼的时候。所以斯坦利也不觉得奇怪，敲了几下门发现没有人应也就自己去进行每日练习。
在发现莱九点多了还没有下楼的时候，斯坦利和杰诺才发现了不对劲。杰诺皱眉准备上楼去看一下，“莱上午十点有一节课，TA昨天说要和我一起去学校。”
敲了几次门还没有人应他们才打开房门——一个已经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开裂还抱着大葱的可怜小莱躺在床上。
斯坦利伸出手背放在莱的额头，出于对环境温度的敏感，面色不虞，“39.5℃。”杰诺已经去客厅找出医药箱里的退烧贴给莱贴上，中途只换来莱哼哼唧唧的小声，也不知道醒了还是没醒。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了，他现在来。”斯坦利看着躺在床上的莱，皱着眉现在就想把TA揍一顿。
杰诺将手机收起来，“刚刚和学校请假了，假条后面补上。”杰诺将电脑拿上来坐在小沙发上，“我和导师请假了，我看着莱，你上午不是还有活动要参加？现在去吧。”
斯坦利点头拿起医疗垃圾出门，还不忘嘱咐杰诺，“TA不听话打电话给我。”杰诺笑着应下。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应该是肺炎，昨天淋了场雨抵抗力下降导致细菌入侵，”医生收起听诊器，“得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莱睁眼的时候脑子还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正想爬起床吃个早餐肩膀就被人扶住了。
杰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发电子邮件一边留意躺在床上的莱，发现TA有清醒的痕迹就拿起桌上的药片和水，将TA扶起来，“醒了吃药吧。”趁莱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将药片塞进了莱嘴里，把水杯怼到TA面前。
莱糊里糊涂吞了下去，后知后觉才委委屈屈抱怨，“好苦，杰诺。”
杰诺重新坐回去双腿交叠，不看莱可怜兮兮的表情，毫不客气，“这么难受都不找我们，是感觉中枢出了问题还是传输信号的嘴出了问题？”停顿一会又觉得自己太严厉，稍稍放缓语气，“法曼中午来看你了，斯坦利刚去拿晚餐，你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才能回去。”
“好哦。”委屈。
杰诺叹了口气，将电脑合上，“想吃什么？斯坦利刚刚出门我打电话给他。”
莱提提被子，半张脸都缩进去了，露出一双蓝汪汪的眼睛看着杰诺——这是不生气了？看着杰诺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觉得他预料到了自己想说什么，莱警觉地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垃圾食品名字咽下去，“我想要我的葱。”
“好。”杰诺点头，给斯坦利发了条消息。
好无聊好无聊，莱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去滚来，滚到床边缘伸出脑袋想要看看杰诺在干什么，看着电脑上的文档，莱拖长了声音“实验室电磁炮设计与制造申请书？杰诺终于要开始做这个了吗？”
早在几年前杰诺就慷慨激昂宣布他要造一个电磁炮出来，不过知识储备暂时还不足够将它设计一个完美，杰诺在能源方面卡壳了很久，现在终于完成了吗？
“对。”杰诺没有管半边身子都在床外的莱，谈到这个心情就非常愉悦，语气十分骄傲，下巴微微扬起，“模型图与仿真验证已经做出来了，结果非常好！现在要把实物做出来验证误差不断提升性能。”
“好厉害！”莱浏览了一下申请书，眼睛越来越亮，“洛伦兹力结合真是天才想法！能耗至少得下降四分之一吧！”夸奖了一遍还犹嫌不够，“这个放在其他领域一定也会大大降低能源吧！”
杰诺点点头，“我已经在申请研究课题了，教授说可以先做出来，申请书一定会批复的。”
莱没有质疑，美滋滋畅想杰诺拿到这个课题时应该吃什么好好庆祝一番，突然才发现自己没有吃早餐午餐，好饿好饿。杰诺见状从桌上翻出了一个小面包给莱啃啃啃，还没等莱表示好好吃，杰诺就被一个电话叫出了房门。
等了一会还不见杰诺回来，莱已经无聊得揪了几片窗外枝叶繁盛的树的叶子。高级病房的环境很好，窗外就是一大片空地，并且因为这种病房住的都是较为症状轻微的病人，窗户并没有额外处理。
咚咚咚——是敲门声。
本来还以为是杰诺要来了，莱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听到敲门声又失望地放下，毕竟进病房杰诺也不会敲门。
来的人是医院的护士，例行询问莱的状态，又给TA再测了一次体温，“38.5℃。”护士将体温计收起来，“还是有点高温。”从板夹里取下一小包用小纸袋装的处方药，“医生说把这个吃了。”
莱接过小纸袋，感觉有些奇怪，“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一次药。”“治疗症状不同。”护士答道，“一个是退烧，一个是抵抗细菌。”确认上面确实有医生的签名，莱不再怀疑，用那杯还没有喝完的水服药，躺在床上继续等杰诺回来。
杰诺回来的时候发现莱又睡着了，他确实和导师商讨了很久，但是莱可是从昨晚睡到了今天下午。杰诺皱皱眉试探了莱额头上的温度，发现稍微褪去才松了口气。
将申请书收尾，杰诺揉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低头回了斯坦利一条消息——他说他马上到，抬头却发现莱穿着拖鞋准备下床。不和自己说一声？杰诺挑眉，“斯坦利马上来了，他看到你不乖乖躺着，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没有回答，莱自顾自走着，杰诺皱眉，唰一下站起来冲了几步抓住莱的胳膊，“莱！”啪——手被甩开，杰诺终于看清了莱的眼睛，无光的眼睛就像死去的海水，他第一次发现莱不笑的时候这么冷漠。
没有时间多想，莱已经一只脚踏上了窗户的边缘，眼看就要站起来，杰诺猛得抓住了TA的腰，不顾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身体向后倒去用自身重量将莱带下来，“莱！你在干什么！”哪怕是教养良好的杰诺被莱肘击到了额头也忍不住在心里说脏话：该死！怎么平时没见TA力气这么大！
余光看见桌上摆放的花瓶，杰诺一只手抄起花瓶往莱身上挥——他的力气控制不住莱，既然这样的话只能把TA打晕。
唰——房门被拍在墙上墙壁都在震动，“斯坦！”紧急到杰诺只能喊出一句急促的名字。斯坦利冲了过来抓着莱的胳膊把TA揪下了窗台，反手拧着胳膊将莱怼在了地面，半跪将膝盖抵在莱腰间阻止TA挣扎。
听到里面动静的医护人员冲进来将莱扶到床上，征求了两人意见后注射了小计量镇静剂。
杰诺将花瓶放下，一只手撑着桌子长舒一口气卸下力气靠在椅子边，梳得好好的头发在争斗中略显凌乱，额头还有些红肿。
斯坦利请医护人员拿了一支外伤药膏替他擦好，拍拍他的肩膀，“还有哪里受伤了？”
杰诺苦笑看着陷入沉睡的莱，摇摇头，“我也需要锻炼了。”
法曼听完斯坦利在电话里讲述这件事后急匆匆赶来，嘱咐杰诺斯坦利两人不要太劳累后又急匆匆离开。
“什么狗屁不良反应！这就是他们给的定性吗！”法曼重重放下咖啡杯，咖啡溅到桌面上又心烦意乱抽了几张纸巾擦去，“那些怪物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我看这一个二个的都应该抓去好好审判！”
坐在对面的女性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直丝毫不显老态，端起杯子轻抿茶水放下，全程未发出一点声音，“法曼，你太心急了。”
“我心急？我们和它们周旋了四十多年！”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法曼怒极反笑，“刚见一点曙光斯奈德夫妇就死在了它们手里！我们牺牲了多少人才摸索出一点防治它们的方法！现在呢！它们开始对后一代下手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看着莱长大的。”女士低声重复，目光有些忧郁的怀念，“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女士抬头看着法曼，明明是眼尾布满皱纹，但是眼睛亮得惊人，“对莱动手说明我们的后一代足够优秀，它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威胁，再等等，法曼，它们沉不住气了。”
法曼抓了一把头发，深吸一口气，“你是对的，西格丽德，抱歉，抱歉，我只是……很担忧，它能对莱下手也就能对杰诺斯坦的生命产生威胁，那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孩子失去了生命？”
“不，不必道歉。”西格丽德摇头，“我们现在需要掌握为什么它选择莱，以及顺藤摸瓜把幕后主使抓出来。”
“这家医院距离家比较近，是我们最常去的一家。给药的医生和护士已经检查过了，脑中并没有标记。”法曼好像已经恢复了平静，将一叠纸质报告递给了女士，“莱最后服下的药原本是派送给隔壁病房的，据护士陈述是不小心弄错了。”
法曼叹了口气继续补充，“报告显示给莱服用的药没有问题，市面上这类药是正常流通的，没有做手脚。但是这类药有一个不明显的副作用就是感受惊恐以及想从高处向下跳。”
“这一切都像一个意外。”法曼轻轻敲击桌子，“但是，但是，我们都知道是它动的手。”
西格丽德点头，快速浏览了这份报告，归拢交还给法曼，“它为什么要选择莱？”没有期待法曼回答，她继续分析，“在这家医院神不知鬼不觉布下棋子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因为你在，周围我们的防备可是前所未有的严密，培养它的信徒长大至少要二十年，二十年的举动就为了今天吗？”
西格丽德轻声笑起来，“我看未必。听说莱最近创立了一个论坛？”
法曼点点头，没想到话题跳得这么快，还是给出了详细的解释，“是的，一个帮助解决科研问题的论坛，虽然负责人是杰诺，但是大多数人都知道它是莱建立的。”
“我有眉目了，别忘记我们之前研究的结果。”西格丽德了然，宽慰相交多年的老友，“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我们自然能抓住一条大鱼。”
“研究成果……”法曼看着桌边的白色小药瓶，“你现在还在服药吗？”
“当然，毕竟我可是对我的大脑做了一个小手术，”西格丽德点头，“你可不要老糊涂了反而被它们控制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结束自己的生命。”法曼低声说道，不知道是给旧友的保证还是给自己立下的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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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这件事过去已经一年了，一切似乎已经风平浪静。莱早就变得活蹦乱跳，现在正窝在斯坦利边上玩手机。
斯坦利正在体育馆外高处隐蔽的角落调整狙击枪的角度——杰诺和别人打赌这局足球比赛他一定会胜利，因此斯坦利准备在传球的时候击中足球，帮杰诺获得胜利。
至于莱，TA是狗狗祟祟发现他们两人都准备出门并且不带自己，可怜兮兮委屈巴巴死皮赖脸跟过来的，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可以帮斯坦利望风——虽然斯坦利不需要这个，但还是带上了莱。
“杰诺什么时候会看足球了啊？”莱坐在地上也不嫌脏，倒是给斯坦利趴着的地方铺了自己的外套，一边浏览新闻一边发问。
“医院那次。”斯坦利很清楚，不需思考就给出了答案，“杰诺说他要好好锻炼才能抓住你这个小混蛋。”
莱心虚地望天望地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TA在那件事后差点向杰诺滑跪道歉，装作乖乖小孩事事不敢忤逆杰诺，持续了一个月不到被处处别扭的杰诺一个脑瓜崩敲回了原样。
“哇哦！内阁财政部长被弹劾勾结不法份子证据确凿立案审批。”莱看得津津有味，“上次他的演讲还挺激动人心的。”莱一边看还一边在斯坦利旁边碎碎念，“法曼最近好忙啊，都不来陪我们。”
“走了。”斯坦利起身将狙击枪拆装好，拿起莱的外套抖抖搭在臂弯里，伸手把莱拉起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莱震惊。
“还有三分钟，十个球，对面追不回来了，现在去接杰诺。”斯坦利利落地将包背在背上，没头没尾来了句，“把我卡里的钱转到杰诺账上。”
“嗯？”莱警觉地竖起耳朵，“这就是杰诺和别人打赌的原因吗？”
虽然最近一直在躺平，但是架不住本金很大，随便花个几十万美金买个消息就能十几倍赚回来，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储蓄，一部分回到新的资金循环，还有一部分每个月都会打到三人的账上，即使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过自己的账户，莱觉得里面的钱也不会少。
“我前段时间请代理人注册了一家公司，给里面投了初始资金，计划将杰诺的新发明新发现落地，实现产品转换，纯盈利收入将全部用于杰诺的研究。”莱眼睛弯弯，“本来想把这家公司送给杰诺作为生日礼物呢，现在就提前给他啦！”
说是前段时间，其实莱已经准备了好几年，毕竟从选代理人到招募有能力的员工，从前期资金大量投入到实现正常盈利哪一步都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莱把它作为一个轻飘飘的礼物送出去了。
斯坦利轻笑，“那这是你做得最好的投资了。”毕竟他们都知道，那可是杰诺。
看着插着口袋向他们走来的人，斯坦利改口，“不，这不是投资。”
朋友知己家人什么都可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单一的词来定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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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刚下飞机来到了旧金山，这次TA受邀请出席人工智能初代研讨会。莱很少会参加类似的学术会议，毕竟TA也不打算留在学术界发展，所以TA的教授一般是带着师姐参加，不过这次由于叶子的诞生，莱也不好推脱。
说是研讨会，其实规模十分大，邀请了世界各地的学者参加，Sai就在其中。作为从小展露数学天赋的天才，Sai十岁就取得了数学学士学位，但是他最喜欢的却是编程，因此来到了这次学术会议。
他与莱线上发过几封电子邮寄讨论过程序方面的问题，很少有人能这么快跟上自己的思路，并且关于叶子——莱简直是个天才。Sai眼睛亮亮的，正想找个机会与TA线下正式见面——他觉得现在就很不错。
Sai刚想与莱打招呼，就看见TA接了一个电话，面容一瞬间变得惨白，呐呐站在原地几秒，飞快跑出了大厅。
出什么事了吗？
“莱。有两件事。”是斯坦利的电话，莱感觉好像这个声音好像从远方传过来飘忽不定，不像是斯坦利的声音，“法曼让你回来，他……他身体不行了。”
轰的一声在TA的大脑里炸开，莱觉得是自己幻听，虽然法曼七十多岁了，但前几天他们还在商量下一次家庭旅行要去哪里，法曼信誓旦旦说他还能爬山，莱不敢相信，只能向斯坦利求证，“斯坦……”
斯坦利深吸一口气，尽量显得声音沉稳一点，“是的，莱。快点回来吧，法曼在等你。”
“好……好。”莱向代理人告知目前的情况，请她帮忙预定最快的航班或者借他人的私人航线。瑞吉娜的办事效率很高，莱的面前已经停了一辆接送车——莱之前帮过雷克斯家族一个小忙，他们今天正好申请了这条航线。
莱坐在车上还没有结束与斯坦利的对话，TA觉得斯坦利好像还有其他话想和自己说。
斯坦利罕见心慌意乱斟酌着开口，不知道接下来他说的话会不会给莱更大的压力，“杰诺……杰诺因为非法制造磁轨炮遭到了政府逮捕。我尝试为他交保释金，但是这次政府态度十分强硬。在警察局工作的朋友说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碰——斯坦利在电话那边听到了巨大的撞击声，又过了几秒沉默才听到莱说话，他敏锐发现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之前看到过杰诺写申请书，没有获批吗？”
“他的导师说还要一段时间，但是他可以先做。”斯坦利给出了解释，“有人举报了杰诺。”
一阵沉默。
“我知道了，斯坦，我来处理这件事。”莱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声音，“斯坦先回去陪法曼吧，我应该一小时后到家，杰诺会和我一起回来的。”
莱与小雷克斯打了声招呼，坐上了飞机，小雷克斯察觉到了TA的状态十分差，也明智地不去打扰，只是让TA有什么需求一定要说。
莱坐在沙发里，把纷纷扰扰的想法全部压下，强制自己的大脑开机，在脑海里搜寻有交情的人员——他们大多与自己金钱投资方面的关系。
还没等莱想好要拨打谁的电话，TA的手机先响了，看清来人，莱接通了电话。
“布里吉德女士，下午好。”莱强装自己的声线正常。
没想到这位女士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不用寒暄了小莱，你现在没心情。直说吧，我可以向警局施压给你五个小时的时间处理这件事，但是只有五个小时，这件事背后藏污纳垢比你想象的要多，想要处理好我们得坐下来好好商量。”
莱抿唇，郑重向她道谢，“谢谢您，布里吉德女士。”
“哈，这倒不用，我们互利互惠。”
*
莱下车的时候家门口围了一群警察，看来杰诺已经回来了，莱面无表情越过他们走进家门。
法曼躺在床上，小壁炉的火烧得旺旺的，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头顶戴着的睡帽，那是莱送给他的礼物，这个时候莱才发现法曼老了，他的胡子变得雪白雪白，脸上也布满了沟壑，眼睛也没有莱印象里的那么锐利。
他老了。那他快要死了吗？
杰诺站在斯坦利身边，斯坦利拉着法曼的手蹲在法曼的床边，法曼嘴巴只有细微的动作，莱没有办法听到他在讲什么，TA只能看到法曼抬手擦去了斯坦利的的眼泪。
莱走到法曼身边蹲下，TA感觉自己的头被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就像小的时候那样，但是TA看不清法曼，眼前只有被眼泪洇出的色块。
“莱，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有一天你会感觉自己被生活的重担压垮。”
“你那曾经充满光明的心灵也会逐渐暗淡，直到空虚将你的内心占满。”
“那一天来临，我亲爱的莱，你就可以打开这个礼物了。”
“现在，爷爷需要休息了。”
法曼的手斯坦的手杰诺的手TA的手，莱分不清自己握着的是谁的手，TA从未经历生命的流逝，TA的记忆依旧停留在昨天，去年，刚遇见杰诺，第一次认识斯坦，以及第一眼看见法曼。
TA的记忆依旧往前，他的记忆止步于此。他是他的爷爷，是别人的同事，是邻居，是路过遛狗的老人，但没有任何新加的身份了，他的时钟在这一刻停止了，等那些与他有关联的人一一去世，他的社会关系一一淡化直至消失，就像一滴水融入水中，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莱不清楚。TA原以为大家会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没有人会离去，TA原以为。莱站起身，看着进来的警察，擦去杰诺留下的眼泪，“别怕，一会就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春天与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