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春天和种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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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莱一眼就看见他了，朝他挥挥手。
很自然地接过莱手中的书，斯坦利看到TA旁边的同伴也没有吃惊，毕竟想和莱成为朋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朝这位灰头发的小孩点头，“斯坦利.斯奈德。”简单的介绍算是打了声招呼。
杰诺这时候在他面前又矜持起来了，表情略微冷淡——他经常用这个面对采访，对于天才儿童，媒体总是不吝啬笔墨，当然这也是他父母的鼓励——出于一种平等对待的原因，杰诺也只介绍了他的姓名。
“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杰诺扬起下巴看着斯坦利，“你想拥有一把自己的枪吗？斯奈德。”
哦？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斯坦利这才仔细观察他——他最近训练推理能力——精致的小皮鞋，家庭不错；小腿肌肉不明显，估计比莱运动还少；手背有些许墨迹，经常演算。最重要的是，
莱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看来又有哪方面吸引了TA——那么在加州理工大学出现，又是一位小天才。
自从知道斯坦利很喜欢射击后，法曼一家的传统活动又多了一项——打猎。
在允许狩猎季节法曼总会带斯坦利跑去自家的山林，大多数是冬季，毕竟只有冬季法曼才有额外的时间。在狩猎期间，斯坦利总是获猎最多的那个，他自信会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枪，“你可以做到？”
“当然可以！”杰诺点头，从小到大他想做的事情还没有没成功过的，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之交臂过，“无尽的探索和全新的发现，这才是科学雅致所在！”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斯坦利尾音上扬，心情很是愉悦，看向杰诺的眼睛伸出手，“至于你的要求——能办到。”
杰诺盯着面前伸出的手，慢吞吞回握，“这是我第一次实践握手。”
莱看向左边的人——斯坦利一看就是刚从家出来，还换了身衣服。
肯定是嫌弃刚去完射击俱乐部的服装有点脏，估计还洗了个澡，毕竟他有点轻微洁癖，腰间还别了一口袋的棒棒糖。
最近斯坦非常喜欢吃甜食，自称进入了快速生长期要时时刻刻补充能量，虽然莱对此持保留意见，但是法曼可不管这些。
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给斯坦带新的糖果，莱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还有墨西哥辣椒味的棒棒糖，这简直是异端。
又看向右边的人——话说杰诺这个天穿长袖不热吗，穿着小短裤的莱很想发问，不过鉴于他们才刚刚认识，还是吞下了自己的疑问——最重要的是他们怎么在短短几句话中就达成了协议，明明中间还隔着一个自己。
可恶啊，莱叉腰，虽然没证据，但TA就是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莱左看右看，将杰诺手里的书抱了几本，又抽了几本斯坦利手里的——现在TA手里也有一摞书啦，他们三个看上去一样了。
小人得志地哼唧了几声，得到了斯坦利一个疑惑的目光。
莱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给斯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他口袋里插的糖果，利落撕开包装吧唧吧唧塞进嘴里，还不忘给旁边的杰诺分一个，含着糖的嘴也不消停，脸颊鼓起还要故作长吁短叹夸张痛心表情，“果然斯坦不懂我。”
获得了斯坦利的一个白眼。
好了，现在杰诺觉得他刚认识的人可能有点问题，杰诺带着一丝迟疑将他们请回了刚租的房子，“进来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莱在门口探出了一个脑袋，房子空空荡荡的，除了堆在角落还没有拆封的箱子，只放了必要的生活物品——特指杰诺需要的生活物品比如巨大的白板和单人份的桌椅。连最常见的沙发都被撤掉了，客厅显得十分空旷。
确定确实一个大人都没有莱才大摇大摆走进客厅，抱着的书却不知道放在哪里。
杰诺将书都堆在白板面前，“就放这里吧。”
“这里好酷！”莱将书放好，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大的地方都是你的书房吗！这也太酷了！”
“嗯。”杰诺点点头，将书按类别整理好，“我父母不在这边，所以这个地方随我布置。”
“欸？父母不在身边吗？”莱盘腿坐在地上，和斯坦利挨在一起，故作惊讶地发问，实际上TA已经大致推断出来了，只是狗狗祟祟想旁敲侧击原因。
“他们很忙，没有时间管我。”杰诺声音平静。
自从他展现出了惊人的探索欲和科学方面的天赋，他的父母就为他聘请了家庭教师，相对来说大大减少他们见面的时间——他们似乎变得更加忙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获奖之后各种媒体的采访，这让他厌烦，他希望拥有一个平静的环境，但是让他的父母却十分欣喜——他曾听到他们高谈阔论为这一刻准备了多少年——于是他开始忍受。
看到斯坦利的射击视频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偶然到如果不是专门接杰诺的司机因为发动机故障而无法准时到，偶然到如果不是杰诺突发奇想学习乘坐地铁而不是打车，偶然到如果不是一位好心的姐姐看他年纪太小而把位置让给他，偶然到如果不是他身边坐的人正在看一场射击比赛，他原本和斯坦利从未有交集。
“他是谁？”
“哦！你说他啊——斯坦利.斯奈德。”旁边的人将屏幕递给他，“真**的是个天才！”
天才？这个词往往只是形容他。杰诺看着上面大篇幅的报道与配图——举枪，瞄准，尚未扣动扳机。一阵晃神，分明从那张平静的脸中看到了刺目的生命力。
原来天才也可以活成这样。
杰诺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他想要逃离。
他来到了这里。
“那太爽了！”莱有些羡慕，兴奋地差点手舞足蹈，“这不是想干什么……”
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惹得杰诺奇怪看了TA一眼。莱虽然没有偏头看，但是TA知道斯坦一定在盯着自己——太霸道了，说说也不行吗。但是莱还没有胆子反抗，麻溜地换了一个话题，“后天有斯坦的比赛，杰诺想去看吗？”
杰诺有些犹豫，想去当然是想去的，他记得这个比赛不是在当地举办的，他们认识才不到一个小时，是不是不太礼貌。
看出了他的犹豫，莱往前挪了几步，压低身子贱兮兮凑到杰诺面前，睁大了狗狗眼摆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去嘛去嘛，斯坦要参加比赛，我好无聊啊杰诺，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
斯坦利瞄了TA一眼，叼着棒棒糖没有说话。按照莱的说法，TA可拥有很多“唯一”。
但是杰诺只是一个刚刚离开家，从来没有正常和同龄人交流过的清澈的尚未被污染的小朋友，自然不能和斯坦利一样冷酷地拒绝莱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于是败在蓝色的狗狗眼下，轻轻点点头。
“哇呼！”莱高兴站起来，按着杰诺的肩膀凑过去吧唧了他脸蛋一下，“太好了！我好开心啊杰诺！我们可以一起去海边玩！冲不了浪捡捡贝壳也好啊！斯坦就不会陪我捡贝壳。”
杰诺看着莱兴奋地样子，有些愣神无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这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吧？他所学习的社交礼仪不包括这一部分，但是正如同科学需要实践一样，这也许也是实践才能得出来的……吧？
小杰诺有大疑问。
*
法曼昨晚检查了车库里容量最大的一辆车，因为莱和斯坦利说他们邀请了一位新朋友一起去——真是太意外了，虽然法曼知道莱和斯坦有很多朋友（主要是莱），但是从未邀请过其他人加入他们的家庭旅行，所以法曼信誓旦旦要给这位新朋友留下一个靠谱家长的样子，他有预感这绝对不是他们唯一一次见。
法曼将车停在杰诺家门口——他已经知道杰诺家里没有大人在了，没有下车打招呼的计划，毕竟要给小家伙一点缓冲的时间——莱说他有点害羞，虽然法曼觉得是TA的滤镜，和莱比起来谁都挺害羞的。
莱一溜烟牵着松鼠冲了下来，跑向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杰诺，斯坦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莱兴冲冲地介绍他们的家庭成员，“这是松鼠！”戴着深色护目镜的喜乐蒂汪了一声，尾巴摇得螺旋上天和这个新朋友打声招呼。
杰诺想了想，朝松鼠伸出手来——根据他昨天和新见面的人问好的经验来看，第一次见面是要握手或者亲脸的。
后者他持保留意见，但是前者绝对没有问题。
松鼠歪着脑袋看着他，爪子拍在地上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将抬起一只爪子放在杰诺的手心。杰诺晃晃手，松鼠扑过去舔了他一口。
斯坦利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杰诺不至于摔倒。莱拖着松鼠地背把它抱在怀里。法曼趴在车窗上已经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决定把这一幕珍藏进家庭相册。
杰诺坐上了车略微有些拘谨地和法曼打招呼，一边拿着莱友情提供的湿巾擦脸的时候还在思考：亲吻真的是见面必备的社交礼仪吗？
法曼十分和善地回应他，一边开车一边和他分享莱和斯坦利的糗事，把杰诺逗得哈哈大笑，没一会就放松下来了。
莱在那里吱哇乱叫的反对，斯坦利倒是一副超脱世俗的平静表情，实在已经想回去把过去的自己揍一顿了——为什么要和僵尸都不光顾的莱一起做傻事呢。
前往奥兰治的路线法曼选择了五号公路。
五号公路横贯美国西海岸，从美墨边界到美加边界，沿途风貌从沙漠到山谷到平原，跨度巨大。当然法曼只需要行驶其中的一小部分，如果不算上堵车的情况，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达。
法曼抬眼瞄了一眼后视镜，三个小孩一只狗头靠头挨挨挤挤不知道在干什么，光听莱的声音倒是非常欢快——虽然TA一向如此。法曼一边感叹可爱小孩子无忧无虑的时光，一边旋转着将车里播放的林肯公园的新发售的专辑声音调小了一点。
事实上莱他们确实非常无忧无虑，起码是现在——他们在教杰诺玩游戏。
当知道杰诺从小到大（特指十岁）都没有玩过游戏机，莱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世界上怎么有人没有玩过这么好玩的东西！掏出自己放在小狗包——法曼按照松鼠的形象定制的——里的游戏机，二话不说塞给了杰诺，“我要把你培养成我的左膀右臂，打倒斯坦大魔王！”杰诺眨眨眼睛，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经历什么。
斯坦利和莱今天一共带了的是市面上还未发行的据说是划时代意义的触屏游戏机NDS，这款新机的发售大约要等到年底，法曼记得家里的两个小家伙都很喜欢打游戏，特地托人带了两台回来。
斯坦利和莱收拾东西的时候当然没有忘记把这个带上——可以打发路上的时间。
最主要的是莱玩游戏还没有一次战胜过斯坦利，TA每次都信誓旦旦一定要把国王拉下王位。
斯坦利不为所动，几招将莱的人物清空，只给了菜鸟莱一个嘲讽的微笑。菜鸟莱自然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坚持不懈的精神可歌可泣，但是并不会给自己的技术有任何加成。
他们在教杰诺玩星之卡比——一款画风十分活泼的战斗游戏。主要是莱在教，一边哼哼唧唧给杰诺灌输着什么打倒大魔王，振兴松鼠荣光（？）的奇怪话语，一边向杰诺介绍基本的操作。
毕竟按照斯坦利这种直觉怪物，在什么情况按什么键根本不需要大脑的思考，凭借他恐怖的判断力总会执行最简单的一条路径，莱一度怀疑斯坦是不是章鱼成精——十只手指有各自的大脑，根本不用通过脖子上的脑袋。
但是莱是一个不自知的超级游戏黑洞，俗话说就是思路清奇，给出的方式看上去是正确答案，但是操作性十分之弱。
杰诺简单了解了各个功能，尝试着在游戏里跑一跑跳一跳，开始自己的第一次征程。“滑铲！”莱大叫。杰诺滑铲铲到了怪物嘴边。“跳！”莱大叫。杰诺撞到了墙。“吸收怪物！”莱大叫。杰诺的卡比飞起来了。
斯坦利扶额叹了一口气，好心劝告杰诺，“你最好不要跟着TA的思路来。”杰诺深以为然。
“你们排挤我！”莱大叫，抱着松鼠埋头生闷气，眼睛还时不时从松鼠毛里移出来看看两人是什么表情，杰诺的游戏玩到哪里了。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在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两人忍着笑肩膀都抖到不行。
还是杰诺更加善良一点，笑了过后还愿意哄莱，顺着毛摸了一会莱果然又傻乐着和他们凑到一起了。
而斯坦早就对莱的把戏见怪不怪——就算不和TA说话，TA到时间也会眼巴巴凑过来找你，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分钟，这时候的莱还会担心你是不是生气了。
打游戏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在杰诺专心致志记卡比世界的地图的时候，法曼将车子减速，停到了酒店的门口，将钥匙交给侍者，把斯坦利参赛用的枪箱背出来，领着三个孩子先将房卡拿好——他们已经预定好了房间，其他行李会由侍者帮忙运送到位。
这几天是比赛报到日，赛事委员会要求参赛选手将自备的枪支以及比赛服装在报到日进行赛前检查。
莱给第一次观看这种比赛的杰诺科普——虽然莱也是第一次实地观看，但是自从知道斯坦想要参加这个比赛后，莱就抱着赛事委员会颁布的规则仔细研读，还因为斯坦利想要参加两种不同枪制的比赛打电话去询问流程了，所以说起这个莱自然是嘚吧嘚吧讲了一路。
“一般这种比赛会三次检查选手装备，一次是赛前，就是我们现在去报道的日子。”莱和杰诺并肩走着，指着左边两人一背一提的包和杰诺说，“法曼身后背着的是步枪包，里面放了瞄准器和枪身，大概有十五千克左右。”
杰诺顺着莱的手指往前看，法曼朝他点点头，一个差不多高尔夫包一样大的箱子被法曼背在背后，箱子上贴了一张黄底黑字的法律警告标识以及运输标识。
莱向他解释，“一般参赛用枪都得贴这两个标签，加州还不允许两种枪放在一个箱子里，斯坦手里拿的就是手|枪。”杰诺看见了一个厚公文包大小的箱子。
看着杰诺的目光，斯坦利将箱子递过去，杰诺接过掂量了一下，“大概五千克左右吧，里面没有装弹药吗？”斯坦利晃了晃另一只手中的箱子，“赛级弹药在这里，洲法不允许它们放在一起。”杰诺点点头，没有将箱子还给斯坦利，帮他拎到了检查点。
检查点的人很多，大多数看上去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莱排了一会队才轮到他们。
裁判对着手里的名单询问，“斯坦利.斯奈德是吗？你报名参加的是U21青年组的比赛吗，一周后我们还会举办儿童赛。”
“嗯。”斯坦利点头，没有对裁判的质疑不悦。见斯坦利表态，裁判也不再劝诫。
毕竟每年都会有几个这样想要越级挑战的人，至于是自不量力还是天才出世，绝大多数都是前者——这还是裁判为了保证自己的公正性才说的绝大多数，毕竟他这么多年从未见到一例天才。
确保所有参赛用具都被贴上了绿色的通过标志，法曼才放心得带他们在奥兰治逛。
奥兰治位于橙县，是一个老城，最著名的玻璃广场有一千多栋百年建筑，因此游玩的人不少，不过莱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观看历史建筑——至少莱不是，TA是为了喝到据说超级好喝的麦芽奶昔。
莱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抡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去买了四杯回来，给每个人都分了一杯，一行人慢悠悠走在老街区。
老街的古董店比较多，从木质的门窗里可以看到摆满了泛黄书籍以及维多利亚风格的家具。不过四个人一条狗中没有一个对这些感兴趣的。
倒是带着黑色护目镜，穿着黑色背心的松鼠获得了好多目光，还有友善的人回来问能不能摸摸，莱牵着松鼠的狗绳点点头——松鼠是社会化的好松鼠，根本不怕人。
在街上还遇到了街头作画的艺人，四人驻足看了一下没有人看出什么名堂，虽然看不懂，但是斯坦利很喜欢这幅画，将这幅画买下决定挂在自己健身房里。
散步散步，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Laguna海滩，法曼在那边的餐厅预约了晚餐。中途路过了查普曼大学，这也是南加州非常知名的一所大学，白墙红瓦，典型的西班牙殖民复兴风格，以电影艺术闻名。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遇上海滩日落，橙黄色的太阳慢慢沉入海滩，滩涯上直冲天际的棕榈树拉成一条长长长长的影子，裸露的岩石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看上去有一对恋人在拥吻。
杰诺注视着面前黄色画布一样的大海，站在斯坦与莱的身边，久违的在科学之外感觉到了期待，从他踏上自己选择的道路开始，一切都变得梦幻起来了。
*
第二天是加州青少年射击大赛初赛，比赛分为手|枪射击和步枪射击，两种枪类比赛内部还有细分，初赛在第一天内全部完成，复赛在后一天，赛程十分紧密。
莱拿着赛程安排表和杰诺嘀嘀咕咕，“斯坦参加的是手|枪速射和步枪三姿两种。”手在赛程表上划拉，“找到了！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吗，挺好的，有休息时间。”
杰诺歪歪脑袋，他所学习的知识并不包括这些，只能从经验常识来看，“三姿是立姿，卧姿，还有？”“跪姿。”斯坦利答道，利落地将护目镜戴上，隔音耳罩挂在脖颈处，拎着自己的枪箱，“在这等我，一会结束。”
莱揽着杰诺的胳膊不甘心地咬手帕流出来蛋包泪，站在原地朝斯坦利挥手，“呜呜呜斯坦加油，我们决赛一定去看呜呜呜。”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是长话短说就是他们没有买到初赛的观众票——毕竟是青少年射击比赛，大多数都是家长带孩子来参加的，初赛的人最多因此票售卖的也最快，反倒是决赛能进的人很少导致决赛的票好买一点，总而言之法曼他们只买到了决赛的票。
当莱眼睁睁看着门票在他眼前售空时简直立刻石化，抽抽噎噎一把抱住斯坦利说什么没有看到斯坦第一次站在比赛场地，没有拍下第一张照片，人生从此就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方向。
中心思想就是TA很痛苦——真的很痛苦！还是斯坦利揉着TA的头发拍着TA的背做出了自从长大就很少安慰的动作保证，“但你会拍下我获得冠军的照片。”一句话当场哄好了莱，堪称哄莱大师多年以来功力未减。
莱和杰诺坐在长椅上晃着腿，杰诺拿着游戏机继续昨晚未完成的关卡——他差点因为打游戏熬夜了，还是在最后关头凭借十岁小孩的超级自控力放下游戏机，该说不说这个东西长得真诱人。
莱一手牵着狗绳一手拿着回弹球有一搭没一搭逗着松鼠玩，松鼠倒是玩得不亦乐乎，也没有发现它的主人在敷衍它。
法曼在不远处打着电话预约今晚的晚餐让他们送到酒店给斯坦利多点休息的时间，毕竟下午的步枪比赛可是要端枪接近两个小时，肌肉酸痛体力不支都是常态，所以当然不会现在还拉着斯坦利去外面吃晚餐，果然还是直接回酒店吃饭合理很多，不过等到明晚法曼可是预约了一个超级惊喜给斯坦利，他觉得斯坦利一定会喜欢的！
斯坦利刚出场馆就看到坐在长椅上为杰诺通关欢呼的莱，竟然还扬言他已经成为打倒斯坦利魔王小分队的中流砥柱，“杰诺杰诺！下次我们一起去挑战斯坦利！”
斯坦利挑挑眉，单手将步枪包背在背上，看来久战不胜对莱的打击真的很大，连“斯坦利”都叫上了。
杰诺好好声地答应了莱，虽然他的理性判断肯定是和莱搭档的胜利率比自己单独挑战斯坦利的低，但是和莱一起玩游戏非常开心，胜率这种事情当然可以放一边。
斯坦利揉揉莱的头发，不对TA的话发表任何评价，果不其然莱因为背着小伙伴说悄悄话还商量着要打倒小伙伴正心虚着，目光漂移着递给斯坦利刚刚买的饮料，企图转移话题，“斯坦结束啦？”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斯坦利接过饮料，是他最喜欢的口味，看来还没有因为新朋友把自己忘掉嘛，也就没有计较莱没话找话的低劣转移话题手段。身后的背包已经被法曼接过，手里的箱子也被拿走，斯坦利单手打开易拉罐，喝了口饮料才回答莱的话，“嗯。小组第一，明天去看我的比赛。”
“哇！就知道斯坦超级厉害！”莱星星眼，戳戳旁边的杰诺，“是吧是吧，杰诺眼光超级好哦！斯坦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杰诺点头点头。斯坦利倒是被这一通夸奖说得耳朵微烫，虽然莱天天这么夸他，但架不住TA的眼神太真挚了，所以斯坦利现在都没有免疫，只能移开目光。
斯坦利还要参加两场决赛，这次法曼一家买到了离赛场最近的票，也能将斯坦利送到检录口。
斯坦利接过法曼背着的包和箱子，像昨天一样挥挥手，打算直接进去，没想到被莱叫住了，“斯坦斯坦等一下。”还没等斯坦利反应过来，莱将自己头发上的一字夹取下——这是TA前几天懒得理头发找出来的东西，平常夹夹刘海防止它戳眼睛。
一只手将斯坦利拨上去的刘海压住，一只手分开一字夹将它夹好，“昨天我就发现了，斯坦旁边的刘海总是掉下来，这可不方便。”
斯坦利眨眨护目镜后的眼睛，不知怎么说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会获得冠军的。”转头看着旁边的杰诺，“检验我的实力吧，你会知道你的我做得到，除了我，没有人做得到。”
加州青年射击锦标赛决赛现场比初赛的正式了很多，在赛场围栏外几个摄影师摇着巨大的摄像机实时转播——加州的射击风气可是非常浓厚，电视台可不会错过这个收视率。
导播室内还专门配置了这场比赛的讲解员。
“这里是加州青年射击锦标赛决赛现场，我是今天的解说员鲍勃，上午首先举行的是25m运动手|枪速射决赛，接下来是10m气手枪决赛，下午是50m小口径步枪三姿决赛以及10米□□决赛。”
解说员一号介绍完赛程例行看选手资料，“好的，让我们看看今年的参赛选手，去年的冠军迈克尔在三号位，他今年参加了速射以及三姿赛事，可惜后者没有进入决赛。”
导演将镜头切向了四号选手，金灿灿的头发配着流畅的脸型让解说员略微停顿，“看来这是个帅小伙啊，让我们来看看，哦！他叫斯坦利.斯奈德！今年仅仅十岁，昨天以小组第一的成绩进入决赛，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参赛选手，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今天的表现。”
“好的！各位选手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进行的是四秒速射！”
斯坦利将弹药装入手|枪中，侧身站立，左手插入裤子口袋，右手抬起手臂举起手|枪瞄准放下，再次瞄准。前方的五个靶子指示灯由红转暗，提示音表示允许射击。
砰砰砰砰砰——连发五发。
斯坦利转身填充弹药为下一轮做准备，还有心思调整一下别再头上的发夹，并不在意这次的成绩——除了全中，还有其他可能吗？
其他人却一阵欢呼，莱把自己做的小横幅挥舞得肆意妄为，还分给了杰诺和法曼两个小旗子。杰诺眼睛亮亮的，目不转睛看着斯坦利，这种才华多到溢出来的人是他的朋友，是他未来的搭档——真是太幸运了！
“八轮比赛，五个靶子，四秒速射，百发百中！”解说员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天才！冠军！这是历史上最小的冠军获得者！斯坦利.斯奈德！国家队你们一定得把这个家伙招进去，天才！哦！老天！他摘下了护目镜——我只能说，作为一个女儿的爸爸，我会管好我的小天使的，也给电视机前的父亲，别让你们宝贝看到这场比赛。真是太好看了！”
出于被年仅十岁的速射冠军震撼到的惊讶和有一种即将要见证历史的预感，解说员申请了下午步枪三姿的解说。
“好的朋友们我们又见面了，下午第一场比赛是步枪三姿的决赛，三个姿势分别是跪卧立，按照以上顺序将三种姿势射击的总环数相加得出暂时排名，再重复立姿射击每重复一次淘汰最末位的一名选手。”
解说员飞快介绍基础知识，“我们的选手哦相信大家已经熟悉这位了，根据我们电视台的数据，这位小朋友摘下护目镜的时候收视率上升了四个百分点。”
稍微停顿，“是的没错这位就是年仅十岁获得加州青年速射比赛冠军的斯坦利选手，要知道这个比赛可是21岁以下的人都能参加不是儿童组的啊，好的废话不多说我们看一下他在步枪方面的表现。”
斯坦利单膝跪地，左手肘撑在膝盖固定枪身，右手稳定调整方向，眼睛透过瞄准器盯着目标靶——200秒□□击5发——眼睛微眯，裁判标识射击允许。斯坦利直接扣下了扳机，将跪射玩成了速射。
“10.7、10.6、10.7、10.7、10.7！”解说大叫，“惊人的53.4环！老天我敢说这就是记录！不会有人再超过这个了！”
斯坦利听不见解说，听见了也不会在意，调整姿势从跪姿转为卧姿，又再一轮远远领先后调整为站姿。
站姿是50米三姿射击运动最残酷的地方，淘汰也从这里开始。
架着步枪，斯坦利调整自己的呼吸，为什么有的时候他的射击会偏离靶心，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应该在这一刻射击，那为什么他会失败？呼吸。呼吸带来的开枪瞬间微小的差异在子弹射击过程中会被无限放大。斯坦利睁眼闭睁眼——就是现在！
“10.8环！10.8环！没有人能超越他了。”解说开始平静，“斯坦利选手实在是太稳定了，没有失误，每一发子弹都恰在好处，每一个时机都把握的刚刚好，速度快，手又稳，心态平静，我简直怀疑他是否计算了弹道，没有人能超越他了。”
解说又开始大叫，“他今年才十岁！创下了记录！两个冠军！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这个奇迹了！美国将为他倾倒！哦天啊！那是他的家人吗？”解说瞪大了眼睛，“真是优良的基因啊！”
莱蹦蹦跳跳拉着杰诺来到开放区找斯坦利，斯坦利朝他们招招手，嘴角间藏不住笑意——获得冠军总是很开心的嘛，哪怕是他，“怎么样。”
莱立刻开启了夸夸模式，“斯坦太太太厉害了！我才没有怀疑过斯坦！冠军对斯坦不是超级简单的一件事吗！”
斯坦搓了一把莱的小肉脸，手感很好，“怎么比我还高兴？”脸被捏着莱只能含糊不清地说话，“因为斯坦和法曼是我世界的组成啊……”斯坦利移开目光，觉得莱凭借TA的嘴一定不会有感情危机。
松开了手放过了莱可怜的脸蛋，斯坦利看着杰诺，将手里的奖牌朝个向戴在了杰诺的脖子上，拍着他的肩膀，“小科学家，送给你了，记住我做得到。”
杰诺因为他猝不及防的动作而惊喜，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奖牌是个非常私人非常珍贵的回忆——虽然他有很多奖牌，但是这是他唯一一个与他人分享的冠军，捏着脖颈间挂着的奖牌，好奇妙好奇妙，朋友就是这样的吗？杰诺重重点头，“我会永远永远相信斯坦。”
莱眼巴巴看着斯坦利。斯坦利拿出了上午的奖牌给TA戴上。莱高兴了。斯坦利拍拍TA的头。
法曼在不远处咔嚓咔嚓一直拍照。
开放区涌入了几名记者，作势想要采访他们，杰诺动作略微有些停滞又装作没事一样，但是斯坦利和莱已经注意到了，莱不动声色拉着他的手将他挡在后面，斯坦利则很冷漠地表示拒绝采访。
法曼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赶忙放下相机捞起三个小家伙抱在怀里，一边笑着拒绝采访，一边走出体育馆。整个事情就发生在几瞬息之间。还没等杰诺摆出标准冷淡的微笑，已经被法曼抱在怀里，还有手挡住他的侧脸，旁边还传来莱小声的安慰，“放心，法曼很靠谱的。”
杰诺垂下眼睛将法曼抱得更紧。
法曼带他们去预约的餐厅吃了个饭，又车驶向游乐园。
莱见怪不怪——法曼已经带他和斯坦利玩了很多次了，这难道就是法曼口中的惊喜吗，那得装作一副被惊讶到的样子，莱暗自点头，牵着杰诺的手开始玩起来，斯坦利走在他们旁边抽出便服里的棒棒糖含着又嚼碎，一点没有获得冠军时酷哥的样子。
杰诺倒是被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缠上了，互动着一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窘迫样子，在一旁的三人却都没有解救他的意思，法曼更是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莱悄悄退一步，站在法曼身边，“法曼，你介意再养一个孩子吗？”
法曼呆滞地放下相机，幸亏有相机带保护才不至于摔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莱，“你谈恋爱了？这件事要和斯坦商量，你知道家里他才是做主的那个。”
获得了斯坦利点头嘲讽的微笑。“不，当然没有，我是说杰诺。”莱瞪大了眼睛。
“嗯……加州民风很开放的，我不反对。”法曼缓缓补充。“法曼，你在想什么呢！”莱炸毛！“好了不逗你了。”法曼揉揉TA的头发，“杰诺想的话和我们住在一起当然可以，他是个好孩子呢。”
斯坦利在旁边嚼着棒棒糖，“你觉得谁都是好孩子。”法曼蹲下来将杰诺胡乱翘起的头发捋顺，牵起他的手，“我们一起看烟花吧。”
绚烂的烟花在游乐园的古堡上空炸开将游乐园衬得如梦似幻，整个游乐园的人都在抬头仰望感叹。
当人们以为烟花秀结束时，最后一簇烟花绽放在夜空中，留下一行字Stanley，字的右上角还被戴上了一个小皇冠。
法曼抱起斯坦利，“斯坦，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斯坦利抱紧法曼的脖子看着夜空久久没有散去的字低声回应，“嗯。”
*
冬季是属于假期的季节，无论是大学还是高中都已经放假。
莱此时此刻躺在杰诺租的房子里，双腿靠在墙壁，双手举着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顺口问了一句，“杰诺你圣诞节回不回家？”
杰诺坐在电脑桌前噼噼啪啪按下几个键，显示器的数据逐渐拟合成一条曲线，抽空回答了一句，“不回，爸妈没空。”
“欸？”莱是真得惊讶了，TA知道杰诺父母都很忙，但是圣诞节都不回家吗？不过——莱靠着柔韧的腰，双腿向后反过来触到地面，倒着看杰诺发出邀请，“那我们一起去法曼农场吧！”
虽然杰诺还没有正儿八经和他们住在一起，但是法曼房子里已经有了属于杰诺的专属餐具，专属房间，在莱和斯坦的书房里也有一台专属的电脑——今年最新出的，莱将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杰诺——还有整整两面专属书墙。
“嗯？上个月不是刚去阿马尔菲吗？”
阿马尔菲是今年法曼一家的度假地点，值得说的是这是杰诺定下来的，因为杰诺是最后一锤定音的第五个人——算上松鼠的话。
杰诺转头看向莱，因为TA扭成麻花的姿势而皱皱眉，“躺好，不要受伤了。”
莱慢吞吞地调整姿势趴在地上，嘀嘀咕咕觉得杰诺和斯坦学坏了，怎么也开始管起TA来了，还是因为想和杰诺一起去农场玩而不敢反驳，开始发动狗狗眼攻势，“杰诺杰诺，去吧去吧，我们可以一起钓鱼滑冰玩雪还可以去打猎！还有圣诞节大餐吃！法曼会亲自下厨！”
见杰诺不为所动莱开始在地上打滚，“想和杰诺一起过圣诞节！想和杰诺一起过圣诞节！”杰诺扶额点头，他觉得他不同意莱可以滚一天——不过法曼家还没有人能抵抗莱的请求，哪怕是最冷酷的斯坦利都不行。
斯坦利转动钥匙推开门准备接莱和杰诺去吃饭，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莱眉头一跳，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莱就蹦了起来抱着杰诺转了一圈，兴冲冲和他开口，“杰诺答应和我们一起过圣诞了！”
斯坦利挑挑眉看着刚落地站稳的杰诺，“你原本打算和谁过？”
杰诺抓抓头发，“科学是雅致的。”
懂了原来是要和他的科学亲亲蜜蜜去。
不管怎么样杰诺还是坐上了去往鹈鹕镇的车，莱在一边叽哩哇啦说了一堆想要做的事，不过最让杰诺在意的果然还是，“小镇里很安静，大家都不会在意你在做什么。”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做实验了，杰诺思考。
不过到农场的第一件事还是稍微打扫一下卫生，将餐具清洗一遍被子换上新的。晚餐是法曼从镇里酒吧买回来的，大家一路旅途劳顿收拾完也就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杰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打着哈欠打开房门，杰诺的小睡帽还没有摘下就听见莱兴奋的语气，“杰诺杰诺！下雪了！”
杰诺望向窗外，晶莹剔透的雪花悄无声息飘下，将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白色，寂静无声宣告冬天的到来。
不过他身边可有一个吵闹的家伙，“我们出去玩吧！”洗漱好穿上厚实的衣服套上雪地靴戴上帽子，莱就把杰诺拉出了门，出门前还不忘给杰诺系一条围巾——是莱去年放在这里忘记拿回去的，杰诺的衣柜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杰诺出门发现斯坦利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斯坦利蹲在地上给松鼠穿好背心——这次他们没有给松鼠牵绳，毕竟这里地广人稀，农场里只有他们几个，而松鼠是在这里长大的。
碰到了雪松鼠就撒了欢地跑这边追追鸡那边逗逗鸭，玩得好不乐乎。
杰诺缓过神来就发现莱已经躺在雪地里挥舞着双手双脚，画出来了一对翅膀，傻兮兮躺在雪地里笑。
冬天可真幸福啊，杰诺没有由来地想。
主动发起打雪仗的人是杰诺，起因是莱贱兮兮在他堆好的雪人背后挖了一个大洞，他在前面堆，莱就在后面挖——实在是太不可忍受了，配上莱贱兮兮的笑容。
杰诺无师自通抓起一把雪朝莱扔去，莱自然是不可能坐以待毙，虽然是TA挑起的，和杰诺互扔雪球玩得嘻嘻哈哈不亦乐乎。
当某一个不知道是谁丢的雪球正中斯坦利脑袋，一切都乱套了，斯坦利以一敌三（还有一只松鼠），杰诺和莱被打得吱哇乱叫——主要是莱，他俩立马握手言和组建起反抗斯坦利的神圣联盟。
莱英勇吸引火力给杰诺时间制作简易的雪球发射器，杰诺自然是不负所托改装出了一秒一个雪球枪，玩到最后三人身上都满身是雪，被刚起床的法曼一手一个怀里在揣了一个抓回去挨个洗澡。
洗完澡的孩子又是好孩子，莱开始教杰诺滑冰。农场门口有一大片冰湖，这个天气杰诺计算了一下冰层的厚度发现滑冰绝对没有问题时，莱就献宝一样拿出了专门给杰诺准备的滑冰鞋——TA和斯坦都有，杰诺自然也要有。
莱一边扶着杰诺滑行了一段，一边讲解滑冰的要点，确定杰诺都基本掌握后就虚虚握着杰诺的手，让他自己滑。
斯坦利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他们防止有哪个人摔倒他能接得住。
杰诺还是太聪明了，虽然在运动上身体没有什么天赋，但是他独一无二无可比拟的大脑完完全全弥补了这一点，技巧的快速掌握让他已经能在冰上自己独立滑行了，虽然速度没有那么快。
下午他们去冰钓了，镇里的冰钓有指定地点，扛着法曼友情提供的鱼竿对着挖开的冰洞一座就是一下午，杰诺还顺便带了一本书——真是明智之举，他钓不上来一条鱼，总感觉这个小镇的鱼都滑不留手，比平常更难钓，不过当他看到莱钓上来的一米多长的鱼，就觉得这件事倒也正常，能长那么大的鱼指不定活了多少年，肯定也见过各种各样哄骗它上钩的鱼饵了。
莱和斯坦利在比赛谁钓的鱼多，在他们回家前都是平局，莱嘻嘻哈哈将TA和斯坦桶里的鱼分了一半给杰诺——结果是一条鱼没有钓上来的杰诺获得了冠军，不过最后杰诺的鱼桶是他们一起扛回去的，毕竟杰诺拿不动。
在小镇上的第三天是去打猎的日子。法曼给杰诺和莱发了一把迷你款的枪，杀伤力不大，打晕兔子没有什么难度——如果他们射得准的话，给自己和斯坦利拿的是切切实实正儿八经可以猎杀一头熊的猎枪，将三个小家伙穿好橙色的荧光背心，法曼带他们进入了山里。
这些山是法曼的私人土地，加州有规定可以在私人以及对外开放的规定土地上狩猎，每个时间段有允许狩猎的物种，冬季狩猎已经是法曼家的保留节目了。
山林被松软的雪覆盖，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大半靴子，最下面是掉落的枯叶，被雪水浸透又因为天气过于寒冷而没有腐败。
莱手疾眼快扶住差点摔倒的杰诺，速度稍微减慢了一点，前方斯坦利已经顺着脚印去找一头猎物，法曼也牵着松鼠发挥了猎人以及猎犬的敏锐度走得没影了。
“不用担心，这片山林我年年来，不会迷路的。”莱拍拍杰诺的肩膀，“而且其实这里没有什么大型动物，法曼提起一周会来清场的，否则他才不放心我们来这打猎。”
杰诺点点头，也开始学着莱的速度慢悠悠逛着，时不时蹲下来将自己不认识的植物记下，打算回去查查资料。莱这时候就有耐心了，乖乖等在一边看天看地也不吵。
等杰诺准备好打算离开，莱拉住了他，手指放在唇边，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另一只手指指前方的洞——一只兔子正在探头探脑。
莱无声无息拔出腰间的枪，双腿分开站立，举起胳膊瞄准开枪——碰——兔子应声倒地。莱欢快拉着杰诺捡起晕倒的兔子将它的四肢捆住，“洞里应该还有几只，不过我们抓一只就够了。”
杰诺戳戳晕倒的兔子，摸了一把毛非常柔软，“莱也会射击？”他原本以为只有斯坦会。“一起和斯坦一起学了一点。”
莱挠挠脸蛋，“不过我现在只会静态靶啦，动态很差，刚刚兔子要是动我就打不到了。”杰诺点头点头，真心实意夸赞莱，“莱很厉害了。”
莱竖起大拇指，拍拍自己的胸口，“当然！”
很厉害的莱比不过超级厉害的斯坦利——他猎到了一只鹿。法曼也猎到了鹿，两只鹿自然是没有办法处理，法曼切下来了一块最为美味的部位作为明天圣诞节的烹饪原材料，剩下的都送给了镇长分给镇里人。
第四天是圣诞节。
法曼一家赶在平安夜将圣诞树装饰好了，圣诞树是法曼在山林里看到的最棒的一棵冷杉，第二天就把它清洁抛蜡带回了家。树上的装饰是三个小孩子一起布置的，莱还悄咪咪偷了斯坦利的糖果挂在树上。当然斯坦利早就发现了TA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莱在圣诞节搞怪的特权。
杰诺倒是玩得很开心，他还没有装饰过圣诞树，当莱把最顶部的巨大星星交给杰诺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圣诞节的存在。
“我会扶好梯子的。”莱在下面挥挥手，让杰诺把最高处的星星放好。星星在平安夜的晚上亮了起来。
真好啊，圣诞节到了。
清晨杰诺换好衣服下楼，今天没有任何安排，大家会待在一起过圣诞节。
窗外下着小雪，屋内壁炉里的火烧得十分旺盛，软洋洋的。
斯坦利已经窝在沙发抱枕里连着大电视打游戏了，松鼠趴在他的身上露出一个脑袋呼呼大睡，余光看见杰诺起床了，“桌上有早餐，凉了让法曼热一下。”杰诺拉开椅子坐下，看见法曼在厨房忙前忙后，没有看到莱的身影，“莱还没起床？”
“嗯。”电视里传来游戏胜利的声音，斯坦利放下游戏机翻了个身裹起毛毯，“快醒了。”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噼噼啪啪的拖鞋声，伴随着激动的欢呼声莱直接跳了三节台阶蹦到了地上。一看就是刚起床就想来拆礼物的样子，连小睡帽都没有摘下来。
不过屋内暖洋洋的，斯坦利也就没有管TA，但是挡住了莱蠢蠢欲动的手，“吃完早餐再拆。”
“好吧。”莱嘟嘟嘴走向餐桌对桌上食物暴风吸入，“我吃完了！”此时杰诺刚放下勺子。
莱冲去厨房敲敲门，“法曼法曼，拆礼物拆礼物！”法曼解下围裙洗手笑着答应。
莱又抓着杰诺的手冲向客厅，“斯坦斯坦！拆礼物拆礼物！”斯坦利把松鼠叫醒掀开小毛毯。
圣诞树下堆了一堆礼物。斯坦利指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礼物盒，看着眼神无辜的莱，“这是你准备的礼物吧。”莱吹着口哨左看天右看地就是不看他。
莱拆开了一份绿色丝带包装的礼物盒，上面乖乖巧巧写上了“给莱”——杰诺的字迹。
礼物盒里面放了一本本子，明显有书写的痕迹——人工智能问题可实性答疑。“哇！”莱如获至宝把这本笔记本抱在怀里，“杰诺杰诺！你好好！我在这些问题上卡了很久了！”
杰诺坐在圣诞树下被直白的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有听你提过这里面的问题，我汇总了一下然后还有其他的拓展问题。一起拿去问学校的老师了。”
莱抱着他贴了一下脸蛋，“杰诺这么忙还有空帮我想这些问题，好感动呜呜呜呜！快看我给你的礼物！”
杰诺依言拆开——是一本手写的书！莱兴致冲冲向他介绍，“当当！我看到了杰诺明年的读书清单，里面有一本德语书，没有找到英文版本的，就把它翻译出来了！”
莱尾巴都要骄傲地翘上了天，“是不是很厉害！”
杰诺点点头，超级开心，“我的导师推荐我读的，读这书还要学一门德语，莱真是帮大忙了。”
好的得到了夸夸的莱叉着腰显得更加骄傲了。
斯坦利终于把这个巨大的包裹拆开了——一辆巨大无比帅气的机车，上面还夸张地画上了鲜艳夺目的画，一看就是莱的手笔。
斯坦利捏着插在仪表盘的卡，扬眉问道，“你又挖到金矿了？”莱嘿嘿两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斯坦之前有说想要改装一辆机车嘛，卡里的都是斯坦的启动资金哦！”
斯坦小声，“谢啦！”
杰诺送给了斯坦一个自己研制的瞄准器，“我拿霍克总理系列改装了一下，把环境感知模块集成进去了。”
按下了一个隐藏在黑色涂层下的按钮，给斯坦利做示范，“这样气压，温度，湿度，风向都能显示，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做出一把完整形态的枪，但是做一个瞄准器给你当礼物还是可以的。”斯坦利很喜欢这个礼物。
三个小孩的礼物是一起给法曼的，已经拼好的乐高——法曼一家。建筑是莱和斯坦从小住到大的房子，现在里面也有一间独属于杰诺的房间了。法曼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斯坦利坐在旁边打游戏，杰诺在亭子里敲电脑，莱在和松鼠你追我赶。
法曼收到这份礼物感动得泪眼汪汪。
杰诺和法曼一家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在吵吵闹闹的圣诞大餐中结束了，杰诺开始长时间和他们住在一起，那间出租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逐渐搬空没有人光顾了。
*
斯坦利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到家鞋子都没有摆好就被冲下楼的莱拖到了书房，“快快快！斯坦！你终于来了，我们家有新成员了！”
斯坦利明显还在状况之外，又养了新动物了吗——有个圣诞节打到的兔子还被杰诺养起来了，好吃好喝给兔子养老送终了，原本应该成为他们餐盘里的食物。
“当当！就是它！”莱指着自己的电脑，“终于做出来了！多亏杰诺前几年送的答疑笔记！”
莱坐在桌前絮絮叨叨，“它的服务终端我已经布置好了，处理器放在了我在海边建的平房，给处理器降温可是需要大量冷水。”
斯坦利这才反应过来指的是莱从九岁就开始心心念念想要的智能管家，终于在TA十四岁的时候做出来了。
斯坦和莱已经升上了大学，和杰诺是同一个学校，都在加州理工大学。莱读的是计算机专业，而斯坦利选择了军用机械领域，打算走ROTC预备军官训练营计划进入军队——主要原因是他还没有成年。
升大学还有一件好笑的事情，莱准备拖着杰诺给斯坦利补习——毕竟加州理工大学的要求还是十分高，就算斯坦利有射击冠军的加分项还是对学业要求十分之高，但是当他们给斯坦利准备了一份试卷想了解一下他的薄弱之处就发现斯坦利全对——结果全对，但是大题的步骤写得十分潦草——
“答案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斯坦利古怪地看着两位当场石化的友人，“虽然我不知道过程，但是答案不是清清楚楚吗？”
好的，这位是真真正正直觉系选手。莱觉得TA应该担心一下自己能不能考得上，而斯坦利是板上钉钉没有问题了。
总之说到现在，莱在椅子上转了一圈问杰诺，“杰诺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莱决定把取名的机会交给杰诺，毕竟这个人工智能可是因为杰诺的笔记才诞生的——毕竟莱只有三分钟热度，在收到礼物前其实就已经被困难打倒了，想着反正有一天肯定有聪明蛋会造出来的，TA就坐享其成当然是更爽了。
所以杰诺的笔记可是拯救这个项目的转折点，莱决定将这个机会交给杰诺。
杰诺其实思考了有一会，莱一个人研究了六年的结果在今天终于完成了。
六年真是一个漫长的时间，他已经从本科读到了博士，目前正在NASA实习，六年也真是一个短暂的时间，他仅仅在法曼家过了六次圣诞节而已。
他喜欢这六年，从他自己一个人离开父母到遇到莱和斯坦，他的人生好像才真正铺开画面，从他离开了从小生活的家到认识了法曼，他的对于长辈终于有了清晰的定义。认识他们他才认识了世界，和他们不可分割他才真正有了情感，一片荒芜才终于开出花束。
“叶子。”杰诺重复了一遍，“就叫叶子吧。”
一颗种子能种出一个沉默的春天吗？杰诺看着窗外发芽的叶子，他的春天虽然沉默但依旧万物生长，欣欣向荣。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春天和种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