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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子结束 子 ...

  •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三响,城隍庙前的青石板上突然漫起一层血色薄雾。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着行人的脚踝,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苏衡蹲在飞檐上,指尖捏着的杏仁糖突然"啪"地碎成两半——碎屑竟违背常理地朝槐树方向飘去,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发现槐树下的影子比往常浓重三分,树根处渗出的液体在青石板上勾勒出诡异的符文。夜风拂过时,那些符文竟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三十一具白骨同时"咔嗒"转动头颅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空气中突然弥漫开陈年的香灰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香。红衣少女自雾中现身,腕间的骨铃无风自动,每响一声,庙墙上的藤蔓就枯萎一寸,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抓痕。
      "当心!"箫河手中青灯骤亮,灯芯爆出一簇青白色火苗。灯光照出袭来的骨箭上竟刻满细如发丝的咒文,那些符文在光照下如同虫豸般扭动。
      苏衡的鬼气与骨箭相撞的瞬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反手将另一块杏仁糖朝箫河掷去:"接着!"
      箫河头也不回地抬手,糖块稳稳落入掌心。他指尖轻捻,糖纸自动展开成一张符咒,在第二波骨箭袭来时绽开金色光幕。碎裂的骨粉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拼出"大凶"二字。
      "甜吗?"苏衡笑问,鬼气在周身凝成细密的网。
      "太腻。"箫河淡淡道,却将剩下的半块糖收进袖中暗袋,那里已经躺着三块同样包装的杏仁糖。
      晏安的古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剑穗上的五帝钱齐齐指向槐树后方。在那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每画一笔,白骨的动作就灵活一分。
      "住手!都住手!"
      一个背着竹编书箱的少年从庙门跌跌撞撞冲出,腰间铜铃铛叮当乱响。他手中高举的琉璃灯散发着诡异的蓝光,灯罩上刻着的八卦图案正在缓慢旋转。
      红衣少女在蓝光中突然僵住,骨铃悬在半空。何越怀中的《城隍庙志》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到一幅泛黄的插画——
      梅雨时节潮湿的空气黏在皮肤上。三十一个穿杏红衫子的小姑娘跪在签筒前,手腕被红绳绑在一起。我的双鬟髻散了半边,仍坚持把最后一块饴糖塞给身旁发抖的小女孩。殿门"吱呀"一声,月光里站着个满脸是泪的小身影:"姐姐快跑!爹爹在糖里......"
      何越突然跪倒在地,太阳穴渗出冷汗:"第三十二个...是庙祝的女儿?"
      苏衡吹了声特殊的口哨,音调三短一长。箫河几乎同时掐诀,青灯光芒暴涨——原来那声口哨是灵力共鸣的暗号。两股力量交汇处,照出少女体内缠绕的数十条血色丝线,每根丝线上都挂着小小的竹签。
      "箫道长倒是懂我。"苏衡挑眉,鬼火在指尖跃动。
      "太吵。"箫河面无表情,手中青灯又亮了几分。
      槐树后的黑影突然剧烈晃动。晏安剑锋一转,斩断数根袭来的藤蔓,却发现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粘稠的血。那些血落在地上,竟自动组成新的符文。
      "看地面!"何越突然喊道。血符文中浮现出三十一个模糊的小脸,她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红衣少女的骨铃突然疯狂作响,铃身上浮现出细小的裂纹。
      血池沸腾时,整个城隍庙的地砖开始渗出血珠。诡异的是,那些血珠不是往下流,而是违背常理地顺着墙壁往上爬,在梁柱间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蛛网中央悬挂着那个鎏金签筒,筒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
      "看签筒!"晏安厉喝。只见签筒里浮起的竹签,每一支都刻着在场四人的名字。刻着"箫河"的签子突然自燃,灰烬在空中组成一个诡异的笑脸。
      苏衡的鬼气与箫河的灵力同时爆发。黑金两色光芒在空中交织,竟融合成罕见的青紫色结界。血箭撞上结界的瞬间,整个城隍庙剧烈震动,残破的壁画上脱落大量碎片,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符咒。
      "多管闲事。"苏衡瞥了眼箫河布下的辅助阵法。
      "彼此彼此。"箫河反唇相讥,手中法诀却未停。
      何越趁机翻开《城隍庙志》最后一章,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血字:【篡命之术,需以血亲为引】。他猛地抬头看向箫河:"道长!你的玉佩!"
      箫河卡胸前的白玉佩正在发烫,背面浮现出"林天官"三个朱砂小字。与此同时,红衣少女突然撕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是同样的符文!
      血池中的竹签全部直立而起,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困阵。晏安的古剑突然脱手飞出,剑锋插入地面后竟开始下沉,仿佛被什么拉扯着。
      "小心脚下!"苏衡一把拽过箫河。只见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粘稠的血沼,无数苍白的手臂正破土而出。那些手臂腕间都系着褪色的红绳,与红衣少女的一模一样。
      箫河突然咬破指尖,在苏衡掌心画了道血符:"借你鬼气一用。"
      苏衡勾唇一笑:"箫道长终于不嫌弃我这孤魂野鬼了?"
      两人手掌相贴的瞬间,青紫色结界骤然扩张,将整个城隍庙笼罩其中。结界内的时间仿佛静止,飘落的血雨凝在半空,形成无数细小的镜面。每个镜面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
      三十一个少女被铁链锁在祭坛上,有个杏红衣衫的身影正在偷偷解开同伴的镣铐。忽然祭坛中央的雕像睁开眼睛,鎏金签筒自动倾倒,三十二支签子全部指向"大凶"。
      暴雨中,染血的竹签突然立起,在积水上投出扭曲的影子。那影子渐渐拉长,竟变成个戴斗笠的人形,对着箫河做了个"嘘"的手势。
      苏衡弯腰捡签时身形一晃,谢临风不动声色地将青灯移近。灯光在竹签上照出两行小字:
      "凶签易解"
      "心结难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同时别开脸。何越揉着肩膀嘀咕:"怎么突然觉得有点怪......"
      当最后一缕红纱消散时,众人才惊觉——槐树下原本的三十一具白骨,不知何时变成了三十二具。多出来的那具骸骨格外娇小,天灵盖上插着的竹签刻着"林小满"三个字。
      晏安从血沼中拔出古剑,剑身上缠着一根金线。线的另一端延伸进地底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还没结束。"谢临风凝视着青灯里跳动的火苗,"这只是开始。"
      苏衡突然从袖中取出块新的杏仁糖,轻轻放在那具小骸骨前:"甜的很,不骗你。"
      夜风拂过,糖块化作一缕青烟。城隍庙的残垣断壁上,渐渐浮现出三十一个模糊的身影,她们手拉着手,对众人鞠了一躬,然后消散在黎明的微光中。
      何越的《城隍庙志》突然自动翻到空白页,浮现出全新的字迹:【玄天宗甲字库,癸卯年记事】。他刚想伸手去拿,书页却"哗"地合上,封面上多了个血手印。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知道太多。"苏衡轻笑。
      箫河默默将青灯递给何越:"照亮。"
      在灯光下,血手印渐渐变化,最终凝固成一个熟悉的道门印记——与箫河剑穗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故事,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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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评论区要有友好的气氛,吵架?对骂?no!no!no!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相信各位宝子们能做到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