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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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青云阁的琉璃瓦时，苏衡正用两根手指捻着枚铜钱在阳光下细看。铜钱边缘沾着的血迹在朝阳下泛着妖异的橘红色，隐约可见细小的符文在血痕中流动着。
"箫道长，"他突然转身，铜钱"叮"地弹向身后人，"你的买命钱。"
箫河广袖微扬，铜钱稳稳落入青灯盏中。灯芯"噼啪"一响，竟将那枚铜钱熔成了金箔，箔片上渐渐显出几行小字——正是昨夜在城隍庙记下的咒文。
何越抱着残破的《城隍庙志》直咂舌："这灯还能这么用？"
"嘘——"苏衡竖起食指，"青云阁的门槛精着呢。"
话音未落，朱漆大门"吱呀"开启。值守弟子抱着剑倚在门框上，目光在四人染血的衣袍转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箫师兄又捡破烂回来了？这次还捎带个鬼物？"
穿过九曲回廊时，苏衡的鬼气突然缠住何越的后领，将他猛地往后一拽。一道剑光擦着少年鼻尖掠过，钉入廊柱三寸有余。
"阁规第七百二十一条，"箫河头也不回地说，"迎客廊见血者，罚扫剑冢三月。"
锦衣少年从梁上翻下，靴底故意碾过何越散落的书页："废物才背阁规。"
苏衡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对方衣摆摘下一物："道友的玉佩掉了。"那枚昆仑玉在他掌心转了个圈，竟变作三块碎银，"您看，还生崽了。"
那少年气的脸都红了 ，“你给我等着 ！我现在就传音给阁主 ，咱俩上斗法台 ！”
远处钟楼传来三声闷响，空中浮现血字：
【未时整，斗法台，生死不论】
暗巷里的青石板会吃脚步声。苏衡带着何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挂着"当"字幡的铺子前。驼背老掌柜从柜台下摸出盏油灯，灯焰竟是幽幽的绿色。
"老规矩。"苏衡把昆仑玉往柜台一丢，"换两张遁地符，要能穿透玄铁的那种。"
老掌柜眯着昏花的眼睛，枯瘦的手指在玉面上摩挲："这玉倒是好玉，可惜沾了鬼气。"他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小子比那阴司的判官还会算计！"
何越闻言一抖，怀里的《城隍庙志》差点掉落。老掌柜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这书..."
"赝品。"苏衡迅速将书按回何越怀中，"街边三个铜板买的。"
老掌柜嘿嘿一笑，从柜台深处抽出两张泛着紫光的符纸："穿透玄铁？怕是连阎罗殿的地砖都能掀喽！"他故意将符纸在油灯上晃了晃，"再加三钱银子。"
"您老这灯油，"苏衡突然凑近灯盏，"怕不是用忘川水点的？"
老掌柜手一抖，符纸已到了苏衡袖中："滚蛋！"
回去的路上 ，何越突然拽他衣袖。暗处几个弟子正在交易记忆水晶，影像里赫然是红衣少女消散的画面。更骇人的是，他们腰间都挂着相同的鎏金签筒！
“看来得去找那位道长问问了 ”苏衡心想
箫河的小院栽着株歪脖子梅。苏衡翻墙进来时，正瞧见窗台上摆着油纸包，五块杏仁糖排成朵梅花状。
"箫道长这是要开糖铺子？"他倚着窗棂笑。
箫河正在擦拭青灯，灯罩上映出这鬼带笑的眼睛："糖纸里包着显形符。"
"巧了。"苏衡抛出一块留影石，"我在鬼市看见有人卖这个。"
光影里刑堂长老正将灵石袋塞给锦衣少年。梅枝突然"咔嚓"断裂，箫河拂去肩头落花："明日小心，这里的人都不算什么好人 。"
苏衡顺走两块糖翻出窗外，忽听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句："...别吃纸。"
斗法台的青砖缝里沁着八百年来洗不净的血渍。锦衣少年踏上台阶的瞬间，十二柄飞剑已在身后列成剑阵，剑刃上流转的寒光将晨雾都割裂成丝缕状。
"鬼物也配上斗法台？"少年指尖一挑，最左侧的飞剑突然发出毒蛇般的嘶鸣，"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苏衡刚要抬脚，耳畔突然传来箫河密语："坎位三虚，离位藏锋。"他余光瞥见青灯光晕在台角青砖上投出三道暗影，当即心领神会。
第一波剑雨袭来时，鬼气凝成的黑绸看似慌乱四散，实则精准缠向三柄实剑。剑刃割裂鬼气的"嗤嗤"声中，苏衡突然闷哼一声——有柄飞剑竟穿透屏障，在他肩头带出一串血珠。
"就这点本事？"少年大笑，却见那串血珠突然凝成红绳，顺着剑身急速蔓延。苏衡染血的指尖一勾："道友的剑，借我玩玩？"
十二柄飞剑突然在半空乱作一团。台下惊呼声中，谁都没注意到苏衡袖中鬼气已缠住少年腰间储物袋。正当他得手之际，刑堂长老突然猛拍惊堂木："住手！"
一道金光自长老袖中射出，竟是要将二人同时定住。箫河手中青灯突然大亮，灯影在台面上映出北斗七星之形。苏衡会意，鬼气顺着星位游走，在金光及身的刹那骤然消失。
"轰！"
气浪掀飞了三丈外的旗幡。当烟尘散去时，众人只见苏衡好端端站着，手里晃着那个绣金线的储物袋。少年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本命飞剑断成两截。
"道友故意落败，"苏衡高声将储物袋里的物件倒得哗啦作响，"莫非是心疼这些赌注？"倒出来的除灵石外，竟还有块刑堂的令牌。
刑堂长老拍碎案几："鬼物放肆！"
"放肆的是您吧？"箫河突然跃上高台。青灯照向观礼席，留影石投射的光幕里，赫然是长老三更天往弟子房送灵石的画面。更骇人的是，长老袖口露出的半截金签，与城隍庙那支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之际，何越突然冲上台来："《青云阁志》记载，这金签是..."话未说完，长老袖中突然飞出三道乌光。
"小心！"苏衡鬼气暴涨，却见晏安早已挡在何越身前。古剑与乌光相撞，爆出的气劲震碎了台边的石狮。待尘埃落定，那刑部长老已经被阁主叫去了。
"跑得倒快。"苏衡弯腰捡起一块碎片，正是那金签的残角，"看来这青云阁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
风波平息后，何越在藏书阁发现卷《地宫志》。他抱着竹简冲进偏殿，却见苏衡正在数银票："赌局三百两，储物袋二百八，刑堂老头赔了五百..."
箫河突然抽走两张："情报费。"
"道长何时也沾了铜臭？"苏衡痛心疾首，却偷偷将一张银票折成纸鹤，别在了箫河剑穗上。
子时的更鼓响过三巡，苏衡撬开地窖的青铜锁。月光透过砖缝，在墙上照出三十三道血符——每道符文中都困着个模糊的小像。
"果然在这里。"箫河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
苏衡晃了晃刚挖出的金签筒："见面分一半？"
箫河按住他手腕："这次别贪，。"
筒底缓缓浮现的"林天官"三字，竟与箫河剑穗上的纸鹤同时燃起幽蓝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