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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强掳 将他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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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皆以夫为尊,安之闲暇时,常常会问陈塘关已经嫁做人妇的女子。
众说纷纭,安之就细细地将每句话记在心里,回去写在纸上,有时候不会写了便用涂鸦代替。
于是乎她在心里有了以后该如何待申公豹的雏形。安之有时也会问殷夫人,但李靖不在家,殷夫人诸事繁忙,哪吒长大后都鲜少能与她相处。
茶楼外,安之握着铃铛,面上红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安之还未成婚却像个守活寡的,早知就该让那说书的早点讲这个故事。
“有人来了,”敖光警惕地对敖丙说道,敖丙正和申公豹打坐,闻言立马躲藏起来。
“是谁?”申公豹心里似乎想到一人,但很快就打消这个想法。
远处一道鲜艳的身影缓缓靠近,安之今日别了几朵大红大紫的烫花牡丹,长长的披帛似乎从天边而来。
衣裙上是绣了争奇斗艳的春日景象,她足尖落在龙宫遗址的地面,整个人与周遭格格不入。
“不知道姑娘是……”敖光探出身,狭长的眼睛一动不动打量面前之人,“鬓边的花艳丽,外边是春天了吗。”
“入春已有许久,”安之变出团扇,轻轻摇摆,目光在四处张望,这里残破不堪,不晓得经历了什么苦难,“我不是天庭派来的,我来寻一未嫁的郎君。”
“……”敖光不语,却已经猜到这人的身份。
“荒,荒,荒唐!!”申公豹突然冲出来,指着安之气得更加结巴,一张脸红得能滴血,“不知羞!!我何时说过娶你!”
一刹那,安之的面容出现在申公豹瞳孔中,两人间只隔了一步之遥。
申公豹能清楚看见安之的眉眼,那双微微颤动犹如鸦羽般的睫毛,仿佛下一秒就要碰到他的脸。
确实是仿佛,但心上的痒意又不知何处来。
“你,你……!”
他下意识后退,拿不准安之下一步要做什么。
“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设身处地地为你想,”安之一步步逼近申公豹,她身上的花香比她本人更让申公豹避之不及,“我脑子笨,做事都是一根筋,不过今日得人指点,觉得是时候迈开那一步了。”
“你,你…!你要做什么!!”最后一句话总算喊出来,申公豹有种不祥的预感,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雷电鞭,整个人就被一条飞来的披帛捆了个结结实实。
申公豹像案板上的鱼,在地上不断挣扎,“放开我!!!”
可任他如何挣扎也冲不开这枷锁,披帛看着柔软,缠绕的力气却不小,申公豹被勒的差点榨干半条命。
安之蹲下来刚想去碰他。
一道呵声破空而来。
“放开师傅!”
敖丙从暗处现身,挥着盘龙冰锤,气势如排山倒海直击安之面门!安之不动如山,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碰——”
海底发出巨大的震颤,敖光瞳孔一缩,大喊:“敖丙!!”
申公豹躺在地上不动,只见打斗的冲波散去,一头巨大的怪物出现在敖丙面前,尖利的獠牙咬住了盘龙冰锤。
羊首人面,敖光震惊地往后退,目光却瞥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怪物的腋下,正毛骨悚然地盯着他。
“你别伤他!我跟你走!”申公豹终于站起来,虽然已经偷偷打听到了这所谓的抚花仙子真身是四大凶兽的饕餮,但真正看到还是不禁被震慑住。
盘龙冰锤被吐到一旁,安之变回人形,走到申公豹面前一把将他扛起,在申公豹震惊地目光中满意地凯旋而归。
原地,敖丙看着沾满安之口水的武器,茫然地向敖光问道,“父王,师傅,是被这怪物掳走了吗?”
“应该是了,”敖光闭上眼,感觉思绪被安之搅成一团乱麻,想了想,申公豹应该会想办法逃出来,若是没有……“儿啊,你去把你师傅留下的山海经翻出来,别一副没见识的样子,那不是什么怪物。”
“那师傅呢?我们不去救他吗?”敖丙担忧道。
“你师傅不是一般人,你看完书照旧修炼,切勿怠慢了。”
“可……是,父王。”敖丙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偷偷去找申公豹,父王被束缚在这里身不由己,但他还能离开,申公豹是他师傅,他绝不能置之不理。
李府门口,守卫远远看见抚花仙子从天上下来,肩膀上好像还架着一团黑黑的东西。
“仙子,李大人和仙长回来了,”守卫低下头向安之禀报道,安之点点头,心情颇佳。申公豹埋着脑袋,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放开我,”申公豹咬牙切齿,“我不会跑!你绑着我,我我,我插翅难飞。”
“我不累,你不用担心我,”安之笑了笑,带着申公豹进了李府。
“谁,谁担心你了!!!——”
到了庭院,申公豹挣扎得愈发厉害,一口一个不知羞,但安之就是不想把他放下,她现在一下子学聪明了,有些东西还是得捏在手里才安心,要不是渡情劫人得活着,不然安之就把申公豹吃掉。
安之觉得自己的肚子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坐下好好谈,你要什么,我,我都依你,”申公豹自退一步,只能先把安之稳好,不然若是被太乙那个家伙看见自己这幅样子,他就不用活了。
“当真?”安之终于听进去,把申公豹放下,牵住他的手,往走廊走去,一路絮絮叨叨,“其实我也不想难为你,但你一直不肯出来见我,我就只好出此下策。”
“我呢,只想快些渡过情劫,长出七情六欲。”
“你要,你要我做些什么?”申公豹想扯出手,却怎么都拽不动,只好放弃,撇过脸不去看。
“先去看看李大人,他许久未归,我作为客人总要探望他一番,”说着,二人就在哪吒房间门口遇见了迎面而来的李靖,他风尘仆仆,似乎揣着心事。
“仙子,”李靖微微俯首,算打过招呼,侧目发现面前的安之身后,站着位五花大绑的男人,那张脸没有看他,半个人藏在暗处望着屋内,看不清面容,“这位是?”
“他就是太乙的师兄!是申公豹!”安之高兴地介绍道。
话落,申公豹微微站出来,右手放在腰侧,衣服上雷电鞭银色的纹路发出难以察觉的细响。
他沉着脸,浑身肌肉紧绷。
“那就是申道长了,失敬失敬,没想到被仙子寻到了,”李靖拱手祝贺道,“仙子早日渡劫有望。”
申公豹愣住,松开手,又站了回去,目光扫过半开的窗户,窥见里面的景象,两只眼睛猛地睁大。
“夫人在里面吗?哪吒呢,怎么没见他在院子里,”安之问道,带着蠢蠢欲动的申公豹进了哪吒的房间,李靖跟在后面解释道。
“哪吒跑出去胡闹,差点伤了一个孩童,为了规束他,太乙将他……”
“真是山河社稷图!!”申公豹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师傅竟然将它给了死胖子!”
“……申道长说对了,眼下仙长带着哪吒就在里面修炼,”李靖说着指向飘在半空的画卷,里面确实隐隐有两个墨点在移动。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劳烦仙子,”李靖将殷夫人骗哪吒说他灵珠的事情同安之说了,并希望安之如果听哪吒说起,不要拆穿他。
“三年,三年之后,还是死路一条,哼,”申公豹说道,完了便默不作声。
“快乐一年是一年,是我们对不起他,”李靖一拂袖子转身,暗暗盯着腰间的锦囊,脸上浮现出笑意,笑意下去被愧疚掩盖,“我作为父亲没有保护好灵珠,被贼人盗取,否则,哪吒应当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申公豹平下心,不动神色地看了一眼安之。
“你不说我也不会,”安之听着不是滋味,握着申公豹的手又紧了两分,直到李靖离开也没缓过神。
“你若是要责骂我,我也认了,”申公豹摸着山河社稷图边角,眼神晦暗不明,“我没得选。”
“……你很喜欢它?”冷不丁,安之突兀地问道。
“法宝谁不喜欢。”
安之带着申公豹离开回了自己院子里,她拉着申公豹坐下,为他沏了一壶茶。这里的亭子外种了很多花,也引来了许多蝴蝶。
“回来吧,”安之抬手,披帛从申公豹身上滑下重新挽到手臂上。申公豹活动了下身子骨,看着冒热气的茶水没有动。
“说吧,你要如何,我可以帮你,一同渡劫,但你以后不得再纠缠我。”
“那你是愿意同我做夫妻了?”安之高兴地说道。
“什,什么?!”申公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莲花铃铛从安之掌心浮现,她靠近申公豹,弯腰蹲下仔仔细细将它系在男人腰上,申公豹不敢动弹,两只手不知该放在何处,脖子绷做一条笔直的线。
“你同我做夫妻,我们在一起时铃铛会一直发光,等到铃铛熄灭,我的情劫就结束了,”安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只小鹿。
“……”
“你在顾虑什么吗?”
“你若是我的人,便不可插手哪吒的事情,”申公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思索片刻,便知道安之是想蒙混过情劫,历劫哪有这么简单,天真。
但安之法力强大,若是他不从,她报复他,再过两年雷劫降临,她插手救了哪吒,那一切就毁了。
那时或许应该给个真的灭魂丹……这么久了,申公豹可以肯定安之没有告密,但心里却又觉得不应该。
倒不如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归他所用。死胖子和李靖一行人都还不知道是他偷的灵珠,他潜伏在此,倒也能监视他们。
如果还能顺手……
“申公豹?你听见我说了的吗?”
“嗯!”
安之站起来高兴地拥抱申公豹,申公豹睁大眼,鼻尖满是扑面而来的花香,安之的发丝凌乱的和他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申公豹想推开,抬起手顿了顿,还是没有推开。
亭子外的花齐齐盛放,安之松开手,手上浮现出一块方形的铁石,铁石周身布满符文,刻进中心的纹路发出幽幽蓝光。
铁块飘出去落向申公豹,申公豹伸出手,它便乖巧地停在他掌心。
“这是四方天地,能容纳万物,”安之说道,“指尖扭转它的方向便能改变里面的布局,成为囚禁人的牢笼,不过。”
“不过,过什么?”申公豹饶有兴趣地打量,触感像摸到一块冰,冷得他打了一个颤。
“它一般都是藏身用的,你带着四方天地进去这个空间,世间便再没人能找到你,”安之拉起申公豹往外走,嘴里喋喋不休地介绍它的能耐。
申公豹听得仔细,时不时询问几句,最后便总结出这是个和山河社稷图差不多的法宝,听到这是送给他的时候,申公豹愣了一下。
“送,送给我?”
“旁人有的你自然也要有,旁人没有的,你也要有,”安之说着,便丢出一串珠宝给卖糖葫芦的小贩,将一串糖葫芦塞到申公豹的手里。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到了李府门外。
“你跟窝,窝就不会让泥吃亏,”安之叉着腰,嘴里叼着糖葫芦,有些口齿不清,满脸自信,她又牵起申公豹的手,“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
申公豹拿着糖葫芦若有所思,手里还握着温热的掌心,嘴里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冰糖一直化到心口。
他千年未尝过了,再次品味已是新的滋味。
安之背着光笑得没心没肺,这样的人纯良得几近愚钝,申公豹想。
时时刻刻在一起原来真的是时时刻刻,这一天二人就没有分开过,申公豹以为安之的情劫只要成亲就行了,却忘了她先前一直念叨的空。
“我们这样,真的能让它长出来?”申公豹躺在床上,身体一动不敢动,安之靠在他枕边,脑袋蹭着他的下颌,疯狂地点头。
“我感觉到了,长势喜人。”
一夜无眠。安之睡得早,加上两人同床共枕,申公豹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早已刻在骨子里的时间观念,申公豹辗转反侧,却又克制地不敢吵醒安之。
他思考半晌,想到了一个主意。
窗外的鸟鸣作响,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顺手一捞却扑了个空,安之彻底清醒过来。蓬乱的头发也没来得及打理,急匆匆跑出了门。
陈塘关外的林子里。一片惊鸟飞向天空,打斗声层起彼伏。雷电鞭划过树身电出深深的焦痕,申公豹身手矫健,莲花铃铛随着他的每一步发出脆响。
“谁?!”
铃铛声戛然而止。
树后女子扶着枝干走出来,三步化作一步冲向申公豹,申公豹身形踉跄一下,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安之的头发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弄湿了申公豹的鼻尖。
“我以为你又跑了,”安之的声音闷闷的。
“修炼之人,从不撒谎,”申公豹料到安之会来寻他,出来时便想好一番说辞,“你像昨日一样和关着我,没,没有区别。”
“那我该怎么做?我需要你啊,”安之抬起头,看着申公豹呆呆的表情,好奇伸手捏了一把,被申公豹躲开,
雷电鞭被他收起来,两人坐到边上的石头上,申公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了四个字“约法三章”,安之支着脑袋认真地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这是什么意思?”
树枝啪的折断,申公豹几脚把那字糊掉,负手恨铁不成钢地说:“别管什么字了,你你,你听我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