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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计 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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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烈狱。
敖丙挥着盘龙冰锤,敖光用尾巴不断打下碎石,每一块都被敖丙精准击中,他的身影在半空中跳跃,游蛇般灵活,远远地,他看见道熟悉的身影不断放大。
“师傅!”
敖光停下动作,抬头望去,松出一口气。
“看来你已经处理好了。”
申公豹平稳落到地面,他拍了拍敖丙的肩膀,“没有懈怠修炼,不错!”
“谨记师傅教诲,”敖丙拱手高兴地说道。
“我不仅解决了,还拿回来一最特殊的法宝,”申公豹掏出一根通体如玉的白色簪子,“饕餮可吞食万物,果然名不虚传。”
“师傅,你把她杀了?”敖丙震惊地说道。
“没有,”申公豹握紧簪子,叹口气,“这是她送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敖光盯着那东西,只觉得它的气息与那只饕餮极为相似,但转念一想,既是她腹中之物,有她的气息也不足为怪。
申公豹娓娓道来不久前的事情,着重讲了约法三章的地方,第一,不得干扰他修炼,第二,不得影响他带敖丙修炼,第三,不得违反他前面两点。
安之想天天同他在一起,为了不让他还要再跑到海底,于是借申公豹之手送给敖丙这柄簪子。
“所以,它能……”敖光瞪大眼,望着那小小的东西。
“不错,只要戴着,就,就能化去敖丙的龙角,”申公豹得意洋洋地说道,边说边递给敖丙,他接过插上,一瞬间簪子发出白光,敖丙的龙角消失了,就连额间额灵珠印记也一同隐去。
“今后,你同我一道住在李,李靖家,”申公豹负手,转过身对着敖光,眼神狠厉,“不用两年,就在下月初九!”
……
“下月初九?!”
“我有伴了?!”
殷夫人和哪吒一同喊出声,太乙真人虎躯一震,连忙挥着拂尘,“哎呀,小点声,小点声。”
“这,是否有些,操之过急?”李靖担忧道,“我以为,你们应该先培养感情。”
“不瞒你们说,”安之伸出双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棵小小的嫩芽,四人凑过来,哪吒哇的一声,想伸出手戳,被太乙真人拍了一巴掌。
“你个瓜娃子,人家的七情六欲嘞,小心戳死了。”
“没事,这不过是幻化出来的,当然不是真的啦,”安之托着腮调笑道。
“真神奇,”殷夫人感叹道,嫩芽抖了抖两片枝叶,很快又消失。安之眼里透着柔光,她坐下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糕点。
这样的糕点,现在她一天能吃十几盘。
“他说是个好日子,”安之晃着腿,嘴里嚼着糕点,“明日他就带徒弟过来,等我成亲后,我们就搬去城外。”
安之模模糊糊好像记起什么,但一眨眼又想不起来。
“殷夫人,你可得帮帮我,”安之站起来抱着她的手臂,“我从未成过亲,便都依着凡人的礼节好了。”
“那是自然,明天等申公豹也到了,我和你们讲讲到时候的安排,采纳东西便交给管家好了。”
“那个敖丙,长什么样啊?”哪吒好奇地问道,“他能陪我玩是不?”
“玩?”太乙真人摇摇头,“我那个师弟啊,严得很,你别想着骚扰人家哈。”
“什么骚扰,我那是讨教,”哪吒扭头道,眼珠子一转,想到啥,一眨眼跑了出去,太乙真人一甩拂尘连忙追过去。
“你个瓜娃子,别又给我偷跑出去!晚上还要不要练功了!”
夜里,安之坐在亭子里,趴在石桌上看星星,月光照得她面色清冷,眉宇间失了真。七情六欲的枝丫被安置在盆栽里,发出点点光芒。
院子的门被打开,殷夫人探出半个身子张望,一眼就看见安之的身影。
她拿着一个盒子坐在安之边上。
“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我觉得它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好,”安之挪动脸颊,下巴抵到袖口,目光落在盆栽上,“我做一切都是为了它,在虚无中待了这么久,哪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
安之的声音像从远方而来,仿佛寂寥无声,却又能让人听清里面的意思。殷夫人轻轻摸了摸安之的脑袋,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镯子。
镯子雕刻了山河图案,层峦叠嶂,飞流瀑布尽收眼底。
“我从百姓那才知道,你买东西从来不用银钱,各式各样的珠宝随手就是好几件,”殷夫人调侃道,“你都快把陈塘关的百姓养富裕了。”
“我还以为是管家不给你,还想说他几句呢。”
“你别怪他,是我自己不要,”安之连忙说,“我肚子里金银财宝多的是,不缺你们这些。”
“不管怎么样,我们给你的,你就要收下,这跟你需不需要没有关系,”殷夫人说着,把镯子塞到安之手里,“这个可不许说不要,这是我送你的成婚礼物。”
“为什么现在就送?”安之摩挲镯子,指尖触摸到上面繁琐的纹路。
“想到了,就送了,”殷夫人叹道,“今天夜里景色真不错,可以多看看。”
“是啊,”安之和殷夫人一同抬头,眼里映有万千繁星,“外面什么都好看。”
“那也要和喜欢的人看才是最好。”
安之转头看向殷夫人,神情有些茫然。
“情劫,一是情,二才是劫,待七情六欲长好,问问自己究竟是不是心悦于他,”殷夫人语重心长,像是教导自己的孩子一样,“铃铛选中的人是他,你有没有想过,劫是他,情非也。”
这些话对于安之现在来说实属有些难以理解,就像她之前说的,她做事总是一根筋,榆木脑袋。殷夫人与安之相处了一年,她已然将她视同朋友,但安之对她还是同初见那般。
客气又疏远,每日循规蹈矩的同她打招呼,到海边奏乐,哪吒同她说什么,她都愿意做,因着她住在李家,便不能驳了人家面子。
哪吒许多次跑出去,都有安之的手笔,殷夫人没有说,却心知肚明。
院子的门关上,殷夫人拢着袖子,只期盼那枝丫快些开花,让安之早点开窍。刚想转身离去,迎面碰见蹦蹦跳跳的哪吒,他抱着一大堆玩具,满脸兴高采烈。
“吒儿,你做什么呢?”
“我让安姐姐帮我看看敖丙都喜欢玩啥,”哪吒探出半张脸,“娘你别挡路。”
“人家还没来呢,你就忙着献殷勤,对你娘都没这么积极,”殷夫人插着腰,拉着哪吒就往前走,“大晚上的,给我回去睡觉去。”
“娘你别拽我,我这不是想跟他有点共同话题吗。”
“还共同话题,等等什么安姐姐?抚花仙子是你这么叫的吗?”
“她就叫安之,我不叫她安姐姐,叫啥?”
“安之?”殷夫人第一次知道原来抚花仙子还有个名字,愣神了片刻,哪吒叫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揉搓着哪吒的脑袋,“好啊,原来你跟仙子这么熟了,娘都不知道。”
“那是,我跟她可是同一条道上的!每次我跑……”
“跑什么?”
哪吒突然不做声,一溜烟往前窜得没了影。
“哎哎哎,你这孩子,娘又没说要怪你。”
……
第二日,申公豹和敖丙如约来了李府,门口,申公豹心有成竹地对敖丙说,:“待会儿,好好看看你的敌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你终于来了!”安之刚走到大门看见人,便提着裙摆马不停蹄拥上去,整个人几乎挂在申公豹身上,松开后熟练牵住手,“我昨晚想当个好法子,既不耽误你修炼,我们也在一处。”
“我修炼时,你可在旁,”申公豹抚额,“我们不是,不是说好了吗。”
“师傅……”敖丙有点不知所错,他还没习惯这么光明正大地待在外面。
“你好呀。”
“你,你是?”敖丙一低头,发现一个孩童正望着自己,他赶忙想捂住自己的脸,却又反应过来自己戴了法宝。
“我是哪吒,你就是申公豹的徒弟?”
“哪吒?!”敖丙如临大敌,看了眼申公豹,他望过来点了点头,“对,我叫敖丙。”
“师弟,好久不见哈,”太乙真人想上前打招呼,却被申公豹一个眼刀击退,李靖和殷夫人招呼二人进去,哪吒拉着敖丙一个劲儿地介绍李府。
“那我们还怎么培养感情?”安之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听了殷夫人的话,想了想,我们应当像寻常夫妻那样。”
“什,什么意思?”申公豹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安之突然转身攥住申公豹的领口,仰头吻了上去,柔软的两片唇瓣间,磅礴的修为灌入申公豹体内,他瞪大眼,目光所及处,是安之琥珀色的眸。
“他们,在干啥?”哪吒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敖丙一把捂住他的眼睛。
“小孩子别乱看。”
“我给你五百年的修为,成亲前,你的时间和人就都是我的,”安之说完,看申公豹表情僵硬,以为是给的不够,于是问道,“是太少了吗?你若是嫌……”
“不不,不……”
安之心想果然,于是刚嘟着嘴巴凑过去,就被申公豹躲开按住肩膀,“不必!!”他整张脸通红,扭头深深闭上眼努力不去看安之。
“没事的,我有的是……”
“不不不不,不必!!!”
“还没成亲就这般,成亲了还得了,”太乙真人拍了拍飞天猪,一把抱住它,“还好,我们俩个还能作伴。”
哪吒打了个哈欠,扯住敖丙袖子,“走了,无聊,练功去。”
“师傅,”敖丙皱着眉,想拉回袖子,但又怕激怒魔丸。申公豹闻言丢出一张写满东西的纸,敖丙接住,发现是规划得一丝不苟的日程表,写满了他几时该起,几时该打坐,几时又当练功。
“师傅神机妙算,徒弟定不负所望,”敖丙拱手谢道,将日程表收好,便随哪吒一同跟太乙真人去往山河社稷图中修炼。
李靖和殷夫人也要去巡逻陈塘关,但殷夫人昨日答应了安之,便让李靖先行离开,带着安之和申公豹去厅堂坐着一边吃茶一边听她讲成亲的细枝末节。
提到双方父母时,安之拿起茶杯的动作顿住,申公豹迅速道,“我孑然一身,修炼之人,也承天地灵气,便只拜天地。”
“我的父母……”安之抓着申公豹的手不自觉收紧,申公豹看在眼里,沉眸思索,“我记不清了。”
“你为世间第一只饕餮,应当是天生地养,”申公豹接过安之的话,殷夫人强扯出笑很快揭过这个话题,三人谈了约莫一个时辰,管家便带着安之和申公豹上街采买。
殷夫人原本想一同前去,但临时被士兵喊走,听说有妖兽在东边伤人,陈塘关毗邻东海,少数没被困住的海底妖兽就会上岸。
说来奇怪,这一年来鲜少有妖兽袭击,算上今日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西边的成衣铺子里,裁缝正拿一把量尺丈算安之的尺码,申公豹端坐在一边盯着两排衣服,暗影处双眸深邃无光,微微侧目瞥见安之仰起头的剪影时,迅速移开。
他之前只觉得安之脑子不太灵光,并未将她当做寻常女子,就连女子都不算,只能算个小孩子,如今申公豹知道,这种想法肯定是错的。
喉咙不自觉滚动,觉得天干物燥,他捧起茶水一饮而尽,正要念一遍清心诀,裁缝朗声唤到他。
“你过来替我捏着些,”裁缝抓着量尺的两端,挥着手招呼申公豹过来,申公豹走过去站到安之身前,低头一只手接过。
两人靠得很近,申公豹能看清安之垂下的睫毛,在脸上留下羽扇般的影子,那影子颤了颤,变得清晰,换成一双似水明眸。
这双眼常常含着笑意,尤其是望着申公豹时,申公豹盯着出神。
忽地,一只蝴蝶落在安之鼻尖。
“砰——”
“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