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别任性》沉思鱼

9、同学胜利了

　　凌晨三点的图书馆，只剩下宋绾和王知安两人。惨白的灯光照在宋绾疲惫的脸上，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次检查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表。距离大赛还有48小时，他们的方案已经修改了十七个版本。
　　“休息一下吧。”王知安推过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你已经盯着屏幕六小时没动了。”
　　宋绾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王知安的手，一丝微妙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自从那晚湖边散步后，他们之间的每一次偶然接触都让她心跳加速。
　　“谢谢。”她抿了一口茶，浓郁的佛手柑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我只是想确保每个数据都万无一失。”
　　王知安绕过桌子，站在她身后俯身查看屏幕。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宋绾僵直了背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这里，”王知安伸手点了点屏幕一角，他的袖口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东南亚市场的增长率你用了旧数据，应该更新为Q2的最新报告。”
　　宋绾迅速调出文件核对，果然发现自己的疏忽。“你怎么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习惯性记忆。”王知安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回到对面座位，“我父亲常说，生意场上最小的数据误差可能导致最惨重的失败。”
　　宋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王知安很少提及家人，每次提到时眼中总会闪过一丝阴霾。她想问更多，但图书馆的钟声敲响了四下，提醒他们即将闭馆。
　　“该回去了。”王知安开始收拾文件，“明天...不，今天九点还有周教授的经济学讲座。”
　　宋绾合上电脑，突然注意到键盘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她清楚地记得这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上原本没有这道痕迹。她皱起眉头，翻开电脑检查底部螺丝，发现其中一颗有轻微的掉漆。
　　“怎么了？”王知安察觉到她的异样。
　　“有人动过我的电脑。”宋绾压低声音，“螺丝被拧过，键盘也有撬动的痕迹。”
　　王知安的表情立刻变得警觉。他接过电脑，轻轻摇晃，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连接到USB口。
　　“你在干什么？”宋绾惊讶地问。
　　“检查是否有不知名程序。"王知安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周教授的研究组去年开发了这个检测工具，能发现市面上99%的物理植入设备。”
　　三分钟后，王知安的手机发出轻微的“滴”声。他的眉头紧锁：“键盘下方有信号发射器，应该是通过闪存卡植入的。最近谁有机会接触你的电脑？”
　　宋绾立刻想起昨天下午在图书馆自习时，她曾去洗手间五分钟，电脑就放在桌上。“只有那一次离开过视线...但当时周围都是同学，包括...”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包括谁？”
　　“李铭鸿和林薇。”宋绾回忆道，“他们坐在斜对面，好像在讨论什么。”
　　王知安的眼神变得锐利：“巧合的是，林薇团队昨天突然更换了他们的案例方向，新选题和我们的核心创意高度相似。”
　　宋绾的胸口涌起一阵愤怒的灼热：“他们偷了我们的方案？”
　　“很可能。”王知安沉思片刻，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修改你的电脑里的方案文件，植入一些看似合理但实际致命的数据错误。”王知安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果他们真的窃取了这些资料...”
　　“就会在比赛中自取灭亡。”宋绾接上他的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精心设计了一个“蜜罐”方案——表面看是完整的商业计划，但核心数据存在细微却致命的矛盾。凌晨五点，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完成了这个陷阱。
　　“最后一个细节。”王知安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标着“机密”的假文档，“这些是给窃取者的'特别礼物'。”
　　宋绾好奇地点开一份，随即忍俊不禁——文档开头是正经的市场分析，但越往后越荒诞，最后甚至出现了“建议收购月球地产”这样明显搞笑的提议。
　　“他们会相信吗？”
　　“人在贪婪时总会忽略细节。”王知安关上电脑，“而且，我们还有后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这是信号拦截器，能捕捉到窃取者接收数据时的设备信息。只要他们再次连接...”
　　宋绾望着王知安专注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学长，在对抗敌人时竟如此锋芒毕露。
　　“走吧，”王知安收起设备，“回去休息几小时。真正的战斗明天才开始。”
　　分别时，王知安突然拉住宋绾的手腕：“这两天，无论谁问起，都说我们的方案遇到了瓶颈，特别是东南亚市场部分。”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腹有一层薄茧，摩擦在宋绾细腻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她点点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第二天，商学院里弥漫着大赛前的紧张气氛。宋绾刻意在公共休息室“抱怨”方案进展不顺，声音刚好能让路过的林薇听到。下午的经济学讲座上，她注意到李铭鸿频繁地看向她的笔记本电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讲座结束后，周教授叫住了她和王知安：“决赛评委名单出来了，有你们熟悉的人——高盛的玛丽·陈。”
　　宋绾倒吸一口冷气。玛丽·陈以苛刻著称，曾在初赛中差点问垮一个团队。
　　“别担心，”周教授拍拍她的肩膀，“她对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其实很欣赏。对了，你们的东南亚市场数据更新了吗？”
　　“正在处理。”王知安平静地回答，但宋绾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他说谎时的习惯动作。
　　离开教学楼时，他们“偶遇”了林薇和李铭鸿。林薇今天格外光彩照人，一袭红裙衬得肤白如雪。
　　“学长！”她热情地招呼王知安，完全无视宋绾，“听说你们遇到瓶颈了？真可惜呢。”
　　王知安礼貌地点头：“比赛总有输赢。”
　　“我们倒是有了新突破。”李铭鸿推了推眼镜，意有所指地看向宋绾，“东南亚市场确实很复杂，不是吗？”
　　宋绾强忍住冷笑的冲动：“祝你们好运。”
　　回宿舍的路上，王知安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查看后，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拦截器有反应了。信号接收端是商学院3号楼的某台设备——李铭鸿的实验室就在那里。”
　　“要揭发他们吗？”
　　“不，”王知安摇头，“让他们在决赛舞台上自食其果更有说服力。”
　　比赛当天，报告厅座无虚席。宋绾穿着简洁的藏青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王知安则是一贯的白衬衫黑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们抽签结果是林薇团队先出场。
　　“紧张吗？”王知安低声问。
　　宋绾摇头，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演讲稿。林薇团队的演示开始后，她的背脊逐渐绷直——对方展示的方案框架与他们设计的“蜜罐”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包括了那些荒谬的“月球地产”建议。
　　评委席上，玛丽·陈的眉头越皱越紧。当林薇自信满满地展示东南亚市场增长率时，陈突然打断：“这组数据与世行最新报告相差37%，你们的来源是？”
　　林薇明显愣住了，慌乱地看向李铭鸿。李铭鸿急忙翻看笔记：“这个...这是我们团队的独家预测模型...”
　　“独家？”玛丽·陈冷笑，“那为什么第48页的图表右下角有'知行合一队草稿'的水印？”
　　全场哗然。林薇脸色煞白，李铭鸿则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评委们交头接耳，表情严肃。
　　“肃静！”评委会主席敲了敲桌子，“鉴于出现严重学术不端嫌疑，林薇团队的成绩取消。请下一组准备。”
　　宋绾和王知安走上台时，报告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宋绾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们真正的方案演示。与林薇团队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的数据扎实、逻辑严密，连苛刻的玛丽·陈都频频点头。
　　Q&A环节，一位评委问道：“你们如何看待竞争对手的...不当行为？”
　　宋绾看向王知安，得到鼓励的眼神后，她平静地回答：“学术诚信是商科的基石。我们相信评委的公正判断。”
　　颁奖仪式上，“知行合一”队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冠军。当宋绾从评委手中接过奖杯时，她做出了一个令自己都惊讶的举动——主动握住了王知安的手，在全校师生面前。
　　王知安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与喜悦。
　　“谢谢我的搭档王知安，”宋绾在获奖感言中说，“没有他的智慧和勇气，我们无法取得今天的成绩。”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但在欢呼声中，宋绾注意到林薇和李铭鸿正悄悄溜向出口。林薇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让宋绾不寒而栗。
　　庆功宴上，周教授透露了一个消息：“林薇和李铭鸿可能面临学术处分。技术团队在他们的电子设备中发现了大量窃取资料，包括其他同学的作业和研究报告。”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宋绾不解地问。
　　“有些人的价值感建立在击败他人之上。”周教授叹息，“特别是林薇这样的孩子，从小被灌输'赢家通吃'的理念。”
　　宴会结束后，王知安送宋绾回宿舍。夜色已深，校园里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走到宿舍楼下时，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是林薇。
　　她看起来与白天判若两人，妆容凌乱，眼睛红肿：“满意了吗？毁掉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王知安上前一步，挡在宋绾前面：“你毁掉的是自己，林薇。”
　　“不！”林薇的声音突然拔高，“是你毁了我！从高中第一次听说你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赢过你。王家破产的穷小子凭什么一直站在顶端？”
　　宋绾震惊地看着林薇扭曲的面容。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学术竞争问题，而是根深蒂固的阶级仇恨。
　　“你父亲...认识王知安的父亲？”宋绾试探地问。
　　林薇冷笑：“何止认识。当年王家破产拍卖的别墅，现在是我家的度假屋。我从小就在那个书房里，听着父亲讲述如何一步步击垮王家的纺织帝国。"她转向王知安，“你以为赢了比赛就赢了人生？我父亲说得对，王家永远不会真正站起来。”
　　王知安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但宋绾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谢谢你提醒我，有些战役比比赛更重要。”
　　林薇最后瞪了他们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宿舍，宋绾发现只有苏琪一人，正对着电脑疯狂打字。
　　“其他人呢？”宋绾问。
　　“陈悦约会去了，林小雨回家过周末。”苏琪头也不回，“恭喜夺冠。”
　　宋绾道谢后，疲惫地倒在床上。今天的胜利本该让她欣喜，但林薇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拿出手机，给王知安发了条消息：
　　「林薇父亲和王家的恩怨，你之前知道吗？」
　　王知安回复得很快：「知道一些。但今天才确认是林家。」
　　「你还好吗？」
　　「有你在，很好。」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宋绾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当初选择帮我？在知道我是宋家人之后。」
　　手机沉寂了很久，久到宋绾以为王知安不会回答。终于，一条新消息弹出：
　　「因为第一次在经济学课上听你回答周教授的问题时，你眼里的光芒和我十岁那年遇到的女孩一模一样。晚安，绾绾。」
　　宋绾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如鼓。窗外，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