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别任性》沉思鱼

10、同学下雨了

　　宋绾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王知安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一本厚重的经济学著作，纸张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
　　自从商业案例大赛夺冠后，他们被周教授邀请加入一个特别研究项目，每周三上午都要在图书馆这个僻静角落碰头。这个位置是王知安长期“占领”的——靠窗，有插座，远离人流，还能看到一棵古老的樱花树。
　　“这里。”王知安突然倾身向前，手指点在她的屏幕上。他的袖口擦过宋绾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你的回归模型少了一个控制变量。”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宋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咖啡的苦涩。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浅，生怕惊扰了这微妙的距离。
　　“什么变量？”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王知安没有立即回答。他伸手握住她的鼠标，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从背后环抱住她。宋绾的背脊绷得笔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地区政策差异。”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像这样...”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组数据。宋绾盯着那修长的手指，突然想起夺冠那天自己主动握住这只手的触感——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明白了吗？”王知安问，稍稍退开一些。
　　宋绾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直到确定王知安已经回到对面座位，她才悄悄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
　　窗外，樱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片早樱花瓣飘落在窗台上。王知安伸手拾起一片，放在书页间压平。
　　“记得吗，”他突然说，“你第一次来图书馆就是坐这个位置。”
　　宋绾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当时就坐在那里。”王知安指了指斜后方的桌子，嘴角微微上扬，“看到你拖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闯进来，像个迷路的小王子。”
　　宋绾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那是开学第一天，她因为找不到宿舍区而误入图书馆，狼狈不堪。“你当时就认出我了？”
　　“当然。”王知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轻飘飘地移开，“宋叔叔发过你的照片。”
　　这个回答让宋绾胸口莫名发闷。又是父亲。总是父亲。王知安对她的一切关注，似乎都能追溯到那个源头。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王知安合上书，眼神突然变得认真：“绾绾，我帮你不是因为宋叔叔的嘱托。我拒绝过他提供的所有'便利'，包括奖学金和实习机会。”
　　“那为什么...”
　　“因为是你。”他简单地说，仿佛这就解释了一切。
　　宋绾不知该如何回应。王知安的眼神太过直接，让她无处躲藏。幸好，一阵突如其来的雷声打破了这一刻的紧张。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王知安看了看表，“我们该走了，周教授的研讨会四点开始。”
　　他们刚收拾好资料，暴雨就倾盆而下。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外面的世界瞬间模糊不清。
　　“我没带伞。”宋绾懊恼地看着窗外。
　　王知安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我带了。走吧，跑快点儿。”
　　他们站在图书馆门廊下，雨水在地面溅起无数水花。王知安撑开伞，示意宋绾靠近。伞不大，两人不得不紧贴着肩膀才能勉强躲雨。
　　“准备好了？”王知安问，他的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分明。
　　宋绾点点头，然后他们一起冲进雨中。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裤脚，但右半边身体却奇迹般地保持干燥——王知安把伞完全倾向了她那边。
　　“你的肩膀湿了。”宋绾注意到他的白衬衫已经半透明地贴在肩膀上。
　　“没关系。”王知安微微低头对她笑了笑，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顺着下颌线滴到锁骨。
　　宋绾鬼使神差地伸手，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个动作让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又都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小心！”王知安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一辆飞驰的汽车碾过路边的水坑，溅起的水花正好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宋绾整个人撞进王知安怀里，鼻尖蹭到他的衬衫领口，那里有雨水和雪松混合的气息。她的手掌下意识抵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结实肌肉的轮廓。
　　“谢谢。”她慌忙退开，却发现王知安的耳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研讨会上，宋绾心不在焉。周教授讲解的最新经济模型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雨中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前排的王知安，发现他的衬衫后肩仍然湿漉漉地贴着背脊，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
　　“宋绾？”周教授突然点名，“你对这个模型有什么看法？”
　　宋绾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时，王知安微微侧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大字，然后不动声色地推到桌角。
　　“我认为...”宋绾瞥了一眼那行字，“这个模型忽略了制度变迁的路径依赖效应。”
　　周教授满意地点头：“很好！这正是我想强调的。”
　　坐下时，宋绾感到小腿微微发抖。王知安没有回头，但他的背脊似乎比刚才挺直了一些，像是无声的骄傲。
　　研讨会结束后，雨仍然下个不停。他们再次共撑一把伞回宿舍区，这次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却又不约而同地把伞往对方那边倾斜。
　　“明天见？”宿舍楼下，王知安将伞完全让给宋绾。
　　“嗯。”宋绾接过伞，指尖再次与他相触，“谢谢你的...所有帮助。”
　　王知安笑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丝毫不减他的光彩：“不客气，绾绾。”
　　第二天上午，宋绾顶着黑眼圈去上课，她昨晚熬夜把课堂上漏听的知识都给补上了。刚出宿舍楼，就看到王知安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早。”他自然地递过一杯，“美式，不加糖。”
　　宋绾接过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缩回手。
　　“昨晚睡得好吗？”王知安问，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还行。”宋绾抿了一口咖啡，恰到好处的苦涩让她清醒了些，“你呢？”
　　“做了个好梦。”王知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轻飘飘地移开，“对了，图书馆我们的位置我占好了，下午见？”
　　“下午见。”宋绾点头。
　　走向教学楼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来，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不远处，王知安正和几个同学交谈，阳光下的他像一幅生动的画，让人移不开视线。
　　宋绾决定不再纠结那些阴暗的猜测。此刻，咖啡的香气、清晨的阳光，以及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才是她愿意相信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容我等两天再更更（虽然没人看，小声嘀咕[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