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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醒 。 ...

  •   云祈蘅看着逐渐东升的太阳,眉头紧锁,已经要过去一夜了……

      “鹤师尊,怎么还没有回来。”云祈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不自觉攥紧。

      黑漆漆的陷阱里,一抹点点光亮忽闪,如萤火虫一般明明暗暗,鹤弃安吹了吹,火光逐渐稳定,照在鹤弃安温润的脸庞,倒映在眸中。

      鹤弃安拿着火折子,四周看了看,在前方有一条路,黑洞洞的路不知通往何处。

      “看来那人是故意为之。”鹤弃安垂眸,思索一番,虽不知那人是何用意,但应是与阵法有关。

      然后朝着那条路走去。

      越往深处走,火光就越不稳定,周围的墙泥带着潮湿的腐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气味。

      鹤弃安捂住鼻子,轻皱着眉,继续往里面走去。

      忽而,白金玄虎横亘在身前,挡住鹤弃安前进的脚步,虎尾高高翘起,虎目闪烁着黄绿色的虎眼,警惕地往深处看去。

      鹤弃安明白,前面应该是有人,且不知道是一个什么东西的人。

      白金玄虎压着身子,慢慢地向前走去,鹤弃安跟在身后。

      直至深处,手中的火折子的火光骤然熄灭,白色的烟袅袅升起,鹤弃安眨了几下眼睛,等眼睛适应黑暗。

      虽看不清,但也勉强能看的到路。

      白金玄虎瞧着前面,嘴里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声。

      漆暗中,鹤弃安听到一声微弱的声响,还有胸膛起伏的喘气声。

      “若是人,请唤一声我。”鹤弃安说,不大不小的声响在甬道回荡。

      那人似看到了希望,拼尽全力地喊了一声:“我……救……”

      “是人。”

      白金玄虎立即带着鹤弃安往前探去,果真看到有一人虚弱地靠在泥墙,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身上,肮脏的泥土糊在脸上,乏力地闭着双眼。

      即使看不清,鹤弃安也大抵能判断此人伤得有多重了,而后蹲下身子,施法,先稳住此人的心脉。

      一股暖流顺着胸膛进入到体内,稍稍缓解身上的疼痛。

      那人奄奄一息间睁开眼,像是看清了来人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被喜色代替,手不自觉握上鹤弃安的皓腕。

      “鹤九……”

      鹤九是还未成为玉虚太尊亲传弟子时,鹤弃安在清泉峰里的弟子排名,只是除了大师兄之外,能喊出此名的人就只有三人。

      鹤弃安脸色闪过一丝讶异,道:“风邢?”

      那人指尖颤动,点了点鹤弃安的皓腕。

      风邢是风门宗主的嫡子,可以说是心头宝、掌上月了。少年早成,人称“天之骄子”,一般人从筑基到修灵核少说也要十几余年,风邢天子聪颖,才用短短六年不到,颇受人啧啧称羡。

      那年风邢修成灵核,风门宗主大手一挥,无数灵丹妙药送进清泉峰,说到底白金玄虎还是风门宗主赠来的。后来风邢离开清泉峰,回到风门宗,这一别都有两三余年未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伤得如此重。”鹤弃安心头一紧,手环过风邢的身背,将风邢放入自己的怀中。

      风邢靠在鹤弃安的肩头,感受到源源不断传来的灵力。

      鹤弃安焦急的看着风邢,心莫名的慌张起来。

      “那人竟然设了慑魂阵,与我一同来的凛谟峰弟子,在阵中尽数被夺了灵力死去,我中了圈套然后进了这陷阱,不曾想前面是他炼制的一群活死人,我拼死逃了出来。”

      风邢虚弱地说,猛然咳出了一口血。

      鲜血喷溅到鹤弃安的衣襟,格外刺眼。

      “你先别说话。”鹤弃安一惊,用衣袖擦去风邢嘴角的血迹。

      而后双指轻点额间,一条灵丝泛着淡淡的暖光被扯了出来,鹤弃安捻着灵丝,放入到风邢的额头。这灵丝乃是修仙者的本源,到底是鹤弃安怕风邢命陨,竟不惜使用本源。

      霎时,一股如雨后春笋的灵力从额间开始包裹着全身,虽不能治愈外伤,但至少确保性命无忧。

      风邢缓缓睁开眼,虽然身上的伤口阵阵犯疼,但意识已经清醒了,侵入体内的邪气也被尽数驱除。

      缓过神,风邢推开鹤弃安,有些生气说道。“你疯了,竟敢用本源!”

      “我既不是医者,身上又没有药,不这样做,难不成要我看你等死。”鹤弃安回道。

      风邢站起身,愠怒道:“那也不能用这个!”

      鹤弃安自己何尝不知,只是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

      “就一次而已,伤不了我多少。”鹤弃安说。

      风邢最讨厌就是鹤弃安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简直不把自己的命放入眼里,真是从小到大都厌弃。修仙者本源何其重要,怎能是说给就给的。

      “哼!”风邢不悦地闷一声。

      见状,鹤弃安立即转移话题,说:“慑魂阵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怎么会跟凛谟峰的弟子一同到这里?”

      “风门宗历练,我便来到了这里,正巧凛谟峰的弟子也奉命下山,于是我们便一起,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将我们骗至庙宇,而后开启慑魂阵,凛谟峰弟子损失惨重,我负伤被那群村民追杀,而后中了陷阱。”说到这里,风邢不免眼眸黯淡。

      “我进了这条甬道,尽头是一群染了鬼面疫的活死人,我拼死逃了出来。”

      慑魂阵……能复活已逝之人的阵法。

      鹤弃安回忆起那段连接识海的见到的景象,看来这人是想复活阿鸢。阵法需要耗费灵力和吸取人身上的欲念,可墓碑千不该万不该作为阵眼……

      鹤弃安道:“既然如此,那些村民也只是活死人了。”

      “不错,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得先离开这里。”风邢说。

      “那边便尽头看看吧,说不定有出去的法子。”鹤弃安波澜不惊地道。

      没等风邢回话,鹤弃安便先行一步。

      “等等我。”风邢在身后喊了一句,然后跟上去。

      黑漆的甬道到了尽头,豁然开朗,映入的是一片空阔的大堂,还有成堆的尸体,也不知道发酵了多久,蛆虫在腐烂的肉里蠕动,腐尸蝇扑飞。

      一股难闻腐臭味冲击着鼻腔,鹤弃安捂住鼻子也抵挡不了这味道的浓郁。

      这里应该是庙宇的底下。

      鹤弃安瞧了瞧周边,小心踩尸体堆积中缝隙里。

      天空蒙上一层雾,空气中沉闷让人透不过气,淡淡的土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似有下雨的迹象,莫名勾起人心头的一丝烦闷和不适。

      云祈蘅抬头看了看天空,独步行至山顶。

      那座庙宇依旧,只是那群村民不知去了何处,唯有一人虔诚地跪在石像面前,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云祈蘅没敢靠太近,邪气太重了,他担心又会因此失控,只能先打量一下四周,看能不能找到鹤弃安去了何处。

      行至那座无名墓碑前,云祈蘅眉头一皱。

      “这……怎会……”云祈蘅震惊地看着那无名墓碑。

      周围的泥土翻飞,好端端的坟冢敞开,只见里面卧着口老旧的棺材,棺材盖被移到一旁,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细细听来,庙宇内那人低声呢喃:“阿鸢,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那人伸出手,轻轻地爱抚面前的阿鸢,若非是知已逝之人,又怎能看得出来,只见那尸体面庞白里透红,红润的嘴唇似含着润玉,墨发如瀑的长发编成一个麻花辫倚在身前,修长纤细的双手交叠摆放在腹部。

      像是睡着一般。

      那人痴迷地喊了一声又一声“阿鸢。”

      手里拿着笛子,而后一曲笛声起,悠扬且绵长,却又带着孤寂和悲凉,从庙宇里幽幽传出。

      “遭了!”

      猛然间,云祈蘅脚下步子一晃,右手扶着墓碑才勉强站稳,体内的妖丹躁动不已。

      笛音缠绕,不断侵蚀着云祈蘅的理智,头痛欲裂,双膝直接跪倒在地,狐耳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云祈蘅撑着地面,修长的手指慢慢生出狐爪,浑身冷汗直流。

      “云祈蘅,你冷静点!”云祈蘅暗骂道。

      身后的狐尾逐渐展露出来,云祈蘅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大片的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利爪在地面上划出几条长坑。

      云祈蘅一手攥紧拳头,猛地打向自己的脸颊,这一拳极重,几乎用了全身力气,脸颊瞬间肿起淤青,口腔中漫出一股铁锈味。
      整个身子往旁倾斜而去,云祈蘅手撑地,将口中的血吐了出来。

      随着笛声的飘扬,成群的活死人从密林里走了上来,略过云祈蘅,走进庙宇。

      那人的眼神越发癫狂,看着走进来的人群,眸中的欲念更甚。

      人群跪在石像面前,纷纷抬起头看着高大巍峨的石像,仔细一看,那石像的模样越发栩栩如生,妙姿灵动、宛若神女起舞。

      欲念横生,人人在求什么呢?

      神女石如同一个容器,不断吸取那些人的邪念,一条条看不清的东西从人群的嘴里冒出来,随即融入神女石像。

      神女石像下的闭着双眸的阿鸢,原本惨白的双手似乎渐渐有了血色。

      那人痴狂的眼神,停留在阿鸢的双手,眸中闪过一抹欣喜若狂。

      阿鸢……

      在庙宇底下的鹤弃安二人,显然也感受到这股强烈的异动,压迫性的邪气源源不断汇集在此处,连底下的活死人尸体也感受到这股邪气。

      “这邪气……那人要开启慑魂阵了!”风邢蹙眉,暗叫不好。

      活死人感受到这股邪气,身体竟动了一动,骨骼发出“咯咯咯”声响。

      浓烈的邪气中夹杂着一股妖气,鹤弃安当下心头一震,莫不是……

      那人放下手中的笛子,左手轻轻地拿起阿鸢的手,自语道:“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阿鸢。”

      随即慑魂阵大开,阵法以石像为中心,如汹涌的潮水般扩张开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翠绿欲滴的树叶顷刻间枯萎凋谢,一道道沟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延伸,惊得鸟儿纷飞逃离。

      风邢猛地捂住心口,伤痕累累的身体难以支撑体内灵力的流失,若是这样下去,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鹤弃安连忙扶住风邢,压住心中的焦急,眼睛向顶上探去。

      一定有出口离开这里……

      神女石像之下,阿鸢的身体逐渐恢复,那人一动不动地看着阿鸢的变化,手不自觉颤抖,睫羽间似有水光。

      这么久……我终于能看见你了……

      阿鸢的眼皮微微颤动,似有苏醒的痕迹。

      那人满脸期盼的看着面前之人,口中一声一声唤着:“阿鸢。”

      骤然!一股强风袭来,吹得人衣袖翻飞,脚步不稳。

      那人瞳孔一缩,惊慌地把身子趴在阿鸢的身上,阻挡这股强风。抬眸看去,一袭白衣道袍,手执扇柄,宛若霞姿月韵的仙人,落在神女石像旁。

      紧随其后的是跃出来的白金玄虎,虎背之上还有一个相貌堂堂的少年郎。

      那人眼神瞧见二人,忽然癫狂起来,发疯似的大吼:“不,怎么会!你怎么还没死!”

      鹤弃安不理会,扶住风邢到方柱前坐下,随即施法护住风邢。

      “阿鸢,对,阿鸢还没醒,不能这样。”他眼睛瞪得滚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喃喃道。

      随即奏起笛箫,诡异的笛音伴着邪气铺天盖地的冲来,被控制现已经是活死人的村民发了疯似的扑杀过来。

      虽然慑魂阵会不断掠夺体内的灵气,但这人的慑魂阵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阵法,所以只要能速战速决应是可以。

      鹤弃安眼神一凌,一股寒气滋生,手中的破蛰扇在灵力的驱动下化为无数把扇柄,在活死人冲过来的一瞬!扇柄如同利剑疾驰飞出,穿过活死人的胸膛。

      低沉的嘶吼声络绎不绝,鲜血飞溅,染红窗棂。

      “虽然师父说不可有杀念,但对于你们应该不算是杀念。”鹤弃安轻描淡写地说。

      眸中的漠然令人心颤,平淡的语气似乎述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强烈的压迫感侵袭着那人的全身,可心底的不甘心又占据了上风,泛着红血丝的眼神狠狠地盯着鹤弃安,仿佛要将其碎尸万段。

      笛音裹挟着邪气冲来,白金玄虎巨大的身形挡在鹤弃安面前,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驱迫冲来的邪气。

      那人明显慌张起来,拿着笛子的手颤了几分,却仍死死地挡在阿鸢的身前。

      鹤弃安食指轻抬,一柄扇柄直冲那人手中的笛子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笛子穿破,笛音戛然而止。

      那人慌忙拾起断掉的一截笛身,拼命想将其合上,眼神里满是慌乱。

      “不!不!阿鸢!我还没完成,阿鸢还等着我!”

      鹤弃安收回破蛰扇,朝那人走近。

      “她已经死了,你救不活的。”

      一闻,那人瞬间暴跳如雷,“不!阿鸢没死!你胡说!阿鸢明明活着!”

      鹤弃安往台子上瞟了一眼,眉头轻皱,充沛的邪气包裹着阿鸢。

      阿鸢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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