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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要你心 。 ...

  •   许是路槐闹出的动静大了些。

      脚下步子滞在第三阶,穿堂风撩起衣角,萧知温转头,朝鹤弃安所在的方向回望。

      衣着墨绿色衣袍,仙风道骨,生的十分俊俏,远处看,像极了捻书执笔的风雅文人。细看,凤眼吊梢,山根一点痣,眼神颇有几分不近人情。

      鹤弃安直直地对上萧知温赤裸裸的目光。

      路槐左看看右看看,立即站起身,挡在鹤弃安的面前,挡住萧知温色迷迷的眼神。

      气势嚣张:“看什么看!萧知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萧知温不满地“啧”了声,随即换上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谦谦有礼:“这是哪家的贵公子,长得如此灵巧,不妨介绍介绍。”

      “我呸!就你也配!”路槐回怼。

      林稚听这话,梗着脖子,率先反驳:“人人敬你是小仙君,但你也不能如此口无遮拦,萧公子不是你能说的就能说的!”

      路槐一见这对成天腻歪的狗男男,就直犯恶心,偏偏这人还直撞枪口上,便毫不客气回:“要不是爬上了萧知温的床,你还不知道在哪当条子,别以为有萧知温罩着你,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林稚气恼地涨红了脸,窝在萧知温的怀里,捶着萧知温的胸膛,梨花带雨:“我、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但小仙君怎么能这样说我。萧公子你要为我讨个公道。”

      见自家的美人哭,萧知温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揉了揉林稚的脑袋,轻声安慰几句,然后凛然道:“路公子,我不过是问问你身后的公子而已,你便如此尖言利语,真是损了仙源路氏的门楣。”

      吵架骂街最忌讳带上宗门,尤其还是大宗门,路槐一下就不乐意了,这萧知温的品行谁人不知,也敢说门楣这种事,当即就要发作。

      一把扇率先挡在路槐面前,墨黑的发丝高高束起,鹤弃安将路槐格挡在身后,平淡地说:“路槐只是说话直率了,但不似萧公子行不正坐不端,萧公子还是先顾及自己。”

      萧知温瞧着鹤弃安替路槐说话,不恼反而笑语盈盈地问起:“不知公子名唤什么,不妨认识认识。”

      “……”

      鹤弃安不悦皱眉,握着扇柄的手紧上几分。

      路槐可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萧知温,你能不能要点脸!”

      “别生气,小仙君,我只不过想要问问而已。”萧知温语气轻佻,食指轻点林稚白嫩的下巴,“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不问便是了。”

      语罢,萧知温甩袖,转头进了潇湘馆。

      这程度不亚于直接塞了一坨翔进了嘴,路槐瞪着老大的眼,恼怒地指着萧知温的背影,“萧知温,有本事你别跑!”

      “啪”一声清脆响,破蛰扇打在路槐的手背。

      “师父说了莫要急躁,冷静点。”鹤弃安看着路槐,道。

      虽说是轻敲,但还是留了一道红印在手背上,路槐愤愤不平:“这萧知温还真是死性不改,我看他就是欠打,换做话本子里,他早该成了个阉人!”

      鹤弃安走回阁楼里,重新坐了下去。

      问:“这萧知温颇受你怨恨,你和他是有什么过节吗?”

      路槐气闷地一屁股坐下,道:“那是!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恶心!”

      回想当年,路槐回仙源路氏,好死不死就碰到了萧知温这家伙,一袭墨金衣袍,面前的领子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胸脯和锁骨,侧颈还残留着不知是谁给他留的印子。

      两人就碰在街道上。

      路槐看:搔首弄姿。

      本是擦肩而过的事,偏偏那萧知温见路槐生的少年气,凑上来说了几句。

      嘴里尽说些上不得台面的话,就此路槐与萧知温结下梁子。

      说完,路槐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鹤弃安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点评:“那这人确实……很……口无遮拦。”

      素手抬起茶杯,抵到唇边,轻抿一口,热气飘渺,沾染长睫。

      路槐气一泄,道:“算了,莫说这人,扰了兴致。”

      忽而,似有一道目光投了过来,直白且不掩饰,实打实的刺中鹤弃安,不免让人冷汗涔涔。

      看去,那熟悉的面孔,一双若染了水波的眼,正在不远处抬头看着自己,似有委屈又似埋怨,凝于眸中,脚下的一双鞋脏兮兮,连衣衫也变得破旧了不少。

      鹤弃安咽喉一紧,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一股无由头的心虚忽然袭来,有种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感觉,眼神下意识移开。

      “看什么呢?”路槐顺着鹤弃安的视线看去。

      只有人来人往,车马涌动。

      等鹤弃安再看去,已然没了踪影,于是道:“没什么,只是刚刚分了神。”

      “这狐妖怎么还找到这里了?”鹤弃安心想,手慢慢放下茶杯,“难不成一直在寻我?”

      鹤弃安实在没想到这云祈蘅能如此执着,竟还寻到了仙源,仙源与永义村可谓万里之遥,连鹤弃安也是施了轻功,才早些到了仙源。

      冗杂的想法堆积在脑中,鹤弃安一整日心不在焉。

      过了暮霞,回了宗门。

      鹤弃安也没个头绪。

      最后也只得出个这狐妖心生不歹,救了他竟还要跟着自己,一定是另有所图。

      “想什么呢?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路槐问。

      鹤弃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许是今日有些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

      语罢,鹤弃安回了房。

      往后几日,风平浪静,不见许风浪,唯有路槐闹腾了点,天天一个左“鹤九”,右一个“鹤弃安”。

      一把巧嘴扰得鹤弃安心烦,像一块狗皮膏药贴在身后,浑身不得劲,偏偏还甩不掉。

      路槐绝对是除了白金玄虎以外最能闹腾的人了,一个名字都能让他天天换个方式喊。

      鹤弃安刚提步准备跨出宗门口,后脚就听到那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小鹤九,要去哪儿?怎么不同我说说。”

      清风白月少年气,着这墨金青衣袍子,玉冠墨发,略显稚嫩的脸庞笑的眉眼弯弯,若是看去,似不服管教的桀骜公子郎。

      鹤弃安顺声往后看去,没人。

      抬头往上看,路槐整个人侧躺在影壁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转着手里的玉箫。

      点点阳光打在路槐的面庞,衬得白皙。

      鹤弃安:“……”

      来往的路氏弟子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淡定的从影壁旁走过。

      路槐见鹤弃安不说话,从影壁上翻身,一跃而下,落在鹤弃安面前,

      “怎么不回应我,难不成你要背着我要去做什么亏心事?”

      路槐绕着鹤弃安打转,鹤弃安视线也随着他转动,手上的玉箫有意无意挑起鹤弃安的衣袖。

      鹤弃安面色闪过一瞬的不自然,随即回道:“出去走走而已,你可莫要多想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一同去?”路槐停在鹤弃安面前,半眯起眼,怀疑地往鹤弃安身上凑了凑。

      见愈来愈近的面庞,鹤弃安下意识身子往后倾斜。

      路槐见这一副好似心虚的模样,肆无忌惮的盯着鹤弃安的脸看,不料下一秒,一只手掌抵住他的脸,掌心传来的温热莫名让人心跳慌跳一瞬。

      “讲话就好好讲,凑上来做什么?”鹤弃安面露尴尬,回避路槐的视线。

      透过指缝,路槐瞥见一抹粉红在鹤弃安的耳朵染上,更加憋不住笑了。

      一只手握住鹤弃安的皓腕,移开那只手,笑道:“怎么还这么不经逗,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哪有人好端端就把脸凑上来的,鹤弃安一下就不乐意,把手抽了回来,道:“要你管!”

      路槐见好就收,没再说那些打趣的话,“既然想出去走走,那便一起吧,正好我有要事。”

      此次出去,其实鹤弃安也是有点私心在,他想瞧一瞧那人是否还在,虽然知不妥,但那日见云祈蘅衣衫破旧,委屈的眼神的看着自己,他实在是心有愧疚。

      若是遇见,倒能给上一些碎银,与他说别跟着自己。

      二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你刚刚说的要事,是何事?”鹤弃安问。

      路槐蹙眉,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道:“大户盐商李富商被发现死在宅中,心头被洞穿,所以李富商的夫人请仙源路氏铲除妖邪。”

      闻言,鹤弃安不免心惊一瞬,眉头紧皱:“何时?”

      “昨日亥时三刻。”

      不由多说,鹤弃安道:“我同你一去。”

      路槐轻“嗯”一声。

      这李富商是仙源这边有名的富商,前些年靠卖盐赚了钱,然后用这钱开了好几家铺子,不过此人也是风流成性,净做些“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乱事。

      若是换个平常的死法,路槐断不会去这腌臜之地,免得脏了眼,偏偏这李富商是被妖害死,不去又断不可。

      二人一路行至李府。

      民间俗事,夫丧应要着手准备丧事事宜,挂魂帛和白灯笼,将尸体移至正屋明间的棺椁上,全府应也要系上一条白布带,以表家中有丧。

      但二人见这并无挂丧的李府,心道奇怪。

      门口小厮见到路槐,忙迎了上去,“小仙君,你终于来了,夫人已经在等你了,请随我来。”

      路槐颔首。

      二人跟在小厮身后,引到正屋,推开门。示意二人进去。

      跨过门槛,李富商夫人温氏坐在主位,眉宇间尽是沧桑,呆滞地看着地板出神,白鬓染了头,面色憔悴似风霜侵蚀的枯叶,满是褶皱。

      “夫人,小仙君来了。”小厮轻唤了一声。

      温夫人才渐渐回过神,眸中得了些明亮,慢慢挺直腰杆,撑着笑意道:“二位,快请坐,真是叨扰二位过来一趟。”

      路槐说:“温夫人言重,此事非同小可,自是要过来。”

      二人入了座,小厮前来上茶。

      路槐:“温夫人,能将昨日之事细说吗?”

      温夫人低谋,回想昨夜见到的情形,娓娓道来:“昨夜我见他许久未归,便一直在这里等着,直到他喝得酩酊大醉才回了家……”

      温夫人将李富商扶入房内,便去煮醒酒汤,罐中的热气滚滚,泛着一阵“咕噜咕噜”声,连着灶台里柴火“噼里啪啦”作响。

      汤煮好了,远远瞧见屋内的烛火灭了,温夫人只当他睡下了,等端着碗,推开门,人早已倒下,血染了一地,眼睛瞪得溜圆,炯炯有神地看着天花板。

      碗碎了,汤洒了一地。

      说完,温夫人眼眶泛红,越发哽咽。

      路槐出言安慰了几句,一旁的鹤弃安问:“可否见一见令君的尸首?”

      温夫人连忙止住泪,道:“请随我来。”

      李富商的尸体未曾被移动,一直放置房中,还保留着原来的姿势,鹤弃安打量了地上的人,肥头大耳的身躯鼓囊,眼睛瞪得圆睁如铜铃,手已经僵直了,心头处被洞穿,失了心脏。

      路槐往前走上了几步,居高临下地察看这具尸体,除了这致命伤已别无他伤。

      视线从上往下沿走,忽而,路槐像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连忙别开眼,撇着嘴,一脸嫌弃地往后退。

      鹤弃安见路槐反常的模样,不解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路槐眼神快速掠过温夫人,没大好意思说,回:“没……没……没……什么。”

      二人又多问了几句,然后离开了李府。

      出了李府,路槐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嫌弃,脸色阴沉的很,双手拍着身上的衣裳,似要将那股腌臜之气拍走。

      “你这是怎么了?”鹤弃安再次询问。

      一听,路槐气炸了,大吐苦水:“这李富商简直恶心死了!他!他!竟然!……”

      后面的话,路槐怎么说也说不出口,憋着一股气,涨红了脸,手胡乱地抓着莫须有的空气。

      “到底是什么?”鹤弃安见路槐说话说一半,都跟着有股气。

      “就……就……他竟然!竟然……鼓了!”说完,路槐恶心的一呕,显然已经冲击到他的眼睛和心理了。

      “……”

      鹤弃安僵住了,眼睛滞在面前的路槐,大脑一时半会没转过来,

      半响,才吐出一字:“额……这……”

      “真是恶心!该死的!”路槐满脸厌恶,翻了个白眼,然后眼神鄙夷地回头看了一眼李府的牌匾,迈着大步离开,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鹤弃安跟在身后,一同离开。

      路槐在前面愤愤倒着苦水,后面的鹤弃安同意点头。

      正值日头,人头骚动,车马涌流,急促的马蹄声在背后响着,从人群中掠去。

      口吐一快的路槐也舒畅了不少,深呼吸一口,才平息内心的嫌恶,道:“我们还是赶紧找到这作恶的妖,我可不想再进一次李府了。”

      “话虽如此,这是要去何处寻这妖?”

      “这李富商最常去潇湘馆……”

      路槐话未说尽,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人儿,不长眼地往路槐身上一撞,狠狠地将路槐撞倒。

      “啊!”

      鹤弃安一惊,手伸至半空,愣是没抓住摔个屁股蹲的路槐。

      那人低着头,瞳孔紧缩,惊慌道:“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声音……

      鹤弃安瞳孔轻颤,扭过头,视线撞进一双氤氲紫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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