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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美色乱人心 。 ...

  •   耳边悠悠呀呀传来歌姬清脆婉嗓,偶有车马驰过,车轮滚滚,火红的日头晒得人闷热。

      说书先生一手持着扇,另一手配合腔调左右摇摆,讲的那个叫眉飞色舞、唾沫乱飞,讲着兰陵萧氏和仙源路氏的故事,引得人纷纷鼓掌叫好。

      “遥说兰陵萧氏和仙源路氏的纠葛,可得从百年前说起,兰陵萧氏的第一位掌权人与仙源路氏的第一位女家主相恋,两人那叫一个爱恨纠葛……“

      “好!再来一段——”

      台下,身着黑底金边的轻简衣袍,高马尾,发冠上襄着几颗价格不菲的翠玉,虎金腰带束着劲厉纤细的腰,腰间别着一只碧玉妆成的玉箫的少年,百无聊赖的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玩弄着剑柄上的剑穗。

      这故事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于是兴致缺缺的楼下望去,正巧对面是一家潇湘馆,来来往往的人可是不少,自然乐子也不少。

      这不比听说书先生来得有趣。

      一男人被拦着不让进潇湘馆,于是对着那群拦着他的棍奴破口大骂。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我又不是不给钱,滚开!”男子破口大骂。

      瞪着眼,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指着那棍奴骂的生威。

      这一嗓子立马吸引了不少人,原本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的人也纷纷探头往楼下看去。

      “张公子,我们家阿狞说了不允许你进,这可不能坏了规矩。”一妇人扭着腰肢,挎着步,叮叮当当的珠翠满头,笑的谄媚,从潇湘馆里走出来,看这模样大抵是妈妈了。

      “凭什么!就算我赊了账,那我也是客人,凭什么不给进!”

      男人指着女人的鼻子,骂着。

      这阿狞是潇湘馆的头牌,想要见到这位头牌可是得豪掷千金,饶是阿狞不给进,可真是哪怕是出现在门口也得被赶走。

      路槐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脸皮的人,嗤笑了一下。

      台上的说书先生讲的忘情忘我,面色红润。

      结果一看,压根没几人听着,反而挤凑凑的伸出脑袋,往楼下看。

      说书先生拿着汗巾擦着脸,既无奈又气着的手抖。

      棍奴拦着男人不让进,男人愣是想硬闯,全然不顾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心只想看他闹笑话。

      仿佛没进去就是天大的耻辱。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抹显眼的白在走动,倒不是因为白的显眼,而是他嘴里一直喊着:借过,借过。

      鹤弃安初来乍到这仙源,挤在人群中愣是一点也没过去,低头一看,都是清一色的看热闹的头。

      只能不停地喊着:“借过,麻烦借过一下。”

      怀里的白金玄虎被挤得不舒服,在鹤弃安怀里乱动,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男人还在大叫着,与棍奴周旋。

      人群中,不知是谁伸出脚,鹤弃安一个没注意直接被绊倒。

      “啊!”

      那些人见鹤弃安往前倒,现在反倒是好心的让出了一条路。

      鹤弃安一路花火带闪电,便直直的摔在潇湘馆门前,与那满面油光的男人对上眼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堂堂清泉峰峰主何时如此尴尬过了!鹤弃安愣了几秒,立即站起身,转身往人群里走,耳朵通红。

      也不知那男人是不是气急上头,一把拉住鹤弃安的手,叫嚷着:“看不起我!你也敢对我叫嚣!”

      油坨坨的手拉着鹤弃安的小臂,鹤弃安皱眉,面露嫌弃,甩开那肮脏的手。

      那男人见鹤弃安如此举动,更加恼怒,一个文弱书生竟也敢如此对我!作势攥拳,朝鹤弃安的脸上挥上一拳。

      鹤弃安自然不会惯着这无理取闹的人,正欲出手。

      一只飞来的玉箫,打中那人挥来的手,疼得那人呲牙咧嘴。

      鹤弃安一瞧这玉箫,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住。

      “一个不知廉耻的人也敢胡作非为,是觉得自己本事很大吗?”

      众人循声看去,那少年站在高台之上,挺拔的身姿衬得人几分不怒自威,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人听清。

      “是仙源路氏的小仙君!”

      “小仙君!”

      鹤弃安瞧着熟悉的面孔,第一反应就是:真是男大十八变。

      男人见是路槐,立即灰溜溜的赔罪:“小仙君,勿怪,我这就走,这就走。”

      脚底像抹了油一样,一溜烟就跑走了。

      见没了热闹,人们四散而去。

      路槐得意的朝鹤弃安仰了仰下巴,一手撑着栏杆,直接利落翻下去,落在鹤弃安面前。

      好好的路不走,非得从上面落下来,鹤弃安也是毫不客气地吐槽:“小心摔了跤,变成落水鸟。“

      “你怎么还拿这事说,就不能忘记吗?”路槐没好气地说,利落的从鹤弃安手里拿回自己的玉箫。

      当年,路槐入玉虚太尊门下,可没少捉弄鹤弃安,但有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想把鹤弃安偷摸推下冷寒池,结果自己脚下一滑,略过了鹤弃安,自己掉进冷寒池。

      那时路槐心高气傲,风邢便私底下称他为“焉怀的花孔雀。”

      鹤弃安可不管他是凤凰还是花孔雀,一律感觉:鸟玩意儿。

      想起这往事,倒也有一番别样的趣味,鹤弃安瞧了瞧这已经变得更“孔雀”的人,乐了一下。

      路槐把玩着玉箫,说:“不过,你怎么下山了?我还以为看错了人,结果还真是你。”

      鹤弃安答:“待在峰中许久,觉得闷了些。前段时间遇见了风邢,于是想着过来看看你。”

      一听这话,路槐顿时来了兴趣,问:“风邢这家伙怎么样了?我可是听闻风门宗这段时间一直派弟子历练,该不会风邢历练途中遇到了你吧。“

      鹤弃安点了点头,道:“确实,估计风邢现在在风门宗好好休养。”

      “风邢这家伙竟然吃了苦头?”路槐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而后继续道:“现在没事了吧?”

      一说这话,鹤弃安就想起风门宗那豪华接送阵容,说是全宗门的人来都不过分了,风风光光的就把风邢接了回去。

      “额……他肯定没事。”

      风邢把手搭在鹤弃安肩上,说:“难得你来一趟,本仙君就好好带你领略一下仙源的大好美景。”

      然后不由分说的就拉着鹤弃安离开。

      仙源最好的莫过于桃源酒,味道醇厚绵柔,甘甜爽冽,来仙源的人无一例外的想尝上一番桃源酒,路槐自然不会让鹤弃安错过,直接去酒楼要了两壶桃源酒。

      “这酒你可要好好尝尝,出了仙源你可就喝不到了。”路槐提着酒,说。

      “我一定好好品尝。”

      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吹唢呐声,大片大片的白纸飘落,鹤弃安回头一看。

      一顶覆盖着黑色帷幔的灵柩,八名身着麻衣的壮汉小心翼翼地抬着,队伍两侧是一群身穿白色孝服,头戴白布,腰间系着麻绳,面容悲戚。

      路槐瞧了眼,道:“怎么最近这么多丧事,这又是哪户人家死了人。”

      “最近仙源有很多丧事吗?”鹤弃安问。

      路槐看着走远的送葬队伍,回道:“确实,最近仙源有好多丧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难不成这个季节犯冲吗?”

      白纸落地,归于尘土。

      不过这一小小插曲倒没影响到路槐,继续拉着鹤弃安见识仙源的风土。

      途中,鹤弃安忽然想起一人,问:“漠生如何了?当年你下山,他可是与你一同。”

      路槐无所谓的答:“他啊,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的,这几日在闭关修炼。”

      卿谟生与他人不同,玉虚太尊收下他也大抵因为怜悯,不过从未表达出来。卿谟生一进宗门便一直跟在路槐的身后,饶是旁人都能看得出虽然卿漠生少言,但对路槐不一样。

      偏偏路槐不觉得,当年路槐下山回仙源路氏,卿谟生也一同随着路槐回了去。

      三人一散,清泉峰便只留下鹤弃安和沈谨昱二人。
      鹤弃安问:“为何闭关?”

      路槐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他,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要闭关一阵子而已。别说他了,我带你去看看仙源的美景。”

      说着就推着鹤弃安走。

      阴测测的巷子,一双眸子从里探出,盯着鹤弃安,似委屈又似难受。

      夜半,恰逢正值闷热的时候,总是惹人不适,唯独潇湘馆有着上好的冰鉴,不过也只供给潇湘馆的头牌用。

      妈妈扭着腰,谄媚的笑着,“阿狞你都多久没接客,那些贵客可都等着你,前几日常大人还特地过来,送了好多贵重的东西,你不妨见上一面?”

      阿狞站在冰鉴面前,柔荑嫩手的指尖轻点冰鉴,姣好的脸蛋白里透红,眉眼间似带愁容,眼神如秋水流转。

      妈妈见阿狞不语,凑上前说:“你这一不接客,潇湘馆可损失了不少,底下一众姐妹可都得要吃不上饭了。”

      阿狞抬眸,波澜不惊道:“是吗?可我怎么听你要捧另外的姑娘,把我压下去。”

      一闻这话,妈妈的笑容滞住,谄笑道:“阿狞,你可是潇湘馆的头牌,我怎么可能要捧别的姑娘,论琴艺谁能比得过你,再者那些为你豪掷千金的人都等不及了,要不你明天接接客?”

      “好吧。”阿狞收回手,说。

      顿时,妈妈喜上眉梢,“好好好,阿狞以后可得好好依仗你了。”

      语罢,妈妈迈着愉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隔天一早,潇湘馆可就有热闹看了,那礼品抬到潇湘馆的门前,可以称的为十里,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大腕。

      路槐带着鹤弃安坐在潇湘馆对面的酒楼,隔着一条路,坐在酒楼上面,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手剥着葡萄皮,一边留意潇湘馆的动静。

      这么大的阵仗,路槐都大抵能猜出是谁。

      剥好的葡萄放在面前的玉盘中,鹤弃安一边吃着,一边看。

      “这是哪户人家?竟送这么多礼。”鹤弃安有点被震惊到了,毕竟上次看到这么多的礼品还是风邢修成灵核的时候。

      路槐嗤笑一声,不屑地说:“也就只有萧知温敢这么大摇大摆的送礼,也真是不知羞耻,上赶着给潇湘馆送礼。”

      鹤弃安扭过头,看着路槐,问:“萧知温是谁?”

      剥好的葡萄一一放在玉盘中,路槐站起身,去到纱帘前的水盘里洗手,边洗手,边说:“兰陵萧氏萧知温,萧宗主的长子,这人喜好美色,且脸皮比马蹄还硬。”

      路槐拿水盘边的毛巾擦干净手,看着鹤弃安,不放心地道:“你可别和这人扯上关系,免得惹了一身腥。”

      一顶花轿子浩浩荡荡的从远处而来,鹤弃安探头看去,猜测这花轿子里的人应该是萧知温。

      轿子里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听的人脸红心跳。

      “萧公子,你见了那阿狞,不会就不要我了吧。”娇弱的人儿靠在萧知温的怀中,娇嗔的道。

      此男子眼眸含水,雌雄莫辨,白皙的脸蛋泛着一抹红,瞧上去颇为可爱娇滴。

      萧知温最喜这般模样,不禁搂紧林稚的纤细的腰肢,道:“我只是想去瞧一瞧这头牌是何面貌而已,怎么舍得不要你。”

      说完,萧知温伸出食指,刮了一下林稚的鼻尖。

      林稚扭捏地用食指在萧知温的胸膛画圈,“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花轿子停在潇湘馆的门前,随行的侍从掀开帘子,萧知温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鹤弃安仔细的看上那人几分,容貌倒是生的不错,大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模样,不同于常人的束发,萧知温将乌黑头发披散在身后,若只是看,还真有那温润如玉的公子风范。

      路槐见鹤弃安看得这么认真,生怕鹤弃安被萧知温的容貌迷惑住,大喊一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强行把鹤弃安的脑袋扭正,看着自己。

      路槐煞有其事的说:“你不要被他的长相迷惑了,鹤九,他可不是好人。”

      “我只不过想见着人长什么样而已,你担心什么。”

      鹤弃安拿起一颗葡萄,送入嘴中。

      路槐义正言辞的说:“那也不行,这萧知温最擅长以色待人,等会你把持不住,迷上他怎么办。”

      “……”

      鹤弃安不语,眼眸轻抬,眼神从路槐的身上移到白金玄虎身上。

      白金玄虎心领神会,一个虎尾猛地抽向猝不及防的路槐。

      “噢!”

      路槐顿时扭动跟蛆一样,后背泛起火辣辣的疼。

      “你够狠。”路槐咬着牙,颤巍地竖起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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