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觉醒》将慰

2、木乃伊

　　“爸妈！”齐星延一把推开庄园的铁门，轻车熟路地跑了进去。铁门上的锈迹在他触碰的瞬间剥落，露出底下闪着暗光的金属纹路。
　　俞晨在后面追着，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长期被囚禁的生活让他的体力差得可怜，没跑两步就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你……你慢点……”
　　齐星延一个急刹车转身，结果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个踉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他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我忘了你是宅男体质。”
　　“宅男？俞晨想了想，才说：“宅男至少不会把自己绊倒。”
　　齐星延正要反驳，突然脸色一变，拽着俞晨的帽子躲到一棵装饰用的棕榈树后面。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正从主宅走出来。
　　“是福克斯管家！”齐星延压低声音，“被他发现我带人回来就完了！”
　　俞晨看着近在咫尺的管家，双手缩在衣袖内，拂掉头上的树叶。结果这声音大得离谱，管家猛地转头：“谁在那里？”
　　千钧一发之际，齐星延突然捏着嗓子：“喵~”
　　管家皱眉：“少爷？”
　　“喵喵~”齐星延继续装猫叫，还用手肘捅了捅俞晨。
　　俞晨憋红了脸，挤出一声：“汪？”
　　空气突然安静。管家一脸“我看起来像傻子吗”的表情，大步朝他们走来。齐星延拽起俞晨的帽子就跑：“快跑！”
　　两人一路狂奔到庄园侧面，齐星延从花盆底下摸出一把钥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秘密通道！”
　　“啊？”俞晨喘着气，“秘密通道？”
　　门打开后，俞晨想象中的“秘密通道”应该是阴森的地下室或者高科技实验室，结果……
　　“这……这是你的游戏室？”
　　眼前是个摆满手办和游戏机的房间，墙上贴着动漫海报，角落里甚至还有个懒人沙发。最离谱的是，正中央的玻璃柜里郑重其事地陈列着十几个不同造型的皮卡丘玩偶。
　　齐星延红着脸解释："咳，这是伪装！真正的秘密在……”他走到一个等身大的初音未来手办前，按了下她的左手，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电梯。
　　“……”俞晨盯着初音未来，“你确定这不是什么宅男梦想屋？”
　　“闭嘴！”齐星延恼羞成怒，“这是战略性伪装！谁会想到齐家二少爷的密室里全是……”
　　“全是宝可梦周边？”
　　“是异能实验室！”齐星延死要面子，看着俞晨，似乎想到什么，拉开一个抽屉……
　　“你买这么多绷带干什么？”俞晨走了过去，看着满得快溢出的绷带，很不解，但似乎想到什么，问：“你不会还cos木乃伊吧？”
　　齐星延揉了揉头发，不好意思说：“你怎么知道？”气氛突然有些诡异，齐星延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些绷带给你用，应该可以隔离一些你的异能。”
　　俞晨看着一抽屉的绷带，“全缠上吗？脸也要缠上？”
　　齐星延想了想，“脸……倒不至于吧，谁会闲着没事摸你脸。”走出房间，“我先出去，你自己缠好。”顺手关了门。
　　俞晨将衣服脱去，拿起绷带，缠在身上，又穿上衣服。
　　俞晨打开房间，齐星延看到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现在真的像只木乃伊！”似乎想到什么，好奇地问：“你裹这么严实，你不热？”
　　俞晨突然愣住了，好像觉醒异能后自己成了个会移动的“尸体”，没有呼吸，摸了摸心脏位置，好像……连心脏都停了。
　　“我好像……真的不热。”俞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现在连体温都没有了。
　　齐星延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伸手想碰俞晨的额头，又在最后一秒缩了回来：“等等，你现在是……死人？”
　　“……”俞晨沉默两秒，“严格来说，是‘会动的尸体’？ ”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突然安静。
　　“那你会腐烂吗？”齐星延突然问。
　　俞晨愣了下，“有什么关系吗？”
　　“不是！”齐星延摆了摆手，“我是说，如果你不会腐烂，那理论上你可以…… ”
　　“可以什么？”
　　“可以……永远不会死亡。”齐星延敛下笑容。
　　俞晨想了想，也对，又用呼吸进食，也不用排泄，不知会不会长尸斑。
　　“走吧，我带你去找我祖宗，他是‘天择’学院的创办人，但……”齐星延停顿一下，“他和你一样，也是诅咒与死亡异能。”
　　俞晨愣住了，难道他的异能真不会死？齐星延的声音打破他的思绪，“很花园过去，这个时间段我祖宗应该在书房，不过我们必须小心点，不能让管家发现了，不然他会告诉我哥。”
　　两人小心翼翼穿过花园，正要打开书房门时，福克斯管家端着托盘，从书房内出来，看到齐星延后，皱了皱眉，“少爷，您怎么……”转眼看到俞晨后。
　　管家发出一声不符合年龄的高音尖叫，“竟然是诅咒与死亡异能！少爷！这是谁？！”托盘掉在地上。齐星延情急之下甩出一团火焰，结果只烧着了管家的假发，露出底下锃亮的地中海。
　　空气凝固了。
　　“我……我去给您拿新假发。”齐星延干笑着后退。
　　管家默默摸了摸光头，转身就走，背影写满了“我要辞职”。
　　齐星延咽了口口水，知道这事完了，他哥该骂他了。
　　“要……进去吗？”俞晨问。“走！”齐星延推开书房的门，俞晨跟着他在走廊尽头拐个弯就看到一扇枣红色的复古大门。真气派啊，俞晨心中憾慨。
　　齐星延敲了敲门，“进。”书房内传出一道年轻的声音。
　　“祖宗。”齐星延走了进去，俞晨迟疑片刻，也跟上去。
　　摇椅上的年轻男子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在看见俞晨的瞬间微微睁大。他看起来绝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白色毛呢大衣纤尘不染，却带着某种跨越时光的优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黑曜石戒面内似乎封存着流动的暗光。
　　“过来。”男子开口，声音年轻得出奇，却带着沉淀数百年的沉稳。
　　齐星延在俞晨背后推了一把：“叫祖宗。”
　　“祖……祖宗？”俞晨的嗓音干涩得厉害。这位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是齐家先祖？
　　男子忽然轻笑，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琥珀色眼睛——与齐星延如出一辙，却沉淀着沧海桑田。
　　“叫齐墨就行。”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面前古籍，羊皮纸页在他触碰下泛起时光的淡黄，“星延，你终于做了件让我欣慰的事。”
　　齐星延撇撇嘴：“我平时也很……”
　　“上周用异能烧了厨房，”齐墨慢条斯理地数着，指尖在书页上敲出古老的节奏，“前天实验时炸了东翼实验室，”敲击声渐重，“今天还把福克斯珍藏三十年的假发……”
　　“祖宗！”齐星延耳尖通红，“有外人在呢！”
　　齐墨的目光重新落在俞晨身上，确切地说，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双手。那视线如有实质，让俞晨想起医院里的X光机。
　　“解开。”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俞晨下意识皱了皱眉，有些……抗拒。齐星延急忙解释：“他的触碰会……”
　　“三百年来我见过十七个诅咒异能者。”齐墨打断他，突然站起身，白色大衣下摆划过一道优雅弧线，“解开。”
　　绷带一层层落下，如同褪去陈旧的外壳。当最后一圈纱布松开时，俞晨惨白皮肤上蔓延的黑色纹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像某种活物般微微蠕动。
　　齐墨忽然向前两步，在齐星延的惊呼声中直接握住了俞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