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觉醒》将慰

3、守墓人 预想中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降临。相反，两人接触的皮肤处泛起奇异的暗金色光芒。俞晨看到齐墨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同样有着纹路，却是如同古老文字般的暗金色。
　　更惊人的是书房内的变化——墙角古董钟的指针突然倒转，花瓶里枯萎的花枝瞬间绽放又凋零，窗外的光线明暗交替如同快进的昼夜。
　　“同源异能产生的时空共振。”齐墨松开手，一切异象立刻停止。他转向目瞪口呆的齐星延，“去泡茶。用第三柜子那包武夷山大红袍，水温八十五度，别又用异能烧开了。”
　　齐星延张了张嘴想抗议，目光在祖宗和俞晨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终垂头丧气地走向侧门。关门时还不忘瞪大眼睛对俞晨做口型：“小！心！点！”
　　齐墨示意俞晨在对面坐下。那是一把十八世纪风格的扶手椅，坐垫却异常柔软舒适。俞晨注意到书桌上的物品构成奇妙的时空错位——青铜星象仪旁放着最新款平板电脑，羽毛笔插在3D打印的笔筒里，线装古籍下压着智能手机。
　　“你有很多疑问。”齐墨从茶盘取出一片枯叶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但首先，看看这个。"
　　他修长的手指悬在枯叶上方，暗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流动。刹那间，枯叶边缘泛起嫩绿，叶脉重新充盈，仿佛时光倒流回它刚从枝头飘落的时刻。但下一秒，叶片突然化为齑粉，又在落地前重新凝聚成枯叶原状。
　　“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循环的一环。齐墨的声音低沉悦耳，“守墓人的职责是维护这个循环的平衡。”
　　“守墓人？”俞晨盯着那片神奇的叶子。
　　齐墨翻开古籍中的一幅插图：黑袍人站在墓园中央，手中提的不是镰刀，而是一盏造型奇异的灯。灯光照耀下，墓碑间的阴影中浮现出安详的面容。
　　“最早的诅咒异能者被称为守墓人，诞生于商周时期。”他指尖轻抚过插图，“我们不是带来死亡，而是安抚亡魂、防止尸变、守护生死界限及鬼门的出入。”
　　俞晨看着自己手上的黑色纹路，它们此刻正缓慢地改变着形态，似乎在与古籍插图上的图案呼应。
　　“但后来呢？”他忍不住问，“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害怕诅咒异能？”
　　齐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取出一枚青铜币放在枯叶旁：“战国时期，有个守墓人发现这种能力可以直接作用于活人。”青铜币突然锈蚀成渣，“他成了第一个用异能杀人的诅咒者，也是历史上第一个刺客。”
　　侧门突然被撞开，齐星延端着茶盘踉跄而入，三只茶杯在盘子里跳着危险的舞蹈。“泡好了！”他气喘吁吁地把茶盘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在古籍上，立刻被齐墨一个眼神蒸干。
　　“尝尝。”齐墨推给俞晨一杯，“注意看。”
　　俞晨低头，只见琥珀色的茶汤中，茶叶竟排列成精确的漩涡状，每一片都在水中保持特定深度和角度。更神奇的是，当他端起杯子时，所有茶叶同时转向他的方向。
　　“异能控制力的基础训练。”齐墨也拿起一杯，他的茶叶组成了一幅微型山水画，“精确到每一根叶脉的操控，这是你需要达到的境界。”
　　齐星延撇撇嘴：“祖宗就爱显摆这些……”
　　“比起某个把茶泡成中药的人……”齐墨抿了一口，突然皱眉，“你用了过滤水？”
　　“茶机里的开水用完了嘛……”齐星延缩了缩脖子。
　　齐墨叹了口气，转向俞晨：“明天去天择学院报到。我已经和校长打过招呼。”
　　“等等！”齐星延跳起来，”他才刚觉醒不到一天！学院不会接收他……”
　　“这是我的推荐函。”齐墨从抽屉取出一封用黑蜡封口的信函，蜡封上是守墓人提灯的图案，“他会跟这届新生一起进入，你作为监护人陪同。”
　　“我？”齐星延指着自己鼻子，“为什么是我？”
　　齐墨慢悠悠地品着茶：“图书馆修缮费，实验室设备损失，还有福克斯的精神损失费……”他每说一项，齐星延就矮一截，“大概几百万，付得起吗？”
　　俞晨好奇地看向缩成一团的齐星延：“你到底烧了多少东西？”
　　“就……一点点……”齐星延的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微小的距离，在齐墨的注视下又扩大了两圈，“好吧，可能够开个烧烤……店……”
　　离开书房时，俞晨发现手背上的纹路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变化过程如同液态金属重组，最终形成与古籍插图中完全一致的提灯图腾。他惊讶地看向齐墨，后者站在窗前，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认知改变，异能形态也会改变。”齐墨的声音带着跨越时空的回响，“欢迎加入守墓人的行列，俞晨。”
　　走廊上，齐星延还在小声抱怨：“监护人？我不比你大！”
　　“大了一岁。”俞晨纠正他，目光仍停留在手背发光的纹路上。
　　“十个月！”齐星延较真地数着，“而且你知道天择学院的监护人要做什么吗？要一起上课！一起训练！甚至宿舍都……”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俞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走廊尽头，光头锃亮的福克斯管家正举着手机对准他们，摄像头闪着诡异的红光。
　　“不好！”齐星延一把抓住俞晨的手腕，“他要给大哥打小报告！跑！”
　　两人狂奔过漫长的走廊，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流动的色彩。俞晨的手背上，暗金色的守墓人图腾微微发亮，仿佛在为这场荒诞的逃亡无声喝彩。
　　齐墨看着两人离开的背景，若有所思地摩擦着黑耀石戒面，戒面在岁月的冲击下光滑如镜，在阳光照射下如同一滩墨水。
　　“停！”俞晨实在跑不动了，喘着气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什么，看向齐星延，“你好像很忌惮你哥。”
　　齐星延气得跳脚，“我怎么会忌惮他？！若不是他成天有事没事就找我爸告状！我用每天躲着他吗？！”
　　俞晨以为他因自己的话才生气，小声说：“对不起……”因为声音细小，齐星延没听清，问：“你说什么？”“没……没什么。”俞晨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齐星延只觉得他莫明其妙，但也不好多说什么。看到不远处偷拍的福克斯，又看了看蹲在地上休息的俞晨，心一急，便蹲在俞晨面前。
　　“上来，我背你出去。”俞晨愣了下，摇了摇头，“我……我能走。”“快上来吧，就你那速度与体力，到明早估计也走不出去，别连累我，快上来。”齐星延催促着。
　　俞晨不好意思地趴在他背上，尽量不与他的皮肤接触。齐星延有异能加持，速度很快很快很快，不一会就到了庄园门口。
　　俞晨从他背上下来，“现在去哪？”齐星延想了想，“去学院报名。”“学院？离这里很远，我们……要走过去？”俞晨无法接受自己要走过去，徒步走过去，自己恐怕要累死。
　　“当然不是，学院离这儿也不近，坐出租车。”齐星延打了辆出租车，过了一会儿车便到了。
　　两人上了车，司机问：“去哪？”“天择学院。”齐星延回答。
　　司机是个高冷的中年男人，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齐星延一路上都在说，也不在意司机与俞晨都不回答，独自唱独角戏。
　　“下车。”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两人下了车。
　　“哇，好气派……”俞晨看着天择学院的大门，忍不住夸赞道。
　　大门上几个金字闪闪发光——异能即责任，真理即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