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故人》黎冻絮

5、望海 你喜欢靠窗

　　九牧之顺手接过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了一眼包装说：“爱吃啊，你都白给了，没有不爱吃的道理。”

　　“怎么还看眼包装，怕我送盗版？”

　　“那倒不是，新同桌还有福利啊？”

　　“算是吧，反正棒棒糖我也随身携带，顺便给你一个。”安璟逸坐正，边拿书边回答。

　　早读结束后的课间，还有些人很激动，仍然在聊去研学的事。九牧之听了一耳朵，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笔点了一下安璟逸的桌子，“老师通知研学的事了？”

　　“是啊，忘了和你说了，”他轻轻地倒吸一口气，“嘶，记性太差了。”

　　“我看你记性挺好啊，一早上记了那么多课文。”九牧之故意开玩笑。

　　安璟逸嘴角抽了一下，尴尬笑笑：“另当别论。”

　　隔天早上，九牧之出现在官璐办公桌前。

　　“你不去研学？”官璐很惊讶，但随即明白了什么，让九牧之站近，压低了声音，“这次学校的意思就是每个班挑几个成绩优秀的去看看别的地区别的好学校，本来你就是可以去的，如果是费用的问题，过几天会有贫困申请，我可以给你争取，最好还是去吧。”

　　九牧之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官璐继续开口：“估计也是费用问题，这个就你自己考虑吧，而且你初来乍到，这次可以和班里的同学好好认识一下。”

　　“嗯，好的老师，如果我改主意，我让我的家长周六联系您。”

　　“好，那你回去上课吧。”

　　于是周五晚上吃饭时，九牧之受到了来自何惋韫关心的询问：“牧牧，你们学校有研学？”

　　九牧之顿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这种事肯定在家长群通知了，何惋韫没道理不知道，便点了点头。

　　“怎么能不去呢？本来就是让你这样的优等生去的，现在你们班的人都能去，你更不能不去了。”何惋韫放下筷子温声道。

　　“……”

　　这是老师已经跟他家长说了无疑了，他还正要找理由搪塞过去，眼下是没办法了。

　　这老师也真是的。

　　“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你只管好好上学就行了。”

　　何惋韫的决定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尽管她看去很好说话。

　　九牧之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晚将近十点，八班男生单独拉的群忽然活跃起来，九牧之本来开着免打扰做英语阅读，却被手机好几连震动打断了。

　　他怕群里真有什么急事或者有人单发消息，便拿起了手机。

　　【@99学长干嘛呢？别学习了说句话！】

　　【@99学长学长，意下如何，研学的时候咱班安少要请我们吃饭，还要一起去玩[期待]】

　　A：【？？说了别这么叫？】

　　【@99我才发现学长名字叫99哎，有点意思啊】

　　【@99学长怎么还不说话，安少这么阔绰，不用不习惯哈！】

　　看到这里九牧之有点忍俊不禁，这些人真是……神人。

　　99：【去。】

　　想了想又补充：【那你们安少还真是挺大方的。】

　　【嗐，你没看上面吧，15号安璟逸生日，平时他也不这样】

　　……

　　【不知道女生来不来，你妹肯定得来吧@A，你妹要是来班长肯定得来吧，班长要是来女生不都来吗，安璟逸你问问谷柠~】

　　A：【……】

　　这事儿安璟逸只是跟闫城提了一句，一转头班里都说开了，实话说他想砍了闫城。

　　九牧之这边开始犯难，他从小到大没交过过生日送礼物的朋友，最多在生日当天人家的朋友圈下说一句生日快乐，再多的就没有了。他和安璟逸目前的关系也差不多是这个，但人家要请吃饭，这就不一样了。

　　挺麻烦的事，不知道问问谁。

　　闫城一看就是个多嘴的，不能问。

　　刘亦燃，可以问问。

　　答案是不知道，且他说闫城也没有什么表示。

　　还是按兵不动较好，避免多此一举。

　　周日早晨不到七点，筠城东站就零零星星聚了一些附中的人。

　　别的班每班只有不到十人，不需要统一组织，而八班那边林菁妍和谷柠坐在一堆没什么人的座位之中聊着天，举着高一八班的牌子。

　　洛轶茫看起来比较兴奋，这会儿正拿着手机到处拍照以及和别人拍照，像是势必凑齐九宫格用来营业微博账号。尽管粉丝还没有多少。

　　起初班里人都认为这位小“网红”会很难相处，后来发现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社交恐怖分子。

　　官璐给他们买票时是按座位来的，所以安璟逸和九牧之的位置正好在一个D座和F座。

　　找到座位后九牧之看着手里写着D座的票沉思了一会，开口问旁边一起过来的安璟逸：“我能不能和你换一下？”

　　安璟逸没反应过来，随口问道：“怎么了？”

　　九牧之还没回答，安璟逸又体谅似的问：“你喜欢靠窗？”

　　他点点头。

　　安璟逸对位置不讲究，坐哪里都无所谓，于是让开身让九牧之进去。

　　路程总共七个小时，晚上五点多才到目的地，意味着他们一整天都要在车上度过。

　　“可惜了不是绿皮火车，不然咱们可以在桌上打牌了。”洛轶茫回头吐槽道。

　　安璟逸嘴含着根糖，微微抬头，视线却没有从手机上离开，含糊地“嗯”了一声。

　　“干嘛呢这么专注？”洛轶茫起身想要一探究竟。

　　“他在看番。”九牧之突然回答。

　　“我去！你怎么知道？你还看我手机？”安璟逸护犊子似的把手机抱在怀里。

　　“……不小心瞥到了，而且我看过。”

　　“你看过？”他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很有品味啊你。”

　　“是啊，而且这个人，”九牧之指着屏幕暂停定格的那个人，“他最后——”

　　“别说！”安璟逸眼疾手快地把手掩在九牧之唇前，保持着一定距离，“我讨厌剧透。”

　　九牧之点点头：“噢，不好意思，我看这些一般都喜欢提前知道结局。”

　　“啊？”洛轶茫疑惑，“那多没意思！”

　　“个人喜好，理解理解。”安璟逸忍住了把他推回去的举动，想点继续播放。

　　九牧之忽而凑到他耳边慢慢说了句：“其实我没看过。”

　　“？”

　　“整我挺好玩是吧？”

　　“不是，刚刚突发奇想。”九牧之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么一搞安璟逸没有了看番的兴趣，反而对洛轶茫提出的打牌有了兴趣。

　　于是探出身子拍了拍洛轶茫，“哎，手机上也能玩，来不来？”

　　“来啊。”

　　“你叫人吧，还差三个。”

　　“你妹来不来？”

　　“我问问。”

　　一刻钟后，安璟逸、洛轶茫、谷柠、九牧之、闫城组成一局，在手机上进入一个房间。

　　“我跟你说啊，这次你可别偷看我手机了，咱俩是队友也不行！”安璟逸极度警惕地看着九牧之发出警告。

　　九牧之笑了：“刚刚只是不小心看到了，我偷看你手机干什么？”

　　“哦，最好是。”

　　三局结束，谷柠气冲冲地跑来兴师问罪，但压低了声音：“洛轶茫，你到底会不会玩？！”

　　洛轶茫迷茫：“我当然会玩了！”

　　谷柠：“你这叫会玩？刚刚第二局，你怎么不打我？”

　　洛轶茫：“你是我队友我打你干嘛？”

　　谷柠气晕：“刚刚那样的情况你打我才能赢好吗？这时候在乎什么队友不队友的！”

　　洛轶茫：“还有这种玩法？”

　　谷柠：“真是不想和你说了，刚刚能赢的。”

　　安璟逸憋笑，转头招呼九牧之凑过来，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九牧之一惊，随即也笑起来。

　　刚刚他们和闫城是那两人的敌方，以为要输了，结果洛轶茫一出牌直接扳回一局。

　　看着谷柠被气到无语，洛轶茫示弱：“好吧，我不会玩，我学学。”

　　“你那是常规玩法，这要策略的。”谷柠也觉得莫名指责不太好，毕竟只是游戏，也放缓了语气。

　　不得不说洛轶茫学习能力很强，后面几局确实领悟得挺到位。

　　接近傍晚时，广播终于报：“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望海北站，请您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望海是滨海城市，气候明显比筠城潮湿，气温也更高。

　　研学的学校安排了校车送他们回去，早已等候在车站。

　　总的来说，这次的研学算得上轻松，他们白天被安排和这里的学生一起听听课做做实验，晚上可以自由活动，早晨也没有早自习，惬意得很。后面几天会统一组织到当地的各种文化馆参观，算顺带去的。

　　四天之后，闫城兴致满满地问安璟逸：“哎，你怎么过生日？请不请大家出去玩？”

　　“你给我搞得人尽皆知，我还好意思吗？”

　　“没事吧，大家都不在意。”

　　安璟逸不再理他，却也认真地想了一下，最后决定叫几个关系好的吃顿饭，有时间去海边玩一圈，毕竟从小在筠城长大，大家基本没见过海，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剩下的人便象征性地说了一下，有事或者不想来就不用来，人家都要做自己的事情。

　　最终男生里只有不到十个人没去，女生被谷柠零零星星拉来十几个，还有隔壁班的两个女生。

　　这两个女生中其中一人叫纪修宁，初中时候和安璟逸一个班，两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和第二，谁也不占下风。

　　这样的势均力敌反而让两人的关系很好，出去玩会叫，过生日会互相祝福。

　　另外一人是她的同班好友郑千玥。

　　只是最近纪修宁老是避着他，看到了也会假装没看到快速走开，安璟逸不知道哪惹到她了，想着趁这次出去玩示示好，能知道是什么问题更好。

　　他选择了离海边近的一家烧烤店，这个季节来望海市免不了搓一顿烧烤。

　　A：[位置]

　　A：[图片]

　　A：【按这个图片里的路线坐地铁去吧，我就不打车了，地铁也很方便，回去的时候如果晚了就给你们打】

　　点击群发。

　　又给女生们单独发了一条：【注意安全】

　　安璟逸收起手机，愉快地起身去叫宿舍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人：“九学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