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川往事》牧筱子

4、岁月如歌 第

　　第四章 如歌岁月

　　1

　　秦建国的脸蛋被晒得绯红，一头短发，在太阳底下，闪耀着光泽。
　　建国去村里的小学上学，特别机灵，很讨老师的喜欢。
　　为民因为上过战场，又是党员，在村里有相当高的名望。公社任命他当秦家川的村支书。
　　南竹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还会识文断字，成了村妇女主任。
　　秦家川的社员们，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成立农业合作社，唱着时代的歌谣，信心满满地，互帮互助搞生产。

　　2

　　1958年，村里的精壮劳动力都被派去大炼钢铁，留下老弱病残看家和收拾庄稼。那一年，大量的土豆还没被挖出来，就被冻死在泥土里。
　　1959年，遇大范围的干旱，庄稼几乎颗粒无收。
　　1960年，饥饿又一次如瘟疫一般，席卷了神州大地。
　　那一年，十岁的秦建国，脸色菜绿，头发软踏踏地贴在脑袋上。细长的脖子上长着个大大的脑袋，没精打采的。
　　那年，南竹生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孩子全身长满黑黑的汗毛，满身褶子，活像一只小猴子。他们给孩子取名叫秦跃进。
　　南竹瘦得如干柴的身板，再无一滴奶水。
　　孩子使劲地唆。
　　南竹疼得直哭。
　　三天后，秦跃进不再哭闹了。他闭上了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之后便再也没有睁开。
　　秦为民，耷拉着脑袋，面色青黄，只见两行清泪，流过高高的颧骨。

　　3

　　长大后的秦建国是秦为民的骄傲。
　　秦建国20岁年那年，经组织推荐，上了本省的一所医学院，学临床。
　　毕业后的秦建国，被顺利地分配到了县医院，成了一名年轻的医生。
　　当时有几个从北京下放到秦家川来劳动改造的医生，在他们劳动了一段时间后，秦为民给公社领导提建议说：“群众得了病，得不到好的医治，影响生产劳动，让那几个大夫，去给人民群众看病，这是更好的改造。”于是，他们被安排到公社卫生院。
　　也就在这个时段，秦建国主动申请到公社卫生院锻炼，有幸跟着北京的大夫，学到了很多临床知识和经验，医术突飞猛进。后来政策有变，北京的大夫陆续返城。秦建国顺理成章地成了全县医术最好的医生。

　　4

　　1978年，中央宣布要实行改革开放，要搞活经济。
　　那一年，恢复了高考。
　　南竹说：“恢复高考了，要是跃进还在……也要参加高考了……”
　　为民说：“是啊……可是……那个年月……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一定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后来，秦为民顶着重重压力，在一片质疑声中，率先带着秦家川的群众，解散大锅饭，把集体的田地，承包给每个家庭。
　　大家都认为，为自己家干活，有干劲，心里暖和，有奔头！
　　南竹本来是农业社养羊场的负责人，分产到户之后，索性自己把养羊场承包了下来。
　　南竹在自己家的地里种了苜蓿，苜蓿长大了，开出了紫红色的花。一茬又一茬的枝液鲜嫩的苜蓿，都被用来喂羊。
　　年底，膘肥体壮的羊儿们，被供销社全部买走了。晚上，南竹数着一大把钞票，兴奋地给秦为民说，老头子，咱有钱了。
　　秦家川家家户户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地窖里放满了土豆，油缸里装满了菜籽油。
　　秦家川的老少爷们儿们都说，秦书记，咱有钱了！
　　为民说：“南竹，日子好了，想吃点啥好吃的？”南竹说：“我第一次吃的你做的饭——土豆焖面！”
　　土豆焖面，那是他们两个人都认为最好吃的饭！

　　5

　　秦建国，要结婚了。
　　秦建国的媳妇是县医院新来的医生，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叫李雅琴。
　　八十年代的女大学生，在全县屈指可数。
　　初来乍到的雅琴，被院方指定的师傅是秦为民。不到半年，二人在朝夕相处的工作中产生了稳定的爱情。
　　有天晚上，建国在雅琴的笔记本里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爱你，余生请多指教！”
　　秦建国在工作笔记中也发现了一张纸条：“爱你，携手相伴到老！”
　　当秦建国很郑重地把他打算和雅琴结婚的消息告诉秦为民时，秦为民说：“我很赞同！这是咱老秦家的荣耀 。”
　　1980年，建国和雅琴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取名秦改革。孩子皮肤红润，又白又胖。
　　秦为民和南竹端详着孩子，乐开了花。
　　“叫爷爷！”
　　“叫奶奶！”
　　“长得可真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