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叶白白白白白白

4、第 4 章

　　优马确实听取柊的建议休了年假。
　　所长想都没想就直接批了。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优马思考着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脑子里整理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然后按照重要的程度排序。
　　确定好要做的事情后，优马开始收拾东西，并在第二天一大早出现在了奶奶家门口！
　　“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满头大汗的，快坐快坐，吃早饭了吗？想吃什么呀？奶奶给你做。”
　　这只是很日常的几句话，却让优马觉得十分怀念，鼻子突然一酸，但还是马上就忍了回去，然后笑嘻嘻地走到厨房去给奶奶打下手。
　　“啊……，蛋壳掉进去了！勺子呢？”
　　优马随手拿起勺子去捞蛋壳，然后顺手把鸡蛋打散了，他略显尴尬地挠挠脸颊，原地立正。
　　好好的煎蛋就这样变成了玉子烧。
　　“优马，这是糖啊，要用盐的。”
　　“啊？我拿的是糖吗？”
　　“对呀，你看，糖哦。”
　　奶奶把糖罐放在一边，然后拿起盐罐，优马就站在旁边乖乖接过罐子，然后把东西放回原位。
　　“切点洋葱吧，优马。”
　　半分钟后，优马开始疯狂流泪，但还是把切好的洋葱丁装在碗里递给奶奶，奶奶一抬头瞧见自己宝贝孙子像只悲伤蛙似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把人撵出厨房了。
　　优马坐在餐桌旁一边擦眼泪一边观察着忙碌的奶奶，沉浸在这样虚幻又真实的美好里，享受，又无比珍惜。
　　总之，他很喜欢。
　　非要说最大的遗憾的话，大概就是他工作后真的没有再好好陪伴过这唯一的亲人了。
　　趁着现在好好弥补一下吧。
　　早饭过后，祖孙二人一起前往了幼儿园，奶奶坐在前面给小朋友们讲故事，优马就混在孩子堆里认认真真地听着，哪怕那些故事早就耳熟能详，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当他看见孩子们拿着五颜六色的画笔在白纸上画着各种图案时，又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已经很久没画过画了。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父母过世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眼中的世界都是灰暗的，不论用多么明艳的色彩去描绘，都格外得黯淡无光。
　　奶奶把一只画笔递到他手边。
　　“要试试吗？”
　　“不了。”
　　“哥哥你也会画画吗？”
　　坐在他旁边的小男孩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水汪汪的，特别好看。
　　“我现在已经不会画画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画笔了，就算现在重新拿起笔，也完全不知道该去画些什么。
　　下意识从脑子里搜刮出来的画面也都不怎么美好，画出来吓到小孩子就糟了。
　　奶奶只是把画笔放下，然后拿来一本非常可爱的儿童画册，随便翻一页在优马面前摊开。
　　她再一次递给他画笔。
　　“那就来上色吧，试一试吧，优马。”
　　那只是很简单的填色，按照侧边给出的示例去选择相似的颜色然后进行填涂，并不是什么难事。
　　优马一开始只是按照示例的颜色去挑选，然后慢慢地开始加入自己的想法。
　　如同突然进入到叛逆期的少年，示例给出的粉色樱花被他涂成了蓝色，淡绿的叶子涂成深绿，红色玫瑰涂成黄色。

　　不过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就算被小朋友们围观质疑，优马也只是尬笑几声，默默合上了画册。
　　孩子们被另一位老师领去室外活动，优马和奶奶一起整理美术教室。
　　等到他收拾好一个角落，准备转头收拾另一边时，一抬头就看到那本他填涂过的画册被奶奶单独展示出来。
　　“怎么放在这里了？”
　　“我觉得很有想法呀，就放在这里了，不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小朋友看到还是会觉得奇怪吧，为什么会和示例图不一样之类的。”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的，大概就是大人教什么就学什么，看到什么就会去模仿什么，属于自己的想法之类的东西大概都要等到再大一些才会拥有。
　　“示例只是参考，没人规定必须要那样画啊，优马，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欢去选择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啊，不能因为不被外界所接受就随波逐流吧。”
　　“是吗？”
　　优马再一次看向画册，慢慢地翻阅着，似乎觉得也没什么不行的。
　　不违背伦理、道德、法律的情况下，没人有资格去规定到底什么样的喜好与习惯是对的，当然，无法接受与理解的情况确实是会存在，人们也有权利表达自我。
　　但是，这些事情素来无关对错。

　　整理好美术教室后，优马和奶奶一起坐在台阶上旁观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的孩子们，对现在的优马来说，只是看着这样温馨美好的画面都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驱散了他身上那始终没有散去的疲惫。
　　奶奶突然觉得肩头一沉。
　　她抬手将毛茸茸的脑袋扶正，又很贴心地帮他遮挡着阳光，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如果优马醒着的话，就会看到奶奶眼里那格外复杂的情绪吧。
　　哪怕是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可不同的经历会在人的身上留下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眼神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也好。
　　奶奶知道眼前的优马不是她熟悉的优马，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疲惫，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稀松平淡的日常里偶尔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安与局促。
　　她只知道他需要休息。
　　那就好好睡一会吧，优马。
　　奶奶轻柔地抚摸着优马的头。

　　柊按照和优马商量好的那样向所长和凛以及悠比道明了一切。
　　那些优马本人无法言说又难以承受的过去和痛楚经由柊传达给了SKIP众人，而不是再一次造成伤害。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去寻找避免时间线崩塌的办法，可偏偏这是人类从未涉及的领域，就算上报给防卫队也没有任何用。
　　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优马一个人。
　　柊相信优马在休息过后会做出选择，不管是让时间线恢复正常也好，还是维持现状也好，又或是听从纳维塔的话也好。
　　优马一定会做出他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下班后，柊故意绕路去那家幼儿园，远远地见了优马一面。
　　他看到他带着一群小孩去见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再一一挥手告别，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总算是感到了些许安心，所以，他也不想破坏这样轻松又愉快的氛围，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转身离开。
　　至少现在让他把那些事都放下，先去做几天普通人吧。

　　晚饭依然是奶奶做的，热气腾腾的乌冬面端上桌的那一刻，优马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第一口吃下去后发现还是熟悉的味道，心底翻涌而出的喜悦与怀念让他的眼眶再一次湿润。
　　他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却又被烫得吱哇乱叫，奶奶赶忙递给他一杯凉水。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因为太好吃了，就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慢一点呀，很烫的。”
　　奶奶笑呵呵地摸摸优马的脑袋，背过身去抹了下眼睛才坐下来和他一起吃晚饭。
　　暴风吸入的优马又去厨房盛了一碗，但这次他选择了慢慢吃，仔细品味这无比怀念的味道。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调味料，但就是很好吃，好吃得让人想哭。
　　“明早想吃什么？”
　　“玉子烧？”
　　“今早不是刚吃过吗？”
　　“不不，是加蔬菜的那种。”
　　“还有别的吗？”
　　“嗯，炒饭。”
　　“还要加几根小香肠，对吧？”
　　“嗯嗯嗯！”
　　祖孙二人一起整理好厨房，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以往优马没什么兴趣的电视节目这次也看得津津有味，一人嚼着一根特别筋道的红薯干，使劲咬了好一会才扯下来一块。
　　累得人牙疼却还是乐在其中。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优马犹犹豫豫地说着，明明已经二十三岁了，却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坐在这里尝试和大人们撒娇耍赖。
　　“可以啊。”
　　奶奶答应得很干脆，这让优马感到些许意外。
　　“真的？”
　　“嗯，要像你小时候那样抱着你睡吗？一边拍着你的背一边给你唱儿歌？”
　　“也不是不行……。”
　　优马抿了抿嘴唇。
　　奶奶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然而真躺下来时，优马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也许是他独居久了吧，真的不习惯身边有别人，却还是乖乖地躺在那，侧身过去盯着奶奶出神。
　　他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像小时候那样。
　　睡梦中的奶奶被他的脑袋蹭醒，伸出一边手臂将他揽到自己身边。
　　“是突然换了地方不太习惯了吗？”
　　“嗯。”
　　优马闷声回答着。
　　“要我哄哄你吗？”
　　“嗯。”
　　“那小优马今晚想听什么呢？”
　　“桃太郎？”
　　“嗯……桃太郎……。”
　　半梦半醒间的奶奶讲着讲着就睡着了，一直拍着他后背的手也慢慢停了下来，但优马还是毫无睡意，只是仰头看她。
　　“奶奶，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嗯……，什么故事呢？”
　　即使是在睡梦中听得不太真切的奶奶还是本能地接着他的话茬。
　　优马酝酿了一番，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卡住，完全说不出口。
　　奶奶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老人睡熟了。
　　优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清早，闹钟响起，清醒过来的奶奶回想着昨晚优马说的话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怜爱地抚摸着优马的脸，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嗯……，现在几点了？”
　　“还早着呢，再睡会吧。”
　　“……嗯。”
　　优马的声音黏糊糊的，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缩成一小团，很快就又睡着了。
　　直到炒饭的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优马才懒洋洋滴睁开眼睛，顶着鸡窝一样乱七八糟的头发打着哈欠，再慢腾腾地爬起来走出卧室。
　　“早啊，优马。”
　　“早……，哈~~……。”
　　“早饭已经好了哦，要趁热吃吗？”
　　“嗯……。”
　　坐下来的优马闻着炒饭的香气，终于觉得自己的胃……，啊不，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细细品味着炒饭。
　　奶奶把一小碟煎过的小香肠放在他面前。
　　“味道怎么样？”
　　“一如既往得好吃！”
　　“那就多吃点吧。”
　　早饭过后，优马还是和昨天一样跟着奶奶一起出门，不过他今天没有去幼儿园，而是决定出去逛逛。
　　此时，他还不知道SKIP发生了什么。

　　本该来上班的柊没有出现，手机也打不通，所长以为是宇宙科学局那边给他临时指派了任务，就打电话过去问问，结果也没有收到任何答复。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然而，一小时后宇宙科学局就直接派人过来调查了。
　　柊确实失踪了，手机信号也完全追踪不到。
　　调查员和SKIP把柊昨天所有的行动轨迹都翻了出来，确定他昨晚回家后就没有再出来，也没有人进到他家里去。
　　那人是怎么消失的？
　　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他家里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所长再三考虑吼，还是联系了优马和他说了这件事，而坐在公园里晒太阳的优马在接到消息后立刻赶过去和他们汇合。
　　柊的家里很整洁，写字台上的电脑还保持在开机状态，旁边放着没喝完的半杯咖啡和一本推理小说。
　　优马趁着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在的功夫，启动了基尔亚刻魔方。
　　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带走柊的人也随之暴露。
　　是纳维塔。
　　优马倍感惊讶。
　　这条时间线上的柊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对纳维塔那种时间之外的存在产生威胁，为什么要抓走他？
　　纳维塔要做什么？
　　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原地变身，前往那时间之外的世界。

　　纳维塔对主动出现的基尔亚刻感到十分意外，浅紫色的眼睛里充满好奇，以为他是准备听她的话才出现在这里的。
　　结果迎接她的却是基尔亚刻的剑。
　　“柊在哪？”
　　“什么啊？哦，你说石堂柊？他没在你身边吗？”
　　她当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慵懒地坐在她的宝座之上，笑嘻嘻地看向焦急得要命却又不得不在这里和她好好说话的人。
　　“我已经看到了，不然也不会来找你的。你把他带去哪了？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和他完全没有关系吧！”
　　“嘿~，是吗？可我不这么认为啊，飞世优马。”
　　纳维塔悠哉悠哉地说着，纤细的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再看着它自己松开垂落。
　　她突然感觉有些无聊，起身走下属于她的宝座，站在了基尔亚刻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邪气的浅笑。
　　“是我又怎么样？你又杀不了我。而且你又不听我的话，那就再也别想找到他。”
　　俯身凑到他耳边，轻佻一笑。
　　“连时间都无法超越的人有资格和我谈判吗？”
　　就算优马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要承认，他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战胜纳维塔，即使被拿捏住了软肋，也必须把愤怒全部憋在肚子里，在她面前放低姿态。
　　以此求来她的一点心软。
　　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换上一副卑微的姿态。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放人？”
　　“嗯，好孩子。”
　　纳维塔对他现在咬牙切齿又必须低三下四的样子非常满意，飘身坐回到她的宝座之上。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只能辛苦你自己去找了。”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手指依然卷着自己的头发。
　　“希望你能在他死掉之前找到他。”
　　话音落去，纳维塔的身影就消失了。
　　基尔亚刻望着四周的点点繁星，每颗星星都代表了一条时间线，就这么毫无目标地找下去，给他一百年的时间也找不到人。
　　纳维塔也没给他任何提示。
　　得想想办法！

　　他并不知道，离开的纳维塔去到了某个角落。
　　柊就被困在那里。
　　双手手腕被实质化的银色光刺刺穿后斜吊起来，双腿跪在地上。
　　血滴答滴答地落下。
　　纳维塔咂咂嘴，踩着她的恨天高走到他面前去。
　　“还是不肯帮我劝他听话？哎呀，你们人类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明明时间混乱了也没什么不好吧？难道不是吗？石堂柊，你就不想要人人都能幸福的世界吗？明明都加入宇宙科学局想要保护人类了，却连我主动送上门的大好机会都不珍惜。”
　　柊连头都没抬起来，分明就是不想理她，纳维塔对此非常不满，捏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抬起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
　　明明长着一张格外精致漂亮的脸，却叫人一看见就心生厌恶。
　　她挥了挥手，刺穿柊双手手腕的银色光刺开始缓慢地前后移动，痛感沿着神经传导至大脑，让柊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去。
　　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你提出让他去休假的话，现在在这里受罪的就是飞世优马的奶奶，哎，你说你是不是给自己挖坑啊，石堂柊？何苦呢？”
　　“那还真是万幸啊，现在在这里的是我。”
　　柊的嘴唇都在颤抖，冷汗一滴一滴地掉落，融入血中。
　　“你心态还真是好啊，石堂柊，啧啧，哎呀呀，这就是宇宙科学局特别调查员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纳维塔甩开他的脸，柊的眼镜也随之甩飞出去，散乱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却没能挡住他锐利的目光。
　　见状，纳维塔只觉得无趣。
　　“反正飞世优马已经来这里找你，那老太太身边也没有别人，你说，我要不要把她也抓过来呢？这样的话，优马就会听我的话了吧？对吗？你们人类的弱点还真是很好拿捏呢！”
　　“不行！”
　　柊充满急切的声音引得纳维塔眉头一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石堂柊，你可是在求我啊，不拿出来点诚意吗？”
　　“你想要什么？”
　　不过是说话的功夫，柊就已经完全做好了自己死在这里的准备。
　　但他更怕的其实是不论他答应纳维塔什么条件，她都不会改变主意，都会选择去伤害优马的奶奶。
　　这才是最可怕的。
　　纳维塔似是来了兴致，俯身仔细打量着柊的脸，似是对这副皮囊非常满意。
　　但可惜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又没有把柄在你手里啊，石堂柊。”
　　纳维塔嬉笑着离开。
　　这一方封闭的空间内突然迸发出数道实质化的银色光刺，一齐向无处可逃的柊飞去。

　　基尔亚刻在一番沉思后放弃去无数时间线里寻找的想法，转而探索起这时间之外的世界。
　　这里的空间看似无边无际，实际上被几道看不见的墙切割成了数十个小房间，为了能更快速地找到柊，他将沉睡在时间囚笼里的优马唤醒，利用星河魔方的力量在这里迅速穿梭。
　　才刚刚从虫洞钻出来的两人就被数道银色光刺袭击，两人同时闪身躲开。
　　一转头，他们就看到了已经受伤的柊。
　　基尔亚刻研究着那两道刺穿柊手腕的银色光刺，想要将其解开，然而纳维塔的力量实在太强大，短时间内是找不到任何温和办法将其解除的。
　　只能强行拔出。
　　已经解除变身状态的优马跪下来支撑着意识不清的柊，血腥味发疯一般地闯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
　　“摁住他。”
　　基尔亚刻说完，优马就牢牢抓住柊的一条手臂，随后，银色光刺在基尔亚刻的控制下缓慢抽离。
　　他们原本还担心柊会挣扎，发现他完全没有反应时意识到情况不妙。
　　优马叫了几声也没有得到应答，只能先紧紧地抱住他，眼底的焦急再也藏不住。
　　左手的光刺被拔出后，基尔亚刻立刻用力按住血洞，优马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三两下扯成布条后缠绕在柊的手臂和伤口上。
　　另一边也是一样的做法。
　　优马扶着柊躺下，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
　　衬衫、马甲和裤子都被刚刚袭击他们的光刺刮破好几个洞，留下的伤口有深有浅，优马扒拉过来几根布条叠起来，按在那些比较深的伤口上。
　　基尔亚刻则是拿着那两枚银色光刺打量着，指尖轻轻略过，表面的细小尖刺扎得人生疼。
　　银光一闪，纳维塔出现在这里。
　　基尔亚刻瞬间将那两枚银色光刺投掷出去。
　　“还给你。”
　　纳维塔指尖轻轻一点，原本还十分凶戾的银色光刺立刻变乖，围绕着她的指尖盘旋飞舞。
　　“怎么？心疼你的好同事了？他会变成这样可都是因为你啊，飞世优马，我说要把你的奶奶抓过来，好让你能乖乖听我的话，他说不行，所以我就大发慈悲了呀，怎么？他又没死啊，还是说你不满意，希望我把老太太抓过来呢？哦，我差点忘了，那其实是另一位飞世优马的奶奶，不是你的。”
　　清冷的女声落去，纳维塔毫无温度的视线落在了优马身上，令她意外的是优马没有反应，就像根本没听到她刚才的话一样。
　　哎哟，这小孩这么冷漠的吗？
　　但实际上优马已经很生气了。
　　比起生气，他更担心奶奶的安危，想要赶紧回去确认情况。
　　基尔亚刻的反应就更加好玩了。
　　来自于次时间线的他在听到纳维塔还打算对奶奶动手时，理智差点就要离家出走，特别想要冲上去给她几拳。
　　就算这么做没什么用，他也要宣泄一下情绪了！
　　但是，这里是纳维塔的地盘，那么做很可能会让她把他们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
　　他和优马倒是好说。
　　可柊呢？
　　柊的失血量很大，他还能撑住吗？
　　“不听话的话，就没办法回去哦，飞世优马~。”
　　纳维塔一蹦一跳地绕着基尔亚刻转一圈，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到优马那里去观察他的表情，顺便检查一下柊的伤。
　　“诶，人类真是脆弱啊，这么点伤就要死要活的，要是能直接把他的状态加速到未来该多好啊，这些伤就会直接消失了呢，你说是吧，优~马~。”
　　她温柔的笑脸令人毛骨悚然。
　　优马没理会他，只是将自己的灰色帽衫脱下来盖在因大量失血而体温降低的柊身上，然后抱紧了他。
　　纳维塔温柔的笑容瞬间消失。
　　“真没意思，明明听话就能做到的事，怎么就是学不乖呢？人类的脑回路真难理解啊！放在眼前的幸福都不要。”
　　气氛一时陷入到尴尬的死寂之中。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想要的幸福。”
　　基尔亚刻声音微颤，而他的这句话也引来了纳维塔的目光。
　　两人明明是平视的，但纳维塔却给人一种高傲上位者的压迫感，显得基尔亚刻在气势上就比她矮上一大截。
　　“可你们人类自己又总是念叨着，要是能重来就会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话，真让你们拥有这样的能力又不乐意了，哈，真是好笑得要命哦。”
　　“如果所有人都能随意改变过去的话，世界会陷入到彻底的混乱之中，那就没有人会得到幸福。”
　　基尔亚刻反驳着她的话，回应他的却是纳维塔放肆的笑声。
　　“你还真以为我在乎这些事啊？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时间混乱的世界，仅此而已呢，飞世优马，谁要在乎你们人类的死活？受困于时间之内的生命不值得同情和可怜。”
　　纳维塔随手一挥就将三人送回到人类世界去。
　　“既然不听话，那就只能接受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