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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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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被暂停。
只有SKIP众人还能行动。
所长、凛以及悠比在看到两个优马同时出现后满脸震惊,但在注意到优马背着的柊后,大家立刻七手八脚地忙了起来。
因为时间被暂停,他们也没办法送柊去医院输血,只能在SKIP处理。
好在血已经止住,先简单包扎上,至于缝合……,只能等时间恢复正常以后再说了。
基尔亚刻也没办法恢复纳维塔暂停的时间。
忙完这一通后,穿着沾血的浅色衬衫的优马守在柊的旁边,另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优马收拾着垃圾,然后把药箱放回原处。
“我去找几件干净衣服过来。”
说完,穿着深色衬衫的优马就离开了。
所长、凛和悠比一起从门框边探出脑袋观察着优马,一时间无法确定他到底是哪个优马,又一起缩回去,小声交流起来。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吧?”
“应该是吧?”
“但我觉得离开的那个才是从另一条时间线过来的优马。”
“哦哦哦,对哦,他两的感觉不太一样呢。”
“太微妙了,真的,太微妙了。”
休息室里的优马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交谈,只是担忧着柊,脑子里还在想着纳维塔的那些话,思索着他们要怎么办。
离开SKIP回到家里的优马找了几件衣服随手装进袋子,还把家里的药箱也带了过去。
他还特意绕路去幼儿园看了一下奶奶,确认她没有被纳维塔抓走后就赶紧返回分所。
分所内,凛找来一些吃的给大家分,她也没有刻意去区分两个优马,所以叫名字的时候两人同时抬头。
就跟双胞胎一样。
两小孩虽然接过吃的,但都没吃几口就放在一边,所长见他们两个这么低沉,本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只要一想到柊之前和他们说过的真相,就会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很无力。
明明基尔亚刻的力量就与时间有关,可现在一切依然保持在暂停的状态。
所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先是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优马,再看看一直守在柊旁边没有离开过的优马,思索几秒后决定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纳维塔想要创造出一个人们能够任意返回过去或前往未来的混乱世界,我所在的时间线就是受到了她的干扰才毁灭掉的,之后她又利用我,不,是我自己神志不清相信了她的话,强行嫁接时间线才……才导致了这一切。”
坐在所长旁边的优马,或者说基尔亚刻十指紧紧抠着自己的膝盖,垂着头,将懊悔与自责全部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是优马的错呢?你也说了是那个叫纳维塔的干扰了你的时间线才导致的毁灭啊,如果她不去干扰的话,你还是会好好的和大家生活在一起啊。”
凛走到基尔亚刻身边蹲下来,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有些发凉的手背上。
“这不是你的错,优马。”
旁听的优马沉默不语,只是起身换掉柊头顶的冰袋,在洗手台前静静地站着。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没有任何能干扰时间线的能力,纳维塔又是根本无法被杀死的存在,又不想就这么看着这条时间线沦为纳维塔的玩具。
柊的情况并不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父亲的遗言。
他想要拯救自己的世界,也想要救下另一个自己。
但是……。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跑下去了!”
他还记得另一个自己说过的话。
是啊,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许久的家园就这么在眼前变成宇宙里的尘埃。
谁能接受得了呢?
优马回到休息室,和基尔亚刻对视了一眼,清楚地看见他嘴角噙着的苦笑。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抱歉的话就不要说了。”
两人同时开口,说的话却完全不一样。
基尔亚刻抿了抿嘴唇,不再言语。
优马顿了顿,再次抬头看向他。
“真的完全没有对抗纳维塔的办法吗?如果现在将时间线恢复成原样的话,她的计划就落空了吧。”
“但是时间被暂停的现在,我也做不到让时间线恢复原状,除非让她解除暂停,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让柊及时得到治疗的办法。”
“那就答应她,听她的话。”
“你是想让我假意服从吗?”
“不行吗?反正你不答应她,她也是会持续干扰这条时间线,到时候你剪切出去的时间点越积越多,崩塌也是迟早的事,既然我们怎么样都逃不过,那就不逃了。”
“那我就要回到我的世界了。”
“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回去,我也……我也没资格逼迫你回去面对那样的结局,但是……,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对不起,我还做不到。”
基尔亚刻直接跑了出去。
优马的眸光黯淡几分,略显颓丧地挨着柊坐下。
凛追出去看看情况。所长观察着优马的表情,试探着询问起来。
“这是不是对他有点太残忍了?”
“我……不能怪他吗?”
只是因为他自己不接受一切都被毁灭的结局,只是因为他想要得到幸福,所以就可以做出这种事吗?为什么他的幸福就要给别人带来痛苦呢?
特别是……柊。
优马将后面这些话咽在了肚子里。
因为他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你当然可以怪他,优马,我觉得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些,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对不起,所长,我暂时没办法和他好声好气地说话。”
优马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所长也不好继续,气氛一时间跌入冰点。
追出去的凛看着站在马路中间仰望太阳的基尔亚刻,慢慢停下了步伐。
察觉有人靠近后,基尔亚刻转过头,面带苦涩的微笑,因为跑动而乱掉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更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暴乱的逃难者。
“你也希望我那么做吗?凛。”
“自私一点的话,是的,我也希望一切能恢复正常,可我也清楚,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回去的你要独自面对已经毁灭的一切,相当于又失去了一次,这么想我也有些于心不忍。”
凛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或许也可以说眼前的优马给她的感觉实在不一样吧。
那双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
那并不是她熟知的优马所拥有的目光。
“对不起,凛,问你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没关系的,只是……,我不想看到你露出那么悲伤的神情,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优马,不要压抑自己。”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凛,命运不会怜爱任何一个哭着向它讨要好处的人。”
“不要去管命运还是什么的了,现在只有我在这里,如果你想哭着跟我要些什么话,我可以给你这个。”
说完,凛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小包饼干,递向他。
基尔亚刻的眼里泛起泪光,一步、一步地走向她,伸手接过那一小包饼干,仔细打量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彻底决堤。
此时此刻,他无比怨恨自己。
凛心中不忍,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哭吧,优马,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能哭呢?但是呢,我认识的优马一直都是很坚强的人,就算最后一定要回去,也能跨过这些伤痛的,对吗?”
他努力地忍住泪水,哭到说不出话就用点头来回答。凛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最后还是走上前抱了抱他。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你都已经在尽力保护我们了,优马,不要太苛责自己。”
不要太苛责自己。
太难了。
凛拉着他回到分所,让他去好好洗洗脸。
优马微微歪头看了一眼,起身走向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我和你一起去。”
“不,我自己去就好,这是我招惹出来的麻烦事,就该由我自己解决。”
“对不起,我刚才……。”
“我知道的,被困在时间囚笼里的你突然醒来就看到柊在这件事里受到了伤害,你很难受,一时间没法保持冷静,我知道的。”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们两个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基尔亚刻挤出一丝不太好看的笑容,关上水龙头,转身向外走去。
“纳维塔那边交给我,这个世界就托付给你了,优马,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它。”
“嗯,我会尽力的。”
基尔亚刻在柊的身边蹲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满眼歉意地注视着他。
“对不起,谢谢你,柊。”
对不起,让你被卷进这样的事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谢谢你,在知道这些事后迅速接纳了我,还一直替我着想。
更要谢谢这份来自于你的力量让我还有弥补错误的机会。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转身面对所长、凛和悠比,一一郑重地道别。
“这块饼干,我会一直留着的,凛。”
为了不让大家难过,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灿烂的笑容,随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奶奶身边。
这一次总要好好地道别吧。
他拥抱着被定格住的老人。
“再见,奶奶,你一定要和这个世界的优马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哦。”
即将离巢的鸟儿亲昵地蹭蹭自己的亲人,割舍掉无尽的眷恋,振翅高飞。
飞向他为自己画下的终点。
早已知晓一切的纳维塔哼笑一声,将被基尔亚刻剪切下去的时间点打碎成无数份,化作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陨石雨自天空宣泄而下。
站在窗前的优马望着那些坠落的陨石,望着那道远去的紫色光芒,攥紧了手里的亚刻魔方。
他只觉得心中翻涌着难以忍受的酸楚,没有人比他更懂基尔亚刻的想法,可偏偏因为那就是另一个自己。
所以他反而不像其他人那样包容。
要怎么包容呢?
同样情况下,自己难道会做出什么不同的选择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越来越无法接受。
一直在昏睡的柊短暂清醒几秒钟,在得知基尔亚刻已经做出决定后,他眼里先是浮现些许安心,担忧随之翻涌。
但这些都被困意吞没。
优马轻轻握住他的手,还是决定去帮助另一个自己,没等他跨出临门一脚,基尔亚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那些悲剧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就可以了,优马,珍惜腻身边的人吧,不要像我一样,失去了才后悔,才想要弥补。”
悬浮于天际的基尔亚刻将自己的力量向四周扩散,所有的陨石定格在半空,慢慢化作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银色光粒子,飘回到他身边去,被陨石砸碎的天空也慢慢修复成原状。
时间终于开始再一次流动,人们纷纷涌上马路,观察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异象。
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便坚定又决绝地引导着所有的银色光粒子飞向时间线之外,将它们重新拼凑起来,归于原位,然后来到嫁接点上,干脆利落地将其切断。
各归其位。
他注视着主时间线的恢复,注视着它的远去。
亦或是他自己在坠落。
坠落回到无间地狱里。
纳维塔看着正在下坠的基尔亚刻只觉得不解。
但无所谓,她只是失去了一个玩具,再重新找一个就好了,总有那么一个人会理解她,愿意听她的话。
不受时间约束的高傲女子悄无声息地消失。
重回地球毁灭那一刻的基尔亚刻将自己也投入到爆炸之中。
是的,这就是他给自己选择的结局。
凛递给他的那一小包饼干在火光中化作飞灰。
他张开双臂,温柔地拥抱自己的死亡。
“对不起,我已经没办法继续伪装,继续坚强下去了。”
“就在这里……结束吧。”
“没关系,这次已经道过别了呢。”
“对不起。”
“对不起。”
昏迷中的柊眼角落下一滴泪。
被接续回到正常轨道的主时间线迅速倒退着。
主时间线……吗。
这所谓的主与次又是谁规定的呢?
明明原本就是两条一模一样的时间线呢。
下班的优马打着伞站在十字路口,下意识地向四周看去,仿佛这里本该出现什么人。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绿灯亮起,他继续向前走去。
柊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转动几下,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却又觉得怪异得很。
“错觉吗?”
突如其来的太阳雨仿佛是为谁而流的泪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地面上的水痕也很快就消失了。
似是从未出现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