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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089 战乱 ...

  •   她的话,她的笑,她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像是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沈樟心中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

      沈樟眸色转深,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那如花瓣般柔软诱人的唇,终于不再克制,缓缓低下头。

      徐窈似有所觉,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闭上,脸颊发烫,却没有躲闪,只是紧张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温热的唇,带着酒香和独属于他的气息,轻轻印上了她的。起初,只是试探般的触碰,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感受到她的顺从和微微的颤抖,沈樟的胆子大了起来,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火光跳动,映照着床边那对忘情拥吻的身影,大红的帐幔轻轻摇曳,投下暧昧的光影。衣衫的窸窣声、压抑甜腻的轻吟、混杂着紊乱的呼吸,交织成这新婚之夜最动情的瞬间。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如水,温柔笼罩着这座历经风雨的府邸。

      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满院的红绸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这一夜,红烛长明,春宵苦短,所有的等待与苦难,都化作了抵死缠绵的温柔,融进了彼此的生命里,再也无法分离。

      沈家的氛围与规矩森严的皇宫截然不同,婆婆高华鸢多数时间在自己院子里静养,喜静不喜闹,徐窈每日晨昏定省,从不懈怠。

      起初,面对这位威严的老夫人,徐窈难免有些拘谨,不知该如何亲近。她学着卫琢的样子,亲手为婆婆炖煮补身的药膳,陪着她说话解闷,讲讲宫里或外面有趣的见闻。高华鸢并非不好亲近,她婆媳二人很快便一同出门赏花游玩,瞧着十分热络。

      另一边,徐窈更是对三嫂卫琢十分喜爱。卫琢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既有商海沉浮磨炼出的精明干练,又不失女子的温婉与通透,她看出徐窈初来乍到的不安,主动带着徐窈熟悉府中事务,教她看账目、理家事。

      不过徐窈对府中庶务兴趣缺缺,更多的时候,是两人一起喝茶聊天,交流各自药铺或宫中的新鲜事,讨论时政,还会去卫琢的女子学堂或药铺瞧瞧。徐窈佩服卫琢的能力,卫琢也喜欢徐窈的聪慧与率真,两人迅速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沈樟婚后的生活,并未有太多改变,军中事务繁忙,加之皇帝有意继续磨砺他,常派他执行各种任务,或驻守真定要地,或巡查边境,聚少离多是常态。

      每一次离别,哪怕只是短暂的数日,徐窈都会忍不住红了眼眶,拽着他的衣袖依依不舍。沈樟总是笨拙地安慰她,许诺回来给她带新奇的小玩意儿。

      “在家里要好好的,听母亲和三嫂的话,别太想我。”

      他总是这样叮嘱。

      “谁想你了!”

      徐窈嘴硬,却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

      “早点回来。”

      沈樟从善如流,私下里总是“窈窈”“窈窈”地唤着,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带着武将特有的低沉沙哑,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柔情,每每让徐窈耳根发热。

      相聚的时光虽短,却弥足珍贵,沈樟会教徐窈更精妙的骑射技巧,他手把手地纠正徐窈的姿势,告诉她如何借力,如何在颠簸的马背上保持稳定。徐窈学得认真,进步也快,偶尔还能射中沈樟故意抛起的铜钱,得意地扬起下巴,换来沈樟宠溺的夸奖和一个轻吻。

      而徐窈给予沈樟的帮助,则更多在朝堂与人情方面。

      她生长于宫廷,对官员之间的派系关系、利益纠葛、乃至某些人的性格癖好,比在军营中长大的沈樟要敏锐得多。

      每每等沈樟回府后,徐窈一边替他更衣,一边提醒他道:

      “今日吏部王侍郎家的老夫人做寿,排场不小,连孟阁老都送了礼。你们军中和吏部近来没什么瓜葛吧罢?”

      “皇兄前几日提及北境军饷,户部似乎有些推诿,你在军中若听到什么风声,不妨让二伯递个话,委婉些。”

      她的提醒,往往能帮沈樟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抓住一些有利的机会。沈樟起初惊讶于妻子的敏感,后来便习惯了倚重她的这份聪明,常与她商议军中人事或与朝中事宜。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愈发默契。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会斗嘴,为一点小事争个面红耳赤。然而,将门之家,终究难逃朝堂的波诡云谲。

      昭武六年春,北境因北辽内部权力更迭再起波澜,一股得到北辽新贵支持的骑兵频繁袭扰边境。沈檀坐镇中军,沈樟奉命率一部精锐前出侦察,游击歼敌。

      在一次激烈的遭遇战中,为掩护友军撤退,沈樟率亲卫断后,陷入重围。

      虽最终杀出血路,但他身中三箭,其中最致命的一箭贯穿胸腹,伤及肺腑,被抢回大营时已是气息奄奄,军医连连摇头。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真定。

      徐窈听到噩耗的瞬间,指尖猛地一颤,正绣着的并蒂莲瞬间歪了线。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紧接着,小腹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她试图站起身,眼前却金星乱冒,刚抬起的身子晃了晃,手中的针线篓“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五颜六色的丝线滚了一地。周围的婢女惊慌失措地围拢上来道: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徐窈什么都顾不上了,腹部的疼痛和巨大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力气。她用力推开想要搀扶她的婢女,声音带着哭腔,不顾一切地就想往外冲。

      “让开…我要去北境,我要去看他!”

      然而,没等她冲出两步,那股眩晕感和腹部的坠痛便达到了顶点,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

      “公主!”

      “快传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匆忙赶来的太医诊脉良久,脸色凝重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最终在宫人焦急的追问下,才谨慎回禀:

      “公主殿下这是喜脉啊。”

      “看脉象,已近三个月了,只是方才骤然情绪大恸,惊动了胎气,才导致腹痛晕厥。万幸并无大碍,但务必静养,不可再受刺激,不可劳累奔波。”

      这消息让闻讯匆忙赶来的卫琢和高华鸢都怔住了,震惊过后,是更深的心疼。

      徐窈在灌下安胎药后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便是挣扎着要下床,眼泪无声地涌出,轻声说着:

      “季训…我要去北境…我要去看他…”

      卫琢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按住她虚软的肩膀,红着眼眶安抚道:

      “窈窈,先躺好,你如今有了身孕,若如此伤心操劳,还要不要命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去北境,路上若有任何闪失,你让季训如何安心。他本就受伤,定然惦记着你,你让他如何安心养伤。”

      高华鸢也坐到床边,握住徐窈冰凉的手,竭力用平稳的语气安抚:

      “好孩子,听话,沈家的男人命硬,季训一定会挺过来的。叔谨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在北境守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护住你们的孩子,这才是季训最大的支撑。”

      “他还不知晓自己已为人父,若你有什么闪失,他怕更是挺不住了。

      徐窈被她们死死拦住,听着她们的话,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她和沈樟共同孕育的小生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也是此刻唯一能将她与生死未卜的爱人紧紧相连的纽带。

      巨大的悲伤瞬间将她淹没,她不再挣扎,只是将脸埋进锦被中,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卫琢紧紧抱着她,眼泪也簌簌落下,低声在她耳边重复:

      “会没事的,窈窈,会没事的。季训他会回来的,他会平安回来,看着你们的孩子出生。”

      高华鸢别过脸去,悄悄拭泪,心中默念着佛祖保佑。一室之内,悲伤与希望交织,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此刻成了支撑所有人的动力。

      徐窈没能去成北境,她留在真定日日煎熬着。她吃不下,睡不着,日夜跪在小佛堂里祈祷,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母亲极致的忧虑,胎动得格外频繁不安。短短数日,她整个人便消瘦了一大圈,眼下一片乌青。

      十天后,沈樟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刻,被护送回真定继续治疗。

      徐窈再见到沈樟,只见他躺在软榻上,面无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绷带,依旧昏迷不醒。她扑到榻边,握住沈樟冰凉的手,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日夜守在沈樟的榻前,喂药、擦拭、换药。沈樟高烧说着胡话,徐窈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沈樟伤口疼痛呻吟,她便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最危险的那个晚上,沈樟的脉搏一度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连太医都暗自摇头。徐窈伏在他耳边,泪水浸湿了他的鬓发,声音哽咽:

      “沈樟,你听着,你要是敢丢下我和孩子,等你入了土,我就剃了头发去龙泉寺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让我一辈子恨你,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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