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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088 天子妹嫁将 ...

  •   孟阁老等人脸色灰败,张了张嘴,却最终在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恭喜陛下!贺喜公主!贺喜沈将军”的声浪中,颓然垂下了头。陛下心意已决,沈樟功劳盖世,他们所有的反对理由,在这天时地利人和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徐珩看着跪在脚下激动不已的妹婿,又看看身后喜极而泣的妹妹,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这一路,风波不断,荆棘密布,但好在,两个人都足够争气,足够坚定。英雄美人,终成佳话,这不仅仅是一桩婚姻,更是一个信号,戊朝皇室与最忠诚有力的将门紧密联合,外人便是想要做些什么也不敢了。

      昭武五年,秋。

      似乎是为了弥补之前漫长的阴霾与等待,上天慷慨地赠予了真定一个天高云淡的绝佳吉日。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正是昭阳公主徐窈下降明威将军沈樟的大婚之日。

      天子妹嫁将军,这等喜事让整个真定城都沉浸在一片欢庆里,从诚国公府,到新赐的公主府,再到皇宫通往两府的街道,皆被红绸锦幔装饰一新。沿途百姓翘首以盼,争睹这戊朝近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婚礼由抚北将军沈檀与夫人卫琢二人全权操办,而公主的嫁妆,由宫中内府置办,足足一百二十八抬,珠宝玉器、绫罗绸缎、古籍字画、田产地契,各种物品琳琅满目,绵延数里,彰显着皇家嫁女的无比尊荣。

      沈家的聘礼亦是毫不逊色,除了必备的三牲六礼、金银器皿,更有沈家祖传的一柄宝剑、沈樟亲赴北境猎得的一张完整白虎皮,以及卫琢精心准备的一件药材匣子和一套头面首饰。

      吉时将至,诚国公府内外已是宾客云集,冠盖如云。

      文官武将、宗室勋贵,无不盛装出席,少帝虽未亲临,但派出了最得力的曹公公到府,赐下御酒百坛、宫花千朵,并有一道恩旨,准新婚夫妇三日后入宫谢恩,帝将亲自赐宴。

      午时正,鼓乐大作。

      公主的凤辇在浩荡的仪仗和禁军护卫下,缓缓驶近诚国公府。

      徐窈身着鸾凤和鸣的大袖礼服,头戴金冠,垂珠摇曳,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却遮不住那份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幸福。她手中紧握着一柄玉如意,指尖微微发凉,心跳得飞快,透过珠帘的缝隙,她能看到府门前那个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今日换上了庄重的新郎吉服,衬得面如冠玉,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锐利的眼神,依旧带着武将特有的英气。

      他似乎也在努力看向辇轿,两人的目光隔着珠帘与人群,有了一刹那的交汇,徐窈只觉得脸上更热了。

      婚礼仪式在诚国公府正厅举行,高堂之上,坐着面带欣慰的高华鸢,以及沈慕华的牌位。赞礼官高亢悠长的唱礼声中,一对新人遵古制行三拜之礼。夫妻对拜时,沈樟与徐窈的动作都格外郑重,仿佛要将对彼此所有的情意、珍惜与承诺,都融进这一拜之中。

      当他们直起身相望时,眼中都映着对方火红的身影,和那满溢的柔情。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的布置,更是卫琢花了十二分的心思。触目所及皆是喜庆的红色,但并非单调的大红,而是搭了金色的帷幔和刺绣,既华贵热烈,又不失雅致。窗棂上贴着流云剪出的窗花,桌上摆着成对的赤金烛台,烛火跳跃,映得满室生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清甜的合欢花香。

      按照礼仪,新郎需去前厅招待宾客,沈樟纵然急着见徐窈,也不得不按捺住,被沈檀和一群年轻武将簇拥着去了宴席。徐窈则在新房内,由嬷嬷和宫女服侍着,卸下沉重的凤冠,换上相对轻便些的常服,静静等待。

      前厅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沈樟被灌了不少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神却异常明亮清醒。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辞别了同僚,大步流星地朝着新房走去。越靠近那扇贴着大红“囍”字的门,他的心跳就越快,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推开房门,温暖的灯光和甜香扑面而来。

      徐窈正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听到门响,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她换上了一身茜素红的常服,衬得肌肤如雪,卸去繁重头饰后,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对赤金点翠蝴蝶簪,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宛如她此刻的心绪。

      侍立的嬷嬷和宫女见状,抿嘴一笑,极有眼色地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新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方才前厅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沈樟站在原地,看着灯下那个他朝思暮想、历经生死才终于娶回家的人,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在军营中的杀伐果决,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有些干涩的声音:

      “窈…窈窈…”

      徐窈闻声,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四目相对间,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深情,还有一丝终得圆满的恍惚。

      “你喝多了?”

      徐窈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喝了一些。”

      沈樟走上前几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像是怕唐突了她。

      “他们灌得厉害,不过我没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满是疼惜。

      “等久了吧,累不累,那些礼仪繁琐得很。”

      听到他的关切,徐窈心中那点紧张忽然消散了不少,她摇摇头,嘴角微微弯起回道:

      “不累,就是有点紧张。

      ”她老实承认,脸颊飞起两抹红云,比身上的嫁衣还要娇艳。

      沈樟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最后一丝酒意带来的微红,只剩下满溢的欢喜。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早已准备好的合卺酒,端到床边,递给徐窈一杯。

      “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徐窈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滚汤的手,两人俱是一颤。

      酒杯是温的,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甜香,他们手臂交缠,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热度,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二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并不烈,却从喉咙一直烧到了心底,让两人的脸颊都更红了几分。

      放下酒杯,气氛似乎又微妙地变了。那层名为礼仪的薄纱被轻轻揭去,剩下的,是属于新婚夫妻的的空间。

      沈樟在徐窈身边坐下,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窈窈。”

      他唤着她的名字,不再是“公主”,而是最亲密的称呼。

      “在北辽的时候,我好几次差点撑不下去,我就会想你。想你生气瞪我的样子,为我包扎时手抖的样子,想你说谁也不嫁的样子,想着一定要活着回来。”

      “回来,娶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敲在徐窈心上。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盈眶,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也好怕,怕你回不来,我每天吃不下睡不着,就想着你…”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脸颊上新添的一道浅浅疤痕。

      “还疼吗?”

      沈樟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摇摇头道:

      “早不疼了。”

      他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比起那点小伤,这里,想到你可能会被嫁去北辽,那才叫疼。”

      徐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喃喃道,主动靠进了他的怀里,喃喃道:

      “皇兄一直在帮着我们,如今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温香软玉入怀,沈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圈进自己的臂弯。怀中的身躯柔软而温热,带着淡淡的香气,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支撑着他的最大念想。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实与安宁。

      “嗯,在一起了。”

      他低声道,声音里满是满足。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无声地传递着彼此深深的爱恋。新房内红烛高烧,光影摇曳,将紧紧依偎的两个身影投在墙上,融成一个圆满的轮廓。

      良久,徐窈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沈樟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我赠你的玉佩可还在?”

      徐窈点点头,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那枚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玉佩,郑重地举起来摆了摆。

      “当然留着。”

      徐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

      “你给我的东西,我怎能不好好收着?”

      徐窈的脸上绽开一个甜蜜的笑容,眼中泪光犹存。

      “这是你给我最好的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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