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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院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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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边的紫藤萝垂下花丝瀑布,给这座百年老宅添上些朦胧的美感。黑瞎子叩门时地力道震落紫铜门环上的雨水,解雨臣擎着湘妃竹伞立在阶前。
“来了——”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罗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会长他们在后院。”“你没回新月饭店?”解雨臣带着黑瞎子往后院走“那家伙居然让你留在这”罗雀跟在两人身后关上门,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过几天林先生要出远门”。
"听说林大夫炖的虫草老鸭汤能续命。"黑瞎子晃着坛黄酒迈进门槛,墨镜片映出院里晒药架上成串的柿饼,"哑巴张在雨村泡温泉,您二位倒是会享福。"
张日山在厨房捏蟹粉小笼,面粉沾在睫毛上像落了雪。林砚擦着他后颈的汗珠轻笑:"解当家消息灵通,连我们上月添了套龙泉窑药盅都知道。"
"可不是,道上都传遍了。"解雨臣揉了揉躺在摇椅里的那只胖猫的脑袋,黑瞎子顺手把酒坛放在石桌上,"听罗雀是你过几天要出远门?"
“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二位倒是来的巧。刚出锅的小笼包,会长亲自包的”蒸汽顶开笼屉的瞬间,黑瞎子忽然抽动鼻尖:"当归黄芪炖甲鱼?林大夫这是要把张会长补成喷火龙啊。"他筷子尖戳破小笼包薄皮,汤汁溅在解雨臣袖口,"花儿爷快尝尝,这蟹黄能鲜掉眉毛。"
张日山用汤勺敲他碗沿:"食不语。"尾音未落就被林砚喂了颗酒酿圆子,桂花蜜顺着唇角往下淌,觥筹交错间,流淌出一地华光。
院中的秋海棠落了一地的芬芳,林砚起身去取前几日吴邪送来的桑葚酒,“我就知道解当家的不是单纯来我这中药堂子蹭饭的。”“林大夫果然不似凡人,瞎子的眼疾... ...”解雨臣在厨房门口轻声道,然话音未落只见林砚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也没有办法...”
雨幕忽然密集起来。黑瞎子扒着窗框朝后院喊:"那株十八学士开得正艳,林大夫该采来给会长簪头上..."话音卡在喉咙里——林砚正握着张日山的手腕施针,三棱针挑破他指尖淤血,唇畔呵出的热气融化了窗上的霜花。
"瞎子,要不让林大夫也给你扎两针,改改你这见钱眼开的毛病。"解雨臣抿着黄酒笑的狡黠。“花儿爷可别笑话瞎子我了,我这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黑瞎子在一旁插科打诨。突然被张日山的咳嗽震落筷尖的姜丝。林砚的掌心已经贴上他后背,药油混着体温在督脉游走:"说了蟹寒要配紫苏..."
黑瞎子忽然用筷子敲着青瓷碟唱起评弹,墨镜滑到鼻尖:"郎呀,侬采药归来莫忘买丝线~"解雨臣甩出竹筷截住他的调子,两根竹箸正正落进面前的瓷碗里:"唱错词了,该是'晨起画眉晚揉肩'。"
残夜缀上几分晚星,黑瞎子留下的螃蟹在缸里吐泡。罗雀在院子里喂猫,那只没良心的猫,罗雀只为了他两天小鱼干,在她心里地位瞬间把罗雀排到了林砚前边。林砚在屋里给张日山针灸,铜钱坠子缠在锦枕的流苏上叮咚作响。月白缎子衬着张日山霜雪似的腕子:"小橘怎么就是不亲近你呢,倒是很喜欢罗雀……
"那个小没良心的,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留下的。"林砚给张日山披上披风,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不用担心他,你也该担心担心我,我可是还没出发就想你想的不行了,怎么办啊,张会长——。"窗外忽然飘来评弹残句,混着雨打芭蕉的声响,张日山扭头看着无理取闹的林砚,笑的高深,“林大夫自己不是就是医生吗,怎的还问起我了呢,嗯?”
“……都怪会长,乱了我的阵脚,让我面对你节节溃败……”呢喃的话语散进晚风里,留下阵阵涟漪,“让我的余生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