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烬火星（十六） 摇摇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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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火星，商业街。
“林先生，你要的情报，我都找来了。”
陆以汀端着一杯冰淇淋飘了过来，他坐在伪装成普通人的林迹雾旁边，递给他一块U盘。
林迹雾懒洋洋的问：“你都查出什么了？”
陆以汀：“LA就是零号。”
林迹雾：“说点我不知道的。”
陆以汀：“这里面可有学问了，LA是零号的载体，还是零号本人，又或者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喏，自己看吧，都在U盘里面了。”
U盘插入信息网，林迹雾一目十行扫完整个页面，他啧啧感叹：“果然和我猜测的差不多，LA是零号给自己捏的身体，承载了零号的意识，和零号思维共享，没有零号本体的强度。”
“哦？那就是说，我们能轻松杀死LA？”
林迹雾嗤笑道：“你觉得他可能会给自己捏一个没有强度的身体吗？根据我对零号的了解，LA的综合素质肯定比烬火星异种强，烬火星大部分异种都在C到D级左右，LA的话……大概率是A，但绝对没有S级的强度，就算有，也抵不上康复的青与斓。”
“怪不得他宁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也要弄死你姐姐的线人，”陆以汀啧啧感叹，“那个小朋友真可怜，翅膀被撕得粉碎，强撑着一口气也要来烬火星，就为了看自己的心上人。”
“可惜天公不作美，他偷了林将军的飞船，悄悄跟着我们，刚落地就被零号逮住了。”
陆以汀感叹：“所以，林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我能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林迹雾在嚼口香糖，他吹了个泡泡，神色如常，但说出的话语格外惊悚：
“破晓和零号休战，零号突然出现在飞船甲板上刺杀林鸦雨，但没有成功，现在双方都受了不小的伤，暂时退回二线。”
“我把消息压下来了，王庭那群老不死的一直反对林鸦雨，觉得她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以这件事为要挟，逼迫她退回第一星系养伤，他们最擅长钝刀子割肉，要是林鸦雨回去，恐怕破晓的指挥就要换人了。”
林迹雾冷笑：“我当初就该把他们挂在星舰上，绕着异种转一圈，看他们能不能说出异种危害性不高这句话。”
陆以汀咬了一口冰淇淋：
“他们也未必不清楚异种的危害，当初异种吞噬的星系都是他们的摇钱树，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他笑道：“林先生，如果他们知道烬火星对外展现的资料是假的，你有意隐瞒了烬火星的真相，并帮助这群异种和人类进行有限度的交流……你恐怕就要倒霉了。”
“没关系，”林迹雾耸肩，“我身上的麻烦事够多了，也不缺这一件。”
陆以汀“啧”了一声：“你不嫌我嫌，当初我就该直接跑路，你们这群人打的头破血流，我就是个被波及的无辜路人，现在溜都来不及……”
“得了吧，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林迹雾又扔了一颗糖到嘴里，“那个人招了吗？”
陆以汀知道他说的是谁，被抓住的那个财政大臣：
“你要他认的事情都认了，唯独和零号相关的咬死不说，一问三不知。那颗异种卵是无意中拍下的，至于是谁拍给他，那场拍卖会的名单上又有谁——他不知道，我也没这个权限去查。”
“总司长，等您回到第一星系再说吧。”
等回到第一星系，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尽管贵族们恨得林迹雾牙痒痒，但也没人会直接在王庭动手，不明不白的死在边荒星球，和突然在王庭莫名其妙的身亡是两个概念，至少现在还没人敢明着做第二件事。
林迹雾畏罪潜逃接近半个月，贵族们连他的通缉令都挂不出来，在关键时刻总是卡住，审批不通过。现在他们眼不见心为静，对外宣称林迹雾正在养病。
而林迹雾这边也算不上好，零号掐点来到洛菲亚绝不是偶然，背后一定有部分人的支持，这部分人究竟是谁，又有多少人，他一概不知。
——他们现在被困在烬火星，飞船被路边的好心异种拆了，现在还要等组装。
想到这，林迹雾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扔进坐着的摇摇车。
一阵舒缓的音乐过后，摇摇车开始播报警告：
“请各位系好安全带，不要擅自下车……”
几十秒后，摇摇车旋转升空，开始在半空360度的疯狂旋转。
这辆摇摇车专为异种设计，考虑的也是异种的身体素质，没有考虑人类的使用感受。
陆以汀紧紧扒拉着摇摇车的护栏，他手中的冰淇淋飞出去糊满脸，在半空大喊大叫：“姓林的，差不多得了！”
“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手贱不小心坐过一次摇摇车的林迹雾格外冷静，他哈哈一笑：“我思考的时候就喜欢扔点什么东西，没事，半小时后我们就能被放下来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好考虑的！”
林迹雾：“我在想俭舟的事情。”
在空中转了三分钟，陆以汀好歹也适应了一些：“……你担心零号因为以前的背叛对他不利？”
“恰恰相反，零号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对他好。”
“为……什么？！！！”
伴随着一声尖叫，摇摇车忽然再次升高，像大摆锤那样竖着在空中转。
相比起吱哇乱叫的陆以汀，林迹雾格外淡定：“因为他现在没能力带走俭舟，洛菲亚在边境，但烬火星可不是。除了白洞这种非常规路径，他想离开就得经过破晓的监管区。但现在零号本体受创，LA这具身体又没有突破防线的能力，他几乎不可能带走俭舟。”
“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和俭舟对着来，不如装傻，在俭舟面前留个好印象。”
林迹雾挑眉：“王庭对零号进行过不止一次的人格分析，挺有意思的……你猜猜，四百年前那场背叛，他最恨的是谁？”
摇摇车在最低点的时候，陆以汀抓紧机会开口：“你？”
“不太完全，”林迹雾抓稳扶手，“应该是我，林鸦雨，破晓以及俭舟接触过的所有人类。”
“零号把俭舟当成他的所有物，他从来没有承认俭舟拥有独立的人格。想象一下，你费尽心思养大的一只小猫，从小就特别粘着你，某天长大出门回来，对你特别警惕，还要伸出爪子挠你……你觉得是猫的错，还是外面坏人的问题？”
现在摇摇车变成了过山车，在空中飞驰而下。儿童异种摇摇车唯一能和儿童沾边的可能就是票价，只需要花一块钱体验这么多项目是给儿童异种的福利。
接连的高空惊险刺激运动让陆以汀心如止水，他放空身体，像一滩死鱼：
“你说得对，我觉得是你的错，我支持零号将逃犯押回王庭。”
旁边的林迹雾哈哈大笑，然后很快又收敛了笑容，他一本正经的说：
“所以，俭舟在他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他们小两口估计在甜甜蜜蜜的约会，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
摇摇车在天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直地往碧绿的湖水里面砸，然后又拎起，重复以上过程，就像被机器清洗的蔬菜。
旁边还有其他异种也在玩这个项目，它们甚至变回了原型，欢乐的嘶鸣在四周响起，不绝于耳。
陆以汀默默从随身口袋里拿出防水面罩。
林迹雾：“给我一个。”
陆以汀：“嘻嘻，不给。”
他挪远了一点，得意的嘲笑呛水的林迹雾。
害人终害己，林迹雾在咕噜咕噜冒气泡：“快……我有正事要说。”
善良的陆以汀不计前嫌，看他呛够了，拿出防水面罩递给邪恶的林迹雾。
林迹雾抹了一把脸，他咳嗽几声：
“过去几百年内，我一直在对烬火星进行定期检测，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最近几十年，我在忙别的事情，没有管这边的事情……”
王庭的检测机器不会出问题，如果零号一早就在烬火星扎根，那他们不可能没发现。
陆以汀：“有意思，他们都说LA在这里待了很久，是这颗星球最古老的异种之一……难道有人在说谎？”
“也许没人说谎。”
他们现在终于从水中出来了，正在半空旋转晾干，这大概是整个流程中最健康最阳光最温暖的环节，两人正在晒日光浴，林迹雾懒洋洋开口：
“在几百年前，我清除了一块异种的据点，找到了一只不太对劲的异种。那只异种没有完整的结构，只是一滩烂泥，但却检测出了零号的独有基因序列，研究结果表明，那就是零号。”
“它以最低限度运行，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记录周围发生的一切，并传输给本体。”
“但它随时都能活过来，拥有零号的攻击性和思维能力，因此我们很快就销毁了那只异种。”
陆以汀：“这就是零号记录异种文明的方式？”
“对，零号或许在每个异种的据点都安插了‘记录者’，LA大概也是他投下的一员。我刚刚随便翻了下这位执行官的过往经历，他完美的就像个假人，和设定好的AI没区别，生活极其简单，每天固定路线巡逻。在零号确认死亡后，LA突然变得呆板，走路撞墙，不小心掉进下水道，同事觉得他压力太大，让他在家休息，但LA依旧每天围绕着城市转圈，一言不发，医生也不清楚他患上了什么怪病。”
“在几十年前，LA的病突然好了。在那之后，他生动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古怪。”
LA“活”过来了，零号成功把意识塞进了这具机器的体内。
陆以汀：“烬火星的异种们没发现不对劲？”
“首先，LA原来的性格和零号很像，而且零号极其擅长伪装。”
“其次……”
林迹雾瞥了一眼旁边把气球绳绑在脖子上，在半空嘿嘿傻笑的飞来飞去的异种。
“你觉得在这个环境下，会有异种发现LA的问题吗？”
陆以汀：“……”
陆以汀：“他重新启用LA这具身体，就是为了……接近俭舟？”
“没那么简单，零号可不是青与斓那种单纯小朋友，费尽心思只为见心上人一面，他还有别的目的。”
摇摇车终于要回到原位，这场刺激的游乐项目已到尾声，林迹雾伸了个懒腰：“不过好消息是，他挺要面子，不想当着俭舟的面做坏事。”
“暂时别告诉俭舟任何事情，在我们调查出结果之前，不要拆穿零号的伪装。”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烬火星（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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